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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袂飘飘，淡雅的兰香味搅动空气。照例是那件吊带长裙先出现在学生们的视线中，柔顺的纯黑长发随着步伐在腰际处轻摇，映衬四肢的白皙，发尾自然卷曲，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度。
坐在第一排的日向零单手托腮，国文教材摊开在面前，不经意间对上盛盈浅淡笑意的薰衣草紫色的眸子。仿佛散发着天然香气的双目掠过教室的各个位置，随后侧身向门口处招呼。
“加贺同学，请进来吧。同学们，今天有一位转校生加入我们的班级，下面请他自我介绍。”
明日视明日迈进2-A的教室，两手背在身后踏上讲台，向座位上的学生们摆手问好。挂着招财猫笑容的「少年」捻起讲桌上的粉笔，在黑板的中间位置写下「加贺 诚司」。
“大家好♪我是加贺诚司～！从今天起请多多指教哦。”
“加贺同学，普罗威顿斯的惯例。自我介绍的时候要加上⋯⋯”
“嗯♪我知道哦～⋯⋯我呢，是50%的异想体。再一次、请多指教啦！”
⋯⋯
门扉开启的刹那，向岛哲辉投来了稍带歉意的视线，似乎是注意到清水过分苍白的脸色，他用手在桌底下做出「待会再谈」的手势，然后示意卧龙冈继续提问。清水扯开一个苦涩的笑容，将注意力转移到欧忒瑟瑞尔身上。那小姑娘似乎比刚开始时从容不少。现在身上直冒冷汗的反而是我呢，清水头疼的想到。
“那么证人，还有两个问题，第一个，你有听到犯人施术时的言灵吗？”
“言灵？”欧忒瑟瑞尔喃喃，但并不是因为不理解词义而无意义地重复，鲜红的双眼中搅动起记忆的碎片，清水不可自控地被那双眼睛吸引，难以言喻的眩晕感仿佛与脑髓共振，眼前的景色仿佛颜料滴落纸面，缓缓浮现出冰蓝色的影像⋯⋯
“欧忒瑟瑞尔·羽正！快停下！”
一声闷响飘入耳畔，好像在密闭空间内发生爆炸一样，余波击碎了阻隔的墙壁，轰鸣爆声姗姗来迟，刺激神经，将清水的思绪扯回现实，眼前的幻象一扫而空。他下意识扶住墙壁，防止脚下不稳而摔倒。清水抬起右手放在眼前，视野由模糊逐渐恢复清晰。
六组的警员和向岛哲辉一同望向巨大响声的制造者——卧龙冈飞流。卧龙冈紧攥的拳头抵在桌面上，以触点为中心向外扩散出细微的裂痕。欧忒瑟瑞尔明显是被吓得不轻，蜷缩在座位上不停抖动着幼小的身躯，红眸内的碎片也消散无踪。
“咦⋯⋯？碎片？”
清水依然在状况外，他神情恍惚地盯着少女的眼眸，低声自语。
向岛哲辉用食指按压耳根，眼睛里透出露骨的愠怒和不悦。
“卧龙冈巡查，有什么事吗？”
卧龙冈那张完全可以评价是精致的脸上，出现了窘迫和尴尬的神情，这个比向岛哲辉还高半个头的高大男人，与向岛视线交汇后，立即挪开了目光。
啊啊，我懂我懂。卧龙冈小弟也体会到了！——此时六组的警员们散发出「同类」的气息。
“啊、啊⋯⋯刚刚证人打算施术，是幻觉类的。大概⋯⋯雾⋯清水组长被影响了，所以我出声制止了她。”
“大概？”向岛哲辉眯起眼睛，那是用于审讯犯人的，猎隼似的眼神。然而过了一会，当这个空间能清楚的听到卧龙冈在咽口水的时候，哲辉放松了压迫的气氛，淡淡的交代：“之后找你细谈。继续吧。”
卧龙冈飞流松了口气，重新坐在椅子上，端正坐姿，将流血的左手藏在桌面以下，再次正色面对欧忒瑟瑞尔。
“要追加一个问题了，证人。你为何要对我们使用幻术？”
“诶？那、那个⋯⋯我没有，我只是在回忆。我、我不知道⋯⋯！”
欧忒瑟瑞尔忸怩着，不敢看卧龙冈的脸，她的声音夹杂着哭腔，从清水的角度看去，少女努力埋藏在阴影中的脸泫然欲泣，那近乎哀告的语调仿佛在控诉无端的质疑。
“那就请羽正小姐，回答第一个问题吧。你有没有听到犯人完整的言灵呢？如果没有，你又听到了多少？当然重点是，言灵中第一步，宣告「名字」。”
欧忒瑟瑞尔依旧胡乱的左右摇晃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
“没有⋯⋯我什么都没⋯请不要、请不要惩罚我，对不起对不起！”
“但是你之前说听到吟唱才过去的吧？”
“噫！”
卧龙冈目光灼灼，近乎残忍地持续逼迫着年幼的证人，那副冷酷的表情让清水霎时间将他的面孔与另外一个人重叠。指甲陷入了皮肉，清水竭力不去想这些事，他正是为了从那个冷漠的环境里逃开，才选择了超自然管控课。
“够了，卧龙冈。我来问。”
“清水前辈⋯⋯？”卧龙冈困惑地抬头看他，冰冷的眼神在触及到清水时迅速松动变软。卧龙冈看上去并没意识到他的行为引起了清水的不适，这样也好，清水想，这不是他的错，而是自己太敏感了。最终卧龙冈点头，作为下级，清水的命令他必须要服从。
“羽正小姐，只要片段就好，这是警方的请求，我们只是希望您能尽可能多地提供线索，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所以拜托了。请多回忆一下，您是我们现阶段唯一能找到的目击证人。”
此乃谎言。
作为跨越近一个月的连环案件，除了眼前的欧忒瑟瑞尔以外，目击证言自然还有其他。若非如此，超自然管控课岂不是太没用了。
况且⋯⋯清水状似不经意的瞟着坐在一旁漫不经心翻着资料的向岛哲辉，发现他虽然手下翻页的动作没停，但却始终悄悄地端详着欧忒瑟瑞尔。
向岛哲辉在意的不是这个案子，在他作为超管课警员的数年间，这样的案子再稀松平常不过。
他恐怕，对欧忒瑟瑞尔·羽正本人，抱有什么疑问⋯⋯或者兴趣。
大约是被清水摄人心魄的温和笑容和真挚的请求所鼓舞，欧忒瑟瑞尔的状态安定许多。她轻轻点头，再次深吸气，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没有碎片掠过。
“⋯⋯「在此解读真理，重构定理，无边浑涵的自然之灵啊，回应我的命令」⋯⋯”
那是，驱魔师的咏唱方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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