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的几分钟的步行里,带有些许凉飒的寒风迎面吹来,在学校未完成的花房附近一边颅内循环着音乐一边细嗅收割的青草的气味,守着最近新换过的歌单已经听了一周以上了。
我时常会跑到学校的这个还没有完成的花房附近观察这里有什么新的变化,虽然这里已经安排了学生担任管理员的工作在盆内栽种并且培养,也有开拓就地的区域种植一些树或者灌木丛,但是依旧没有个花房的外观。
看着渐渐就要被落日的余晖笼罩的花房,不禁内心感觉到出奇的平静,甚至只身一人的现在感觉出了一丝悲凉,谈不上说喜欢现状,也谈不上说讨厌现状,是说事情发展的不如意还是说已经成为了出乎意料之外的走向,但是因为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和惊喜所以就算再怎么小心避免还是会迎面冲击过来。
就读了高中之后让我感受到了,曾经独来独往的个体的我已经不复存在了,所以现在感受到的孤独感让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也使我觉得我似乎从来就不了解那些平常就在我身边的人……
众多的感慨让我沦入了失落的漩涡里,我感觉我正视线垂直地盯着对面的花房地界,看着那些欣欣向荣的植物,内心感觉不出一点波动,我朝着花房的方向迈着步伐,打算走马观花地看上一圈。
使我始料未及的是花房这个时间里有管理员——我能看见远处的众多花盆架子下面有个管理员特有的扁平圆柱形帽子耸立着,其实是呈能展开的花瓣状的设计,这样日常收起来的状态顶端有波浪形的感觉,烈日炎炎下把花瓣的帽沿放下来就能当成是遮阳帽,此外听说服装也……
在意着管理员的我既想现在赶快出去,又想看看学校特制的花房管理员的制服是不是也和图书管理员的制服那样美观,制服美观的设计总是吸引着人想要去了解和从事与之相类的工作,可是我只能远处看见那个忽沉忽起的奇特的帽子。
耳朵里响着的音乐跟我起了相反的想法,让我的心情不知该作何表达。
管理员的帽子却慢慢往开阔的方向移动了起来,我听见了唰唰的水声。一只手转着自己的耳机线,在半空中打转出一个白色的圆圈,直到管理员走到了我的视线面前。
那是在夕阳的余晖里被橘黄色的光线照得鲜亮的一头红色卷发,眼帘微垂的人儿卷发上压着一顶淡橘黄的帽子,花房的制服领子有两个大大的白色倒三角,上身同样的披肩的设计是十分简洁的橙黄色,里面的袖子卷上了胳膊,露出的皮肤在阳光下如同雪地里能致人眼盲般的雪白,微垂的眼帘下是淡蓝色的眼珠,因为脸小而精致还是一头卷发就像是不加修饰的洋娃娃一般,但是我瞬间就认出了,那是克洛洛……
可是当我注视着没有戴着眼镜的他的刹那,世间仿佛一切我曾与他的过往都能让我不予追究,只求这片刻的美好,虽然他也不曾有让我糟心的过往。
我从未想过一个人戴着眼镜与不戴眼镜能如此的判若两人,或者让人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清晰鲜活,而这差别却仅仅是鼻梁上的一副眼镜而已。
这使我感觉他或许只是不太适合他那副老土的黑框眼镜。
他的半边的脸颊被阳光切割出了美好的棱角,而我只是站在这注视着他无法移开视线,虽然他不比乔治亚拥有俘虏人的一瞬间的魅力,也不比梅斯特拥有冷冽而傲人的资本,但是真的让人觉得灿烂而鲜活,身处于花丛和绿叶之中,如书里一般让人称颂着世间的花都是为了他而绽放,真令人难以置信,在这样的场合下,我忘乎所以地为这一幕倾倒着,内心涌现出一股奇怪的冲动。
他终于注意到花房里有一位不速之客,彼此之间对望但什么都不说,他像是突然注意到什么伸手去遮自己的脸。
他此刻在想着什么呢?他看得清楚对面站着的人是我吗?
我先开口,像是直接就从喉咙里溜出的字眼,脱口即成地叫着他的名字,“克洛洛。”
虽然叫了他的名字,但是我还是会想到关于他的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一时间除了“我……”、“那个”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叫我?”
“就是……想叫叫你。”
我想到了唯一能说的一句话。“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吧。”
“嗯……你在忙兼职的事情,准确来说这也是乔治亚给我的工作。”
“我也是在学校里闲逛,以前来的时候都没有看到过这里的管理员,今天是……”
克洛洛突然蹲下来拔掉花盆里长出的一株杂草,“因为我的工作时间只有在傍晚的时候,傍晚之后大家大都回到寝室去了吧。”
虽然看得出来克洛洛还是很喜欢这里的工作的,但是和他对话感觉出了一丝萧瑟。
“卡曼你认识梅斯特的吧……”
“嗯……之前在美术部认识的。”
“我经常看见你们在一起,梅斯特他,容易让人忘记很多事情……”
“我确实经常和梅斯特一起喝下午茶,但是因为他约我的时候我都正好有空……”
“你怎么都没来找我呢……”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失落。
“克洛洛?”
他的动作停顿住,背对着我。
如果可以我现在真的很想对他说:“我会的,我会的,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因为你一定需要我给你的救赎,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段时间感觉格外的让人难过呢……我一直在这里,打理着这些花,希望它们被人珍惜,我希望能带你过来看我整理的花房,可是……你没有办法和我过来。所以我一直等着,一直继续耐心地做着每天必须的事。卡曼,我其实真的不适合当你的朋友,因为我的痛苦你理解不了……我也不希望你理解。但是因为我一直都孤独一个人,所以当你都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感觉不到做这些事的意义了,明明我是这样的……根本不应该奢望还会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或者愿意陪着我对吧……”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那么多无助的话,向我倾泻他的悲伤。这使我想起了和乔治亚那次短暂的对话,或许我让他感受到了何为得到后再失去。
“克洛洛。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有忘记去找你,但是只是不合适,有很多事情……”
为什么我会使你这样难过,为什么你希望我去找你,明明也许会有人比我更适合,当我重新审视关于你的传闻,是不是又能从中得到些什么呢?
可是他却捂着嘴潸然泪下,我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这样强忍自己不要哭泣的人,我不知道他为何要为我落泪。
“我不适合当你的朋友,卡曼。”他再度重复着好像是要告诉我什么。
“你不想继续了吗?你不再当我的朋友了吗……克洛洛……你必须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我从未见过他会被苦恼如此缠绕着痛苦地哭泣,或许我也是里面一点,但是实际我却对他的烦恼一无所知。
“你不会懂的,你不懂的。不要尝试去理解别人的痛苦,求你了,离我远一点。”他涨红着脸颊,眼神里只有一副被痛苦束缚住的泪水盈盈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