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大人---1

作者:风行末 更新时间:2019/12/22 23:26:43 字数:4915

我在家里闲了约一个小时。说起来路上也没看到哪个原住民脸上戴了符纸的,不知道悠作是怎么回事。

“啊对了,风巽是什么?刚刚悠作说要给我书来着。”

现在也不好去找,毕竟他反复说过一定要在邻居出门后才行。我回到卧室,从柜子里拿出手机,网上应该会有相关的资料。风巽,八卦中的一卦,是太极八卦图中的西南方。这是最简洁的表达,除此之外就是很玄的东西,我没兴趣。

大约十点的时候爸妈醒了,而后一个小时,对面的邻居走出了房间,他们看起来稀里糊涂的出了门,最令人费解的是大家几乎都在这个时间出门,像上班的蜜蜂。

“依真,你多久醒的?”

“比你们早十多分钟。”

“都没有看到白雾嘛,真是可惜,想拍照来着。”爸爸哀叹道,毕竟他是个摄影迷。

“没事,下午还有雾呢,不着急。”妈妈安慰他。

镇上的人都直接去西北方的集体餐厅用餐。这不是什么好事,简介上说千灯镇大约能住一万人,都在这个点奔去食堂的话,画面可想而知,这让我想到学校食堂排长龙的场面(还要考虑那些插队的)。想到这一点,爸妈和隔壁班长一家人让我当开路先锋,如果人太多,他们就准备把自己带来的食物吃掉。

我穿好衣服和鞋子,在班长和爸妈的注视下往西北方向出发。

今天是阴天,看不见太阳,云层是即丰富又厚的,但天气也不冷,大约二十三四度。微风,很安静。路上不止我一个行人,旁边还有许多,基本以一个速度向食堂前进,里面不乏那种精神疲惫没睡醒的,这种情况下我很乐意把他们比作迟缓的僵尸。

还没看见食堂的影子就看见了排队的人,目测过去,这一条街大约有两千来人,而这里离食堂大约还有三条街的距离,可能比我初中三年排过的人都多。

我放弃,吃泡面吧。我在附近游荡了一下企图找到捷径,但都是徒劳,挤满了人,而且他们一个两个距离很近,但总得来看排布还是挺规律的,我以为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一定会发生什么踩踏,挤压的事件,就目前来看不会发生。可能避难期间大家都有意识地提高素质以防混乱吧。不过一码归一码,我迷路了,刚刚转过几个巷角后就失去了方向,只能怪我方向感不好,而街道又太相似了吧。

我无奈地挤到旁边的一个凉茶铺,正准备坐下休息时,一转身就碰到了悠作,刚想打招呼就被制止。

“悠作,有什么事吗?”

“庙会提前到今晚举行,到时候你记得一个人到塔顶来。要敲门,三长两短。”悠作小声说道。

为什么用这么不吉利的说法做暗号……我点头答应了。

但我刚想走就又被悠作拽住,“等东大人和长老过去了你再走。”

我转动着眼球以便扩大我的视野。我从来没见过东大人,无论是现实中,还是电视上。所以我们叫那个人为“神秘的东大人”,而现在我想做的就是在人群中把他找出来,听说东大人相貌不凡,是个美男子。

我向人头密集的东边看去,人头很有规律的排开了一条线,中间有人经过,可能因为他们太矮了,我根本没看到人影。

两分钟后悠作才放开我的衣服,并嘱咐我快点回去,原来刚才绕了半天居然回到了原地,幸好碰到悠作指点,否则我怕是得等到人群都散去才能找到回家路。

回去的路上还是有成群的人移动过来,手脚一点一点的动,感觉很不自然,但整体来看也没问题,或许是睡太晚了吧,眼睛里没有精神。我不由得加快回去的脚步,路上的风声越来越大,道上的行人陆续多了起来,他们与我反方向地向公共食堂缓缓移动。这种感觉很折磨人,离住所只有约一百五十来米时我全力跑回去,坐在面向山脉的门口楼梯上喘气。

“依真,怎么了?”班长打开门,不解的看着我,“去勘察一下这么急干嘛,慢慢走回来就好了。”

“班长,我们吃泡面吧,太多人,至少六千号。这样等到也该吃晚饭了。”

“那我去给爸妈说一声,你们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吃吧。”

我收拾好心情,回到屋内。大概半小时后班长过来邀请我去她家吃午餐。

班长家的房子就在旁边,正门是相对的。他们家跟我们的结构差不多,进门也是一个客厅,连着厨房。甚至落地窗的位置也一样,只不过因为光线原因,班长家的房子里看起来比较暗。没来得及观察,就被爸爸叫过去吃饭了。

吸引我的不是饭菜,而是神龛。摆在饭桌对面的石台上,距离不远,神像应该是木头雕刻,再用毛笔涂上颜色的。仔细看的话,跟千灯庙里的神态有几分相似。

“看什么,快点吃饭。”爸爸催促道。我也意识刚才发呆有点不自然。

吃到一半了吧,爸爸也快跟他聊完了,这是问问题的时机。“叔叔,那个神像是哪位神仙啊?”

