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吃了一袋油炒巴豆。
美滋滋地吃了快半袋,我觉得嚼的酸痛。于是,我嘬着沾满调味料的手指,略作调整,准备再战。
忽然,谷氨酸钠的味道顺着鼻腔钻入脑袋,这股烧鸡般的味道使我意识到,这袋巴豆是他人允许我吃,而非自己所购的。
眼前的巴豆化为恶魔,熬煮着一锅地狱之汤。
我呆呆地怔了一会儿,手再也伸不进袋子。
我问自己,不是自己的东西,却吃的如此踏实,是否真的合适。
答案早已明了,于是,我发起抖来,唯恐自己的道德感也开始剥离沦丧。
或许大家听不懂上一句话中的:“道德感剥离”。这里还需要解释一番。不过,在解释上述话之前,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有一天,我用餐卡接水,为了方便,我把卡固定在了机器上。这样,我就可以离开一会儿,处理其他洗漱问题。
当我趁机转出水房时,一个用马克杯的兄弟进了水房。等我半分钟后回来时,我瞥见用马克杯的兄弟小口啜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悠闲自得地离开了。
我进入水房,检查了一下餐卡,发现读数在三十秒,并且一直在走。
也就是说,在我没盯着的时候,这位兄台没有打断我的餐卡,而是直接接走了我的热水,且从始至终未打招呼。
若是水免费还好说——当然,我不是关心几分钱的问题。而是,一旦水免费,那它将成为公共资源,这里没有任何道德因素。
可我们这里的水并不免费,而是要读秒走水。这样一来,水就涉及到私人领域,而入侵他人领域,其中本是存在一种道德的。
这位兄台,不知为何,入侵他人领域而没丝毫知觉。我想了想,决定管这种视线缺席时人类道德感骤降的过程简称:道德感剥离。
当然,道德感剥离也非仅限于上述一种情况,诸位肯定也见过其它数不胜数的例子,这里我就不卖弄了。
我们继续讲巴豆的故事。
我发起抖来,唯恐自己道德感剥离。可转念想了想,又放下心来。因为,即使巴豆的主人座我身边,我想吃的时候,也是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吃。
我并不是瞧不起巴豆,实在是,巴豆并不是什么高级的食物,我肆无忌惮地吃,自认为是对巴豆主人表示一种亲切。
是的,我表示亲切的办法挺土的,就是内外一致。
比如,在外人面前,吃鱼不翻(鱼)身。
但是,如果我判定此人不属外人,我就会在该人面前展露真实做派,鱼,怎么干净怎么吃,甚至连鱼头脑髓都不放过。
用人话来说,就是不客套。
我自认为不客套的时候,忽然又觉得太过自负了。脸皮厚到当人面,吃人东西,还当这种行为是给主人面子。实在是不要脸至极。
我觉得,有句俗话说的特别好,那就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句话,哪里是在说教孩子少沾便宜。分明就是字面的意思,你吃人家的,可是要经历精神的刀山地狱咧!
所以我小心翼翼的,放下巴豆袋,又拿起了桌上的苹果......
可是,这苹果也是别人给的.......(未完待续)
《苹果》
我不喜欢与人交流,尤其是女人。这是初中后逐渐养成的性格。
追究原因的话,则是初中贪玩,成绩糟糕透顶。各科“教师”的惩罚使我备尝艰辛。
自那以后,我渐渐觉得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最为可怕。那金黄云鬟之中,藏有令人战栗的恶魔羊角。她们涂抹的胭脂之下,长有青面獠牙的巨口。
面对美人儿,我一贯的做派是把头低下,视线尽量游离在女人之外。即便是面对后辈,我也支支吾吾,说话间有意无意的含混不清。
不,实际上,只要女人坐我身边,我就已经手脚冰凉地直冒冷汗了。
为了避免交流,我可谓煞费苦心。开会时为了逃离人间地狱,也是特意挑个偏僻角落。逐渐地,就连男人我也不想与之交谈了。以至于再开口的时候逻辑缺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明白。
身体不畅使人发病,思维不畅使人发疯。美人儿对我来说,就是一道枷锁,足以将四肢、灵魂勒死凝固的枷锁。
平日工作间,我就像被钉在椅子里的垂死之人,等待火刑蔓延全身。
今天就是这样一个日子,女同事临下班前送了我一个苹果。
现在,除我之外,办公室内空无一人,只有我和女人的苹果。
我终于挺起胸膛,拔下那带着淋淋鲜血的钉子,活动了一下手脚。
我捏着苹果,凑近了,仔细端详它。我看到苹果红扑扑的,如同平日里光彩照人的女人般可爱至极。
小巧可爱的苹果中,还散发着一股果醇芬芳。苹果上裹着一层微微泛白的果蜡,果蜡倒映出西洋的橘黄色。
那是什么,是女孩美丽的头发吗?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我瞳孔的颜色,如枯萎菊花般的棕黄,映在苹果的果皮上,显现而出不堪入目的瞳孔之色。
毁掉它!我突然冒出可怕念头。果蜡映出的鼻蹋嘴歪的丑态使我耳鸣目眩!
毫无征兆地,摧毁的**犹如烈火般倏地燃烧起来。我狠狠地咬了下去。如猛狮般撕下一块果肉。只嚼了两三口,就把苹果喷在地上。
吐出的那一瞬,毁灭冲动织就的烈焰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我也感到出了恶气般地浑身畅快。
我神经兮兮地大笑起来。
腐朽、崩坏、尸骨!
我终于胆敢将女人留下的痕迹抹杀了!自然也战胜了人类!
想着这项成就,我爆发出狂笑。最后竟是笑不可仰,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我沉浸于凯旋的喜悦中,浑然不觉屋外飘起细雨。窗外溅起的雨花突然使我打了个激灵。我失神地望向雾蒙蒙的雨夜,猛然发现自己仍未战胜女人。
九点的钟声响起,我又被屋里装饰华丽的老式吊钟拉回现实。冷酷的钟声锤在我心脏上,似乎在逼迫我做些什么。
我发疯似地把吊钟搬下来当作锤子,将窗户砸了个粉碎。接着,灯泡、电脑、书柜......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我砸了个稀巴烂,灰色墙壁内只剩下一片废墟和苹果渣!
残酷、暴虐、疯狂!
我终于让这坨反刍之物卸掉人类的装饰!
这次,没有了灯光的粉饰,苹果渣丑态毕露。我俯下身紧盯落满灰尘的苹果渣,欣赏它瘫痪在瓷砖上凄美的模样......
瓷砖借着微弱的幽光,冷照出苹果渣的倒影。
绝妙的天赐光辉!
正当我为这绝美陶醉时,一股口水的臭气混着果醇飘上来,腐烂的味道开始强烈地刺激着我的鼻腔。
窗外的夏雨使我愈发狂躁,闻着苹果残骸的臭气,我又突兀感到一种莫名的恶心。
什么,诸位也觉得恶心?
嗨,诸位或许想叉了。我不是说自己的口水和兽行恶心,我是说还不够———还不够自然!瓷砖,口水,这些统统不行!它们仍残留人工痕迹!
自然远未成功!
我出门找了片潮湿的落叶,将苹果渣拾起,丢在了雨后坑坑洼洼的兽足印里。
丢出去的那一瞬,我终于感受到调和的境界。
于是,我枕着夏夜的晚风,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