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本章可能含有令人不舒适的情节,请酌情阅读)
那个人走到了后备箱前,曹岚的枪口也跟着在盖子上拖行。
他计算了,他的马格南手枪打破玻璃时用了三颗子弹,弹仓里剩下四颗。也就是说,他要用4颗子弹来拖住5个已经产生了警戒的人,还要保证小女孩有足够的时间逃脱。
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就算四颗子弹都精准地射入敌人的头颅,那么剩下的一个人也会向他激烈还击。但是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已经不容他多想了。
那人将手放上了后备箱盖。
要来了,要来了,曹岚心想:你可要跑得远一些啊,小姑娘。
他的手指已将扳机扣到了极限。
突然,前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那是那辆巴士,火焰或许是引燃了某样东西,导致它发生了爆炸,而这声爆炸不出所料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现在这些人都背对着他。
曹岚猛地站起来,冲开了后备箱盖,将不知何时从后备箱捡起的玻璃碎片刺入这个人的喉咙。
当四人察觉到回头时,曹岚已经拔出手枪,啪啪啪啪四声,三个人应声倒地,大块头被击中了头部,仰了过去。
真想不到,我居然还有这样的好运。曹岚心想。
此刻,小女孩也跑到了合成板旁。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大块头并没有倒下。他渐渐把头正了回来时,曹岚看到他的子弹不过是在他面罩上打了一个浅浅的裂痕,子弹甚至变形镶在了上面。
“趴下!”大块头端起了枪,见势不妙的曹岚朝小女孩喊道,随后带着尸体向后一仰,跌入报废汽车后。机枪扫射,弹片在他们其中乱飞,小女孩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密集的子弹打在汽车及合成板上,声音盖过了小女孩的尖叫。
曹岚从尸体上扒下一枚手雷,朝大块头掷了过去,大块头见状立马向旁边一扑,趁着这个空当,曹岚转身抱起小女孩撞开合成板,脚步声很快听不到了。
手雷炸响,倒地的三个人的其中两个站了起来,他们一个被击中了腹部,一个被击中了手臂,倒地不起的则是被击穿了头颅,已经命丧了。
大块头从头盔上抠下了那颗变形的子弹:“追上去,把他们全部灭口。”
曹岚抱着小女孩在昏暗的下水道漫无目的的寻找出口,然而这片地下迷宫四通八达,令人完全找不到方向。他在其中迷茫地穿梭,焦急地寻找着出口,直到路过一处泵站时,他听到有东西跌落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脚下,他望向脚边,那只小女孩抱在怀里的玩具兔脱手掉在了地上。
难道。。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小女孩没有动静了。随后他听到了清脆的沥水声,沥水声来自他的怀里。
他冲进了泵站,将小女孩放在墙边察看,不幸的是,小女孩的胸口中央出现了一颗拇指大的弹孔,这是机枪子弹的跳弹造成的,由于一路上他并没有察觉,所以小女孩流了一路的血,血液已经彻底染红了她的白衣裳。
他为小女孩合上了眼,将那只玩具兔放入了她怀里。用她的双手让她永远抱住了小兔。
大块头带着两个人来到了附近,其中一个人用分析仪追踪着小女孩一路上的血迹,来到了泵站门前。
大块头一脚踹了进去。一眼看见了靠在墙边的小女孩。他来到小女孩身边,试探了一下小女孩的脉搏,向旁边的两个人宣告了她的死亡。
三人站了起来,在黑暗的泵站寻找他的身影。
“他跑不了的,一定是躲在这里。”大块头说。
突然,泵站的门啪地一声被甩上了,三人警觉地举枪四望。而在他们都没有注意的天花板,一个身影逐渐现身在两个没有护甲的杂鱼头上。
曹岚一跃而下,借着自身的重力在他们察觉到自己前踩断了脚下人的颈椎。
清脆的咔嚓声在泵站回荡。旁边的人急忙拔刀刺向他,被曹岚抓住右手伤口的破绽,用他的手将刀尖送回自己腹中。。