但刚才还在跟我爸谈笑风生的叔叔突然露出严肃又恐怖的神情。这下搞得我很尴尬,又不是什么隐私问题,问个祭拜的神就踩雷了吗?

“依真,帮我去厨房拿个碗。”班长出来解围了。而叔叔也继续跟爸爸聊天。也真的是没搞懂,不想说就直说嘛,干嘛露出那种表情,还要自己的女儿出来换解气氛。

吃完饭后我就独自回去了,爸妈他们在隔壁坐了一会儿才回来。

刚到家,爸爸就转身去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罐子。

“你看这是什么?”爸爸说道。

我接过了罐子,这不重,应该是空心的,外面漆了一层难看的黑色颜料。罐子上面被一个圆状木塞给塞住。我尝试把它**,但仅仅是徒劳。

“这么难看的罐子扔了吧。”我说。

“别这么说,这可是当地宝物,是驱邪避灾的,”爸爸说道,“昨天开会的时候专门说过房子的装饰都是上了年头的。”

“那你把这东西放到楼下花园吧,一样驱邪避灾,”我说“你就真不觉得这东西丑吗?”

爸爸疑惑的看了看这罐子,他似乎也看不下去,的确太丑了,无论是颜色还是造型。

“这样吧,我会把这东西挪出去,不过睡个午觉先。还有啊,厨房有些柜子打不开,到时候你去看看”说完,他就把罐子带回卧室了。

但我没有那个心情睡觉,比起他们那么放心东大人,依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上午看到的那个景象着实让人没有睡意,趁他们睡觉的这个时间我去行政中心看看,应该能找出依水的线索。

我悄悄出门,风已经比刚才的小了,旁边的云也大致散开。现在是两点四十分左右,过去的话三点半之前可以到。到时候他们还没下班。石子路上只有稀少的行人,全是原住民,应该是饭后散步的。

前面十字路口有个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加快步伐一看,是方导。

“方导,你也出来散步吗?”

“是啊,你去哪里?”

“我就随便逛逛,去行政楼那里看看,听说建得很漂亮。”

“这样啊,那我带路怎么样?”

“啊?这,这可以啊。”

说罢,方导就示意着我跟他并排走。

“依真,你今天早上多久起的床?”方导向我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大概十一点吧。”

方导沉默了几秒,让人感觉他好像知道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好孩子不能撒谎哦。”

“这…….,其实我九点十几的时候就醒了,只是看大家都这么晚醒,我这样说的话会有点怪……”有种被套话的感觉。

此后的路上我们就没有说过话,方导把我送到行政楼后往东边走。

行政楼不高,前面是一片小小的广场,有着蓝党的旗帜。之前回去的路上听悠作说过小镇的最高建筑不能超过塔顶,算起来也只有十几米。所以行政楼看起来扁扁宽宽的。门口是一排自动感应的玻璃大门,空荡荡,没有什么人守着,很难想象这是第二大党派的避难之所,我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很大,是左右对称的建筑,比较现代化,很难感觉出这是山林里的建筑。我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这栋建筑物,我绕过几根柱子,面前约十五米的地方有个工作人员坐在前台。工作人员注意到我,但看她的表情感觉很吃惊,但很快的,那种表情就消失了。

“先生您好,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前台人员僵硬的说着。

“这样的,东大人不是另外带了一批十四以下的孩子吗?现在他们在哪里?”

她楞了一下。

“您需要向我们的顾问求助,这件事情我无法向您透露,请见谅。旁边是行政楼的结构地图,上面有标注顾问的办公室。”说完,她露出与方导一样的笑容。

我转向右边,没想到装修的这么好的地方居然用的是纸质地图。顾问的办公室在二楼左边,最左边是东大人的。

楼梯里面回荡着我一个人的脚步声,阶梯是冰冷的瓷砖。

东大人的那间办公室就在眼前,门没锁。找东大人应该更直接吧,怕那个顾问等会儿跟我打太极。

门被我慢慢推开,有人的话,也不会跟我这未成年人一般计较,况且我也是来问相关问题的。我小心的看着四周,东大人的办公室没有人,办公桌上还有着冒着热气的茶,似乎没走多久。垃圾桶里有张废纸,因为只有一张废纸,所以看起来很显眼。

