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体……做到了。
收束之人。
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甚至已经掌控住了一部分……欲望。
不可思议。
那是……饥饿。
我最熟悉的欲望。
他不是在压抑自己的饥饿。
他……掌控了那饥渴的欲望。
欲望的主人。
连那个过去的……我。
都做不到这一点。
主人会感兴趣吗?
这样优秀的个体……
却被莫名的绝望笼罩,快死了。
真可惜。
主人会需要他吗?
如果不需要……
我……
可以得到他吗?
…………
江禊沙再次抱起这个孩子,顺便着重感觉了一下他的体重。
抱起来倒是软乎乎。
还挺沉的。
这孩子这次倒是没有再哭,他那压抑着的,急促的抽噎声,也终于在江禊沙的怀抱里彻底平静下来。
刚放下了点心。
有什么软乎乎湿漉漉的小东西,顺着少年的脖子贴了一瞬。在那瞬间,甚至舔舐着。
这突然温暖湿润一瞬,又随之凉丝丝的感觉,让少年浑身一麻,随后意识到这孩子刚才在干什么。
抬手在这小屁孩的脑袋上轻轻一敲。
“刚才告诉你,把那些畜生教给你的脏知识和烂规矩全忘干净,这就忘了?”
那孩子却是沉默着。
随后下定了什么决心,低声开口:
“哥哥。你允许我。你试试我吧。我一定会让你很舒服的,我……”
“你再敢有这种想法,我就按照这所谓祖地的狗屁规矩,把你罚到那龙船下!”
听着江禊沙那再次暴怒的言语。
那孩子浑身一抖,抱着江禊沙的小手却又紧了紧。
随后,他转头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那孩子明显什么都没找到。
随后,他浑身都开始发抖。把声音压到了几乎只能贴着耳朵,才能听见的程度:
“哥哥。她现在不在。快逃。”
江禊沙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生气,他更多还是心疼这孩子。
少年压抑住自己上翘的嘴角:
“嚯。看来,你看出来了,我是一个外来者。对吗?”
那孩子急促的点头。
“我……我知道逃跑的方向!现在是深夜,族里的长老都在休息,那位监视你的侍女也不在!这是唯一的机会!哥哥!我逃不出去的,但是你……你可以!”
“既然你知道了,那让我来猜一猜,这所谓祖地的规矩里,有一条最高的:发现外来者,杀无赦。
对吗?”
感受着那孩子突然僵住,有些温热的液体,在落到肩膀上。
江禊沙压住心里的不忍。声音带上了一丝诱惑:
“为什么在犹豫之后,却是这样选的?
为什么不试试呢?你宁可杀掉自己,也不杀了我吗?你能做到的。
现在的你,就是能做到的,不是吗?”
凑近那孩子的耳边:
“杀了我,把我的脑袋割下来,当做证据,送给你的那些长辈和父母,他们一定会夸奖你的。
就连那位少主,或许……也会接受你。
为什么不试试?”
“我不要!我不要!!”
那孩子终于吼了出来,挣扎着推开江禊沙。
“哥哥!你逃吧!你会死的!你会死的!我不要你死!我不要!唔……”
江禊沙依然一把抱住了那孩子,这次抱紧了点,那已经没什么力气的孩子,连挣扎都没有什么动静了。
“我……唔……我不要……不要你死……”
感受着那孩子的痛苦终于发泄了出来。
江禊沙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啊。果然还是没有让我……白跑一趟。”
少年大笑着,狠狠揉了揉那孩子有些毛绒扎手的小脑袋。
看着那孩子终于平静多了的情绪。
“看吧。哭哭就是管用的。憋在心里,只会伤害你自己。话又说回来。什么时候还需要你这样的小东西,替我担心?”
江禊沙有些傲慢的说着,随后,抱紧了这个孩子。
缓缓飞了起来。
“你说……看到了侍女?什么样的……侍女?”
那孩子震惊的看着逐渐离开长廊的距离。听见了江禊沙的问题,下意识的立马回应着:
“啊!是!我……我刚看见了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和我差不多大的样子!她……她一定是族中的人!”
“因为长的足够好看吗?你们这评判标准还真是……简单粗暴。”
少年苦笑。
“你……能看见“它”,果然还是拥有惊人天赋的小朋友。也难怪我专门跑这一趟。安心吧。“它”可不属于这里。”
那孩子却没有回话。
他默默的注视着逐渐远离,如同和黑暗融合在一起的,无尽鼓胀的长廊。感受着耳边的风声。
“哥哥……你……您……不。大人!是您吗?您就是“祂”!对吗!我……真的有这样的资格……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吗?”
听着那孩子精神不少的声音。江禊沙笑道:
“……虽然你知道那位城主的传说,我不奇怪,可你凭什么仅靠会飞,就会这么想?”
“这是上千年都没有能出现的……神通了。
族中没有人能做到!最接近的记载,都是和……“祂”同在的,千年前的家主才拥有的力量!”
“我不是。很可惜。”
感知着那孩子再次变得有些低落的情绪。
江禊沙干脆停了下来。悬浮在月光下,又轻轻敲了敲那孩子的小脑袋。
“虽然我知道让你立刻全都忘干净有点困难,不过你现在明显在想其他很失礼的事情吧?”
“……我要是个……够年龄的女孩就好了。”
“嘶……”
江禊沙干脆上手,让那孩子也漂浮起来,捏着他的小脸蛋,揉了揉。
“你再想这些,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自由落体。”
“大……哥哥我错了!呜呜呜!好高!好高!!”
看着这还有点恐高的孩子。
江禊沙一伸手,这次,把这孩子的小脑袋捂在了怀里。风有点大了。
再次回到温暖的怀抱里,那孩子还是在江禊沙怀里,沉闷的问着:
“哥哥。既然……祖里长辈说的……靠族人数量的办法,连您这样的……外来者都比不过。
他们是不是……错了?”
“不重要,小朋友。不重要。
你今天的训练量早就够了。
睡吧。”
江禊沙的声音低沉而又安宁,带着丝丝安抚的力量。
有些东西,已经按捺不住了。
江禊沙抬眼,看着那些在月光下,如同活着的巨型蜈蚣一般,开始蠕动嘶吼起来的。
无尽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