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中,爸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里面播出着红绿党战争的新闻。
“依真,你下午去哪了?”爸爸问道。
“去散了下步,看了看行政楼。”
“哦?有什么收获?”爸爸转过身来,好奇的问道。
“谈不上什么收获,行政楼看起来还可以,就是没几个人,在里面逛了一下我就回来了。”
“这样啊。你看电视,红绿党打起来可真血腥啊,死了这么多人,幸好东大人把我们弄到这里来,不然肯定会被连累。”爸爸如是说。
我看向电视,上面报道着伤亡人数,仅仅是开战的第一天,双方就各死亡一万五千多人……难以想象战场的情况,恐怕是人间地狱吧。
“对了,晚上的庙会你要去吧?”妈妈说道。
“你们就这么放心依水?还有心情去庙会。”
“我和你爸都担心,但有什么办法呢?东大人肯定会给我们个说法的。”
我无言以对,点头答应了。
“啊对,还有,爸妈,今天晚上我们还是不要去食堂吃饭了。”我想起悠作的话。
“为什么?”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人排队了,几千个人,我们去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这怎么办啊?总不能天天吃你班长家的东西吧。”
“可能就这一天吧,我刚刚听说东大人要在隔壁镇也开个食堂,这样一来就缓解了。”
我并没有这个消息,只是感觉这两天会有大事发生,所以在哪吃饭不是特别重要。
“好吧,今天就只能再麻烦一下邻居了。”妈妈无奈地说道。
现在离六点还有半个小时,我回到卧室准备梳理一下今天的情况。
关门,开灯,拉好窗帘。我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诶,等等,他们杀人了……”我口中喃喃道。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以至于我现在才反应过来。
“杀人犯啊……这……”
“对!那个姓方的,他应该就是东大人了。没想到啊,他们杀人了……”
语无伦次一番以后,我开始振作精神,重新梳理信息。
不过没推理出什么像样的说法,正巧这时班长叫我出来吃饭,我只好放下手中的事。
晚餐不是泡面,看来班长家在山下有买菜。我和班长两人在客厅,爸妈在和班长的爸妈交流厨艺,这也算是家长间的一大喜好了。
“班长啊,如果我以后转学了,你是什么感想?”
“依真同学,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这个倒没有。就单纯好奇问一下。”我看到班长不解的样子就没追问了,“没事,随便问一下,不想答的话就不答。”
“没关系。我想想啊,如果依真你转学,我会难过的。但还好我们是邻居,周末可以见面。但其他班上的同学平日一定会特别无聊吧,硬要说理由的话,也说不上来。”班长歪歪头,眯着眼睛对我笑了一下。
菜做好了,我们立即开动起来。
饭后,我换好衣服,与班长一同前往庙会。爸妈说餐具留给他们收拾,叫我们先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依真,第一次去庙会?”班长侧过脸问道。
“对呀,别说庙会了,这样的镇子我都是第一次来。”
“这样啊……诶你看!好多红灯笼啊。”班长指着龙中庙那条街的一大排灯笼。
确实,这样的场景是我生平第一次见。街上行人都在各边商铺旁打量着各种小玩意,什么糖葫芦啊,泥人啊,还有买馄饨和兜售扇子之类的,总之跟今天中午相比,这里总算多了点生气,热闹非凡。
“依真,你想不想吃糖葫芦,我也帮你买串?”班长转过身问我,自从来到庙门口,她就一直盯着那几串糖葫芦看。
“什么我想吃啊,分明是你想嘛,”我说道,“今天糖葫芦缓缓吧,才吃了晚饭,你还真不怕吃胖。买个泥人怎么样?”
“才不会吃胖呢。算了,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是买个泥人吧。”班长赶忙跑到卖泥人的小贩那,挑选了好一阵才找到个中意的。
我和班长在庙外逛了一会,只可惜这没有卖烟花的,不然可以好好的玩一番。
“班长,我爸他们从那边来了,”我远看着庙会的入口说道,“你给他们介绍介绍刚才玩的吧。我现在去庙里,悠作找我有点事要说。”
“悠作找你有什么事呀?”
“你还记得白天我问她‘风巽’的事吗?他给我找了几本书,我去过目一下。”
“这样啊,好吧。那你去找悠作,我们等会儿见。”班长说道。
“还有,班长,晚上吃这么多了,待会你告诉他们不要再吃,我怕他们吃出什么问题。”
“好啦好啦,担心这么多,下次逛的时候我们一定空腹,你去忙你的吧。”说罢,班长转身离开。
我推开木门,眼前的屋檐下挂满了竹子编的白灯笼,与外面的红灯差太远了,以至于一时有点头晕目眩。
原地站了几秒,被后面的行人推中才缓过神来。
这里有很多人上香,买了几柱高香扎在八卦炉的香坛前,有些人上香时你甚至能听到他在许什么愿望,不外乎身体平安,战争早点结束,保佑孩子学业有成的。不说到底有没有用,他们自己连祭拜的是什么神都不清楚,就一昧的许愿。
香味熏着难受,我绕过神坛和前殿,这里的人数明显少了很多,往后殿望去,几乎没有人,只有孤零零的几只白灯笼。
这些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转身上塔,木制的楼梯发出嘎吱的响声,好在旁人没有注意。
顶层的门挂着正在施工的牌子,应该是悠作弄上去的。我敲了一下,然后隔了一秒又敲了一下,这样子三下后,又快敲了两下。门缓缓的打开了,悠作探出个脑袋,然后我就被他拉了进去。
“依真,你知道徐长老是怎么死的吗?”悠作锁上门,关上窗户,直接问出了这个尖锐的问题。
“刀剑所杀?”