既然注意到了就捡来看看吧,那像是一张从本子里撕下来的,被揉成了一团。我索性坐在东大人的椅子上,把那张纸慢慢的展开。

“庙后花园速来。”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这几个字写得很丑,像是初学汉语的人,每一笔断断续续,有些笔顺也不对。

今天上午悠作只带我们参观的前殿和小塔,纸条上所指,应该就是后殿。

既然东大人没有走多久,那我现在就过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信息。我赶紧收拾好现场,开门下楼。再看时,柜台的那个服务员已经离开。我没有多管,向镇中心的庙跑去。

街道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大家应该都在午睡中。抬头可以看到不高的云层在慢慢的蠕动,冷而快的风让我打了个喷嚏。转眼到了庙前,门大开着,但前殿没有人。东大人和那位送信人应该进去了。我悄悄的走,右边就是今天上午悠作把我和班长带到的小屋。从外观来看,是个不大的储藏室。

神坛两边点上了几排红蜡烛,我绕过神坛,来到中殿。

与其说是“殿”,这里是个宽大的走廊。数过去,走廊两边各有五道门,上面写着我看不懂的文字,像蚯蚓一样弯弯曲曲,而且有一道门被严严实实地封住,用了几层的封条,门上刻着各种印记,看起来还很新,像是不久前才弄的。要不是旁边有窗户,透着点微弱的光,班长见到这种景象又要叫出来。

我蹑手蹑脚地靠着门边走,在旁人看来的话,我这形态跟小偷无异。前面就是后殿,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准备打开那五道门里最里面的那扇,墙壁都是木制装修,隔音效果不会很好,我应该能听到些内容。好在地板是石地板,我走路不会有什么声响。这道门没锁,我溜了进去关上门,这与后殿只隔了一层木墙。我蹲下来,木墙的缝隙,正好可以看到后殿,我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木墙上。

“没想到是你啊,方泽。徐长老泄漏出去了。你说怎么办?”一个十分苍老的声音说道。

“林长老,你不是已经派人将他处死了吗?尸体就丢在禁区。”

?这个……这个不是方导吗?

“丢在禁区?这样真的可以?”那个老人很不放心的说。

“放心吧,没人敢靠近被诅咒的地方。”

“也好。没什么异常吧?”

“异常?说不上异常,就是有个少年比其他人早醒了两个小时。我看他也没发现什么。”

“是,一个毛小子不足为惧,待会儿你去把那看着,别让他乱跑。”说罢,那个老头打开中殿的门,慢慢地走了出去。少说也有五六十岁了吧。

“出来吧,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声音如霹雳般从后殿传来。

他发现我了?!不可能,除非他能听到我的呼吸声,我不能自曝目标。

“我数三声,不出来,我就来抓你了。”

“三。”

我不相信他有这么好的听力,一定是诈。

“二。”

我悄悄地往后移动,躲在书柜的后面。

“一!”

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结果门并没有开,那个姓方的只是虚张声势。随后他从后殿花园离开。

我悄悄地爬上二楼,从缝隙中看见他还在后殿的一个角落藏着,片刻之后才离去。

他们说的不会是悠作吧?我得赶紧去通知他,被这两个杀人犯逮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刚想出门找悠作,我听到后面的书柜有动静。

“谁?”我小声说道。

一个穿着青衣的人慢慢从书柜里钻出来,光线昏暗,见鬼了?刚想后退就被另一只脚绊倒了。

“是我啊。”

听到这句话我才长舒一口气。

“你好吓人啊,什么时候可以换件衣服穿,”我喘了口气,“对了悠作,刚才他们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悠作回答道。

“他们杀人了?”

“嗯,我今天上午送走你和那个姑娘后就去了禁地一趟,走到半路发现有人在前面,还背着个人。于是我就悄悄地跟着他。”

“他闯入禁地。我在旁边的树林里等了片刻,走远后我才悄悄地进去。”

“发现尸体了?”

“嗯,赶到的时候徐长老已经断气了。外加那些虫子,我感觉大事不妙,就在中午的时候通知你到塔顶来。”

“为什么是我?族里不是有那么多人吗?”

“不,不会找族里的人。他们不可信,都对我隐瞒着。本来我很信任徐长老,没想到他遭人毒手。”

“依真,这里不是很好说话,晚上你再到塔顶来吧。你放心,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说罢,悠作就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悠作转了过来:“还有,提醒你朋友不要在这里的食堂吃饭。”就走了。

我推开门,现在大脑很乱。

回去吧,爸妈也差不多醒了,看见我不在应该很着急。至于依水,我每天再去行政楼问个究竟,就不信到明天那里还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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