大块头正要将笨重的枪口对向他,曹岚向他掷出一个高速飞行的闪闪发亮的东西,正中大块头的头盔,那是他的没有子弹的马格南手枪。巨大的冲击力让大块头踉跄了几步,大块头站稳后,眼前只剩下他的同伴的两具尸体,曹岚不见了。他下意识用手电照亮面前的两个角落,那里空无一物。他意识到了,曹岚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曹岚一跃而起,尝试从背后抓住大块头。大块头也不是吃素的,一个过肩甩将他仰面摔在了前面,不待瞄准就准备朝他开枪,千钧一发之际,曹岚用手握住枪管将枪口抬高,子弹险些在他腹部倾泻而出。然而,大块头正在用力将枪口下压,同时连续射击也在使枪口急剧升温,他支撑不了多久。
曹岚动了动手指,手中从那人肚子上夺下的匕首亮了出来。他用它卡住弹链,并将它切断,还顺势将弹匣卸了下来。
大块头扔下枪,曹岚翻过身来,却正好吃了大块头注入愤怒的一脚。像一只木偶一样直愣愣地倒在地上。不等他反应过来,大块头乘胜追击地揪起曹岚的衣领,向他脸上重重的揍了两拳,并咆哮着转圈将他扔了出去。
曹岚撞在铁管上,巨大的撞击力使管子弯曲。一口血痰喷了出来。随后像是昏过去一样一动也不动了。
大块头捏了捏拳头,活动了一下筋骨,此时的他在想:真不能小瞧这个幸运小强,居然能活到现在。然而刚刚那一下撞击,恐怕背脊骨不断,肋骨也该断了吧。
既然这样,那就让你全身俱裂而死吧。大块头想着,摆出一副美式橄榄球运动员的架势,冲了过去。
“去死吧!”近在咫尺的距离,大块头纵身一跃,使出全身气力撞去。若是这一撞正中他的身体,不用说肋骨,内脏也会破裂。
然而在即将撞上的一刹那,曹岚不知何时握起了掉落在手边的匕首,那一刻,他抬起了头,尽管只有一瞬间,大块头仿佛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大块头眼睁睁惊讶地看着曹岚宛如青蛙跳跃一样,用难以置信的速度闪到一旁,大块头直直地撞上了那根撞弯的管子。
“嘣”地一声,管道被彻底撞断了,污水哗啦啦地流到了大块头的面罩上,混乱了他的视线。气急败坏的他向四周挥拳,却什么也没打到。他又想用手抹掉面罩上的污物,曹岚就是这个时候突然骑到了他的脖子上。于是他本要去擦除污物的手又伸到身后去捉它,但他的金属臂甲使他的动作笨拙不堪,无法捉到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力充沛的曹岚。曹岚则将手伸到了大块头的头盔下方。
原来在刚刚的混战中,曹岚注意到了大块头面罩下的两枚旋转式气阀,而那就是卸除他头盔的开关。然而大块头弄明白他的动机时,他的双手已经被曹岚牢牢地锁住了,自己却丝毫不受打扰地去扭那两个气阀。大块头凭着方位感来到了墙边,用力将他往墙上撞,可是每撞一下,这个骑在他脖子上的人力气就越大,他的双手就更加有力。最后他成功卸下气阀,将头盔拔下来后,大块头终于看清了这个袭击者的“脸”。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另一张脸。而这将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次。
曹岚将握在手里的那枚匕首稳准狠地扎入了大块头的脸。
“哇啊啊啊!”大块头痛苦地嚎叫,两只手掌因疼痛而抽搐不已,匕首贯穿了他的腮和舌头,他想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曹岚将重心后移,大块头如一座巨山一样轰然倒塌。
另一只手握着头盔的曹岚不待喘息,将头盔狠狠地照着大块头的脑袋猛烈砸去,一下又一下,他的愤怒全部注入在双手中,密集地砸向这个不成形的脑袋上,闷而沉重的砸击声,仿佛是在为小女孩奏鸣哀歌。
20分钟后,一辆装甲车来到了被封锁的现场。由于事故发生在人烟稀少的桥下,对现场的封锁也只是草草了事。
装甲车上跳下来一个人,他正是早上才同曹岚谋面的委员。
“普利奇先生。”一位负责封锁的警员向他鞠躬。
“他状况怎么样?”普利奇问。
“我们刚见到他时他的伤势很严重,他的肋骨断了4根,脑后破了一个大洞,其他部位也受到过物理打击,但是令我们意外的是他的精神状况很好。我们现在已经完成了对他的治疗,他现在就在那边的救护车上。”警员指向坐在救护车尾端的曹岚。
曹岚静静地坐在救护车尾端着,榆树章在他的手里不断地翻转。
“真是难以置信。”普利奇走到他的身边,用半是开玩笑的语气寒暄道:“那六个崽子居然比不上你一个人的身手,真有你的。”
“为什么你们来得这么晚。”他问。
“哦,是因为这些人要配合委员会的工作~”
“会议上有多少人?”
