韦纱回到事发地时,毒雾已散。
三辆牛车翻倒在路边,青布包裹的贡品被洗劫一空。五具尸体横陈于道——不是黑衣人,是嚴家的弟子。
韦纱面无表情地走过每一具尸体。
第一具是赶车的周师弟,咽喉中箭,手里还攥着半截缰绳。第二具、第三具是双胞胎兄弟,背靠着背死去,像是试图互为盾牌。第四具……
李师兄。
他靠在岩石上,身中十七刀,每一刀都在正面。他的刀断了,手里握着的是半截箭杆——那是射向吴舟的弩箭,他拔出来当武器用。
韦纱蹲下身,合上他的眼睛。疤眉下的瞳孔已经涣散,却还带着走镖人特有的警觉。
"李师兄,"韦纱轻声道,"我回来晚了。"
她继续走。
第五具尸体在三十丈外的草丛里。吴舟趴在那里,身下护着昏迷的牛车夫。他背上插着三支弩箭,右手向前伸着,指缝里还夹着三颗铁莲子——那是他最后打出的暗器,为韦纱和黄鸢争取了十息的时间。
韦纱将他翻过来。少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她检查黑衣人的尸体。在一名看似头领的人怀中,搜出一块令牌——黑莲院。
枢密院下属,主攻刺杀、毒杀、暗杀。
又搜出几封密信。信上字迹她不识,但"嚴家""岁币""斩草除根""黄氏余孽"等字样,她认得的。
韦纱将令牌收入怀中,背起吴舟的尸体,又抱起李师兄的遗骸,向丐帮分舵走去。
分舵内,奚长老正在焦急等待,身旁还站着两人——少林寺达摩院首座玄苦大师,以及逍遥派掌门无崖子。
"韦纱!黄鸢呢?其他人呢?"
韦纱将两具尸体轻轻放下,取出黑莲院令牌拍在桌上:"长老,我不识字,你念。"
奚长老展开信,脸色越来越白:"这……这是枢密院的密令!黑莲院出手,红莲院接应……"
玄苦大师念了声佛号:"老衲近日收到消息,朝廷以'岁币丢失'为由,已派大军围了少林寺,要查'通敌'之罪。老衲连夜逃出,才知是调虎离山之计——他们真正要杀的,是黄鸢姑娘。"
天崖子轻摇折扇,眼中却满是凝重:"天坤派也被青莲院的人盯上了。我那逆徒丁復辚,似乎与朝廷有所勾结。"
韦纱看向奚长老:"嚴广义那边如何?"
"刚收到飞鸽传书,"奚长老声音发颤,"岁币被劫,当家与少当家……战死。嚴家满门覆灭。朝廷已发榜文,说嚴家勾结辽人,劫走岁币,意图谋反。"
"丐帮呢?"
"帮主正率众与红莲院周旋,"奚长老苦笑,"朝廷这是要一石三鸟——灭嚴家、散丐帮、再借机清洗江湖门派。"
韦纱睁开眼,眸中燃着金色的火焰。
"长老,我要知道一切。黄鸢的父亲是谁,因何被抄家,谁在幕后操控。"
"这……"
韦纱抬起手,腕上护腕泛起微光:"我已是紫级弟子。按帮规,紫级弟子有权调动分舵资源。长老,你要违抗帮规吗?"
那无形的压迫感牵连玄苦大师都后退了半步——那是【强制箴言】的因果律波动。
"前吏部尚书,黄清晏。"奚长老缓缓道,"三年前被控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据说……是因为查到了一桩关于皇子与辽国往来的密案,牵扯到……太后刘娥。"
"皇子?"
"当今太子,赵元僖。"
韦纱转身向外走去。
"韦纱!你要做什么?"
"收尸,然后杀人。"
韦纱没有直接闯皇宫。
她先去了五台山,找到"五台山十八罗汉"的残部。那些被她【定移】击飞的山匪,如今正被红莲院的人追杀灭口。
"想活命,"韦纱看着这些瑟瑟发抖的汉子,"告诉我,谁雇的你们?"
"是……是黑莲院的执事,"铁罗汉跪在地上,"他们说劫了嚴家的货,就给我们洗白身份,编入红莲院……"
韦纱以【念力精通】读取他的记忆,看到了一个关键人物——慕容天。
姑苏慕容氏的家主,表面上是江湖名士,实则是枢密院的暗桩。黄清晏的案子,正是他伪造的证据。
韦纱来到燕子坞。
慕容天正在与青莲院的人密谈,商议如何将"通敌"罪名转嫁给大理无量剑派。
"慕容老先生,"韦纱破水而入,【极速】让她的身形如鬼魅,"黄清晏的案子,你伪造了哪些证据?"
慕容天大惊,"斗转星移"全力施展,却发现韦纱的【超能冲击】根本不受力道转移的影响——那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没有内力,无法反弹。
【定移】发动,慕容天的身形僵在原地。
"我说!"他惊恐地看着韦纱眼中金色的火焰,"是太后!太后要我伪造黄清晏与辽人的书信!太子与辽国的交易,也是太后授意!她要做女帝,要割让燕云十六州换取支持!"
韦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没有杀他。
"去少林寺,"她将慕容天扔给闻讯赶来的玄苦大师,"当众说出真相,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你。"
接下来一个月,韦纱奔走江湖。
她去了海南岛五指山赤焰洞、藏边虬龙洞,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势力串联起来——这些被朝廷视为"草寇"的势力,将成为她对抗枢密院的盟友。
"韦姑娘,"乌老大跪在地上,"您真要对抗朝廷?那可是有白莲院的'禁武矿'……"
"我知道。"韦纱看着腕上的护腕,"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她展开地图,指向汴京:"三日后,王帮主会在城外与红莲院决战。我要你们从水路潜入,烧毁青莲院的药房,让黑莲院无药可用。"
"那白莲院呢?他们的'禁武甲'……"
"白莲院,"韦纱转身望向皇宫方向,"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