“不是,是被我们这里一种叫极乐虫炼出来的药杀害的。”
“毒杀?”
“族里长辈说被这种毒虫杀死的人,灵魂会归到千灯庙旁,做三神的奴隶。”
“可这跟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你和她家门前有那么多毒物,我一眼就看见了十几条极乐虫,你说是不是存心要害人。”
“那它们怎么会死在门前?”
“是蚊香啊,你都没发觉吗?”悠作语气像是‘这都需要我讲’那种。
“啊……啊哈,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那,那些家门前没有毒虫尸体的,虫子岂不是跑进去了?”
“全跑进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活着,”悠作缓缓地说道“千灯庙里几乎没有关于极乐虫的记载,至于用法和出处应该口口相传。我以前问过我妈,但她只告诉我一些关于极乐虫的基本信息和传说,只字不提在哪里可以找到,如何使用……”
“这不挺好的吗,这种东西不会也罢。”
“我也这么想。找你过来是想一起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我认为这后面有个巨大的阴谋,而且族里的前辈长老应该都有份。”
“我差不多,从东大人把我们召集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而且看情况,这两天就会有大事发生。”
“果然是这样吧。”悠作突然打住,把眼睛转向门外。
“好了,你班长已经在楼下等你了,下去吧,我们明天再说,”悠作把门打开“还有,不要吃庙会里的任何东西。”
我转身下楼,发现班长已经坐在中殿等了一阵。
“在这。”说罢,她便朝我这挥手打招呼。
“继续逛庙会吗?现在才八点。”
“好啊,你带路。”
我和班长先后去了戏台看戏,用纸网金鱼(虽然一条也没捞到)。很默契的都没想进庙里参拜,这种邪神就算拜了也有害无益。
与爸妈汇合以后,我们决定回去,天色不早已经九点半了。而且又突然刮起大风,参和湿润的空气,吹着人很难受,要下雨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没几个行人,大家似乎都还在享受庙会带来的快乐,在红灯和白灯的交织照耀下玩耍。
“班长,我这还有几盘蚊香,你拿去用吧。”
“诶?一盘就够了吧,用这么多干嘛。”
“今早上你不是看到那么多虫子吗?如果不用这种剂量的蚊香,我怕这些东西会爬进去。”
“噫,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想起今天早上见到的就恶心。”
“所以说吧,等会到家的时候我就把蚊香给你。”
我们循着暗黄色的灯光回家,偶尔可以看到一两个原住民,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充满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片刻后就到家了,我把蚊香给班长后就去洗漱。当然,我这边一定预留了几盘蚊香,来抵御毒虫的入侵。
“爸妈,我睡觉了。”
“好,你去睡吧,我们也差不多了。”
说罢,我便关灯,躺在床上。
这么下去蚊香是不够的,如果在这之前悠作没有找到对应的方法,我岂不得整晚在外面杀虫。现在大概十一点五十五,窗外传来雨声,越来越大,夏天的暴风雨打在玻璃窗上。我拉上窗帘,现在才从庙会回来的人,一定会被淋成落汤鸡。
欸对了,爸爸好像说那个柜子打不开,厘米会不会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想到这里,我摸黑悄悄跑到厨房,但由于光线实在太暗,我也没太大心思去研究柜子的信息,就随手找了摸了个木柜子。找到了个木制把手,尝试用力去拉,但柜子不为所动。欸,手好像被木屑划出血了,这不行啊,必须要打开。于是我把两只手都放到把手上使劲拉扯,就在我改变施力方向的一瞬间这柜子突然间打开了,但我由于惯性被摔在了地上。原来这玩意是横着拉开的。
我把头和半个身体探进去,不过很快我意识到这是个愚蠢的行为,因为根本就看不见。而刚想缩回好像就被卡住了,弄了半天把整个人都搞进了柜子里,说起来这柜子也是大。折腾了好一阵才把自己弄出来。深怕再闹出什么动静把他们吵醒,我赶快回到床上。
我刚闭上眼睛,突然的,一股眩晕感莫名而来,整个大脑和眼睛都在自转,被拉向深渊。好难受,想起来。我的意识已经醒来,身体却被黑暗囚禁,挣扎后再次被那股力量拉回,这次掉得更深。身体旋转着,我看到底部的光芒,就要落出黑暗了。
心脏猛地被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