“36个吧。”
“为了保证会议上36个人的安全就舍弃了巴士上的56条性命?”曹岚微微瞥了他一眼:“(宁波话)真有你的。”
“抱歉,我不是来和你争辩这个的,我来要把你接走。”
“去哪?”
“当然是会议。”
曹岚将手中的榆树章一扔:“我倒是好奇,发生这样大的事,你们的会议还能照常运作?”
“叫他们正在处理呢。”普利奇指了指曹岚背后。曹岚回头望去,却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本已经熄火的巴士再次被点燃,几个警员拖着黑色的尸体袋,将尸体一袋一袋地扔进了火中。其中一个尸体袋并没有拉紧拉链,一只稚嫩的手露了出来,那只手紧紧地抓着一只玩具小兔。
曹岚震惊了,他想跑过去,却被普利奇拉住了肩膀。
“这就是你说的处理?这是在毁尸灭迹!”
“无论你怎么说,但是这些东西都是不能被公众看见的。”
小女孩的尸体已经被扔进了火中。
“来吧,曹岚先生,还有很多事在等着我们。不要管这些与你无关的事。”
曹岚原地沉默了片刻,他朝着刚刚扔出去的榆树章走了过去,默默地捡起了它,奋力一扔抛进了火海中。
临近中午,曹岚坐在高速行驶在市区的装甲车内,望着自己的脚尖。
普利奇坐在前排副驾,是不是用后视镜观察着他。
“曹岚先生,你知道活人与死人的区别吗。”曹岚一言不发,普利奇继续说:“活人就是拥有生命力的有机体,它有无穷的价值,无限的可能,而死人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一堆无用的氨基酸,糖,脂类的堆积品,蛆,真菌才是它的归宿。所以当一个人死亡,他就是一个失败者。”普利奇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正是因为这样的思想,人们才有了恐惧死亡的心理,才会在有限的生命中绽放出更多的光彩,去把更多人踩在脚下,社会的进步就是这样来的。”
“不。”曹岚说。“你忽略了重要的一点,有一种特制是活人与死人共有的,那就是精神。一个人的生理性死亡,对于他而言时代结束了,但对于某些人而言,他永存着,甚至他的名字和事迹世世代代都印在人们的脑海里,就像耶稣基督和秦始皇。所以我们是人,而不是野兽。”
“哈哈,别跟我讲这些唯心主义的主张。但是我非常赞同你的这句比喻。什么是‘人’?那不过是一些自认为高贵的科学家的胡思乱想。所谓人类就是野兽,我们都要吃饭,都要征服别人,攀着进步的阶梯扫清前方一切的障碍,而不是唯唯诺诺地做个吃饭还要看人脸色,这是野兽,你说的很正确。”正说着,装甲车到达了目的地。
“我十分尊敬你,你跟别人不一样,我欣赏你的率真。”普利奇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口香糖。“从地表到会址可不是短短几分钟就能做到的。所以你可能会用到他来打发时间。”
曹岚同他相视了很久,最后从他手里接过了口香糖。
“再见,曹岚先生,我希望下午还能再看到你。”
装甲车带着一阵风离开了,曹岚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座高楼。
不知为何,这座大楼给予了他一种深深的压迫感。
“嘿,曹将军!”向他招手的是一位精神饱满的黑发年轻小伙,他穿着保安制服,体格中显现出一股匀称之息。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啊。”小伙走到他身边。
“没事,之前出了一点小事。”
“那就跟我来吧,曹将军。”小伙子轻拍了一下曹岚的肩膀,曹岚针刺一样跳了一下。
“没事,之前车子猛地刹车了一次,我的胳膊也许是拉伤了。”
“这样啊,我注意一些便是了。”然而正是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引起了曹岚的注意。
小伙子正是他在电话里听到的莉迪亚的弟弟:安东尼奥·杰罗德·布洛希卡。
然而杰罗德的习性众人皆知,那就是他是个性格举动非常怪异,常常做出一些异于正常人的举动,让人觉得他就是个疯子,甚至有时行动举止宛如一个8岁小孩。而这次得知受伤后的他并没有像个孩子一样嘘寒问暖,而是像处理一句不必要的寒暄一样将它抛在脑后。在他面前的杰罗德的背影带给他的感觉仿佛是一个陌生的成年人。
“嗯,将军,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杰罗德彬彬有礼地说。
“没有,杰罗德。”曹岚说。
“那么,跟我一起进去吧。”杰罗德说。
曹岚和杰罗德一起走进大门,百米外的高楼顶端,一个人在目送他们进去后放下了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