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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出什么问题了吗？你应该没忘记与接头人碰面后要联系我的事吧？⋯⋯明日，你在听吗。我听见你嚼薯片的声音了，我在问你工作的事情，别给我得意忘形了。”
“欸——”
“欸——⋯⋯什么啊！认真点！”
“我在吃饭呢♪吃饭时间等于休息时间这个不是你规定的嘛～？哲——哲——”
“扣你工资哦。”
“对不起我错了课长。”
虽然是在道歉，但明日视的声音依然是拐着调的玩笑语气，就如同刻意撒娇般，声调极尽甜腻挑逗之能事，让人不禁联想到蜜糖，如果不特意强调的话，大概没人想得到明日视是吃甜食就想吐的体质。
向岛哲辉一如往常，忽略了其中试图蒙混过关的成分，直奔主题。
“报告工作，明日视警视。把出了问题的部分，事无巨细地说。”
“嗯～我懂了。那个啊，就是，我昨天并没有见到人哦？去了约定好的碰头地点之后，我可是等了很久呢，甚至让我以为是我记错了时间。”明日视依然操着轻飘飘的调子，然而向岛听得出其中的怒意，明日视一向讨厌被故意捉弄这一点，他很清楚，“然后啊，我可以确定接头人其实来了呢，我感觉到了哦♪所以啊，所以呢，是特地放我鸽子还让我知道的讨厌鬼哦，拜托你去情报部调一下接头人的资料好嘛？我要让对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怖♪”
啊，开始碎碎念了。正当向岛头疼的思考该怎么安抚电话那头炸毛的招财猫时，话筒里传来了朦胧不清的声音，大概是明日视把手机从脸侧挪开了，但并没有挂断电话。
“日向同学——诶？天台风景很好哦，你常来这里？⋯⋯吃这个！嘿咻♪”
向岛隐约听到正和明日视谈话的人说了拒绝的话，然后是含糊不清的惊呼，可以想象到明日视完全没听人说话直接把薯片塞进对方嘴里的场面。
随后电话被挂断了。紧接着向岛收到了一条来自明日视的消息——「暂时走不开，晚些联系。」
想象着明日视明日背着手打字的画面，向岛放下了手机，思索这其中的异常，情报部拒绝接头的情况虽然并不是第一次了，但也是极为罕见的情况。这时一般有两种推测，其一是情报人员背叛了，其二是当时被判断为接头会引来危险的特殊场合。既然明日可以确定当时负责接头的内部人员的确来了，应该可以认定是第二种⋯⋯0035号紧急召唤是那么危险的案子吗？那为何警视长要指定明日单独潜入呢⋯⋯是误判？不、那个女人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那么⋯⋯
“课长，眼神收敛一下。闪的太厉害了。”
发言的是清水雾原，他们正为了0034号紧急召唤——美人心脏冻结事件，而查阅资料。课长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清水正对着电脑屏幕整合六组警员的调查报告。向岛哲辉一直很困惑，自己的眼神的确会传达心情变动，但这对清水来说似乎相当于霓虹灯在闪，从警校时期他就被清水频频提醒，至今也没搞清其中的原理。
“抱歉，影响你工作了。”
“我知道课长你担心明日视前辈啦，但是好歹我们在负责的是0034耶，而且0035是警视长指名的案件吧？紧急召唤不是由超管课第一时间经手，真稀奇。”
“你也是，明日也是，单独跟我相处的时候是不是太过放松了？等级观念都下饭用了？”
“我有好好的叫课长你为课长哦。明日前辈会用昵称——”
“别提那个昵称。”向岛哲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副一惊一乍的滑稽样子和问询室那个沉稳冷峻的向岛哲辉判若两人，清水不禁莞尔，他愉快的想着，这时若有个一般警员路过课长办公室，刚好看到这有趣的一幕⋯⋯算了，这种想法过于危险。难保课长不会杀人灭口——清水经常认为向岛能面不改色的使用一些极端手段，话说回来，向岛的确没表情。接着，清水听到向岛用恢复冷静的语气询问，“有进展了吗？”
“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不过可以确定是雪女。雪华我亲自调查过，三起案件发生时，她都有不在场证明。天文台我派卧龙冈去查阅了，和雪华显现时的磁场变动相似的⋯⋯在三月前出现过，当时上报后一直没有找到那名显现的邻界生物，但是对方也没有找麻烦所以没有特地通报本厅，只是备案了而已。”
“你很看好那个叫卧龙冈的新人吗，上个月才来报道吧，已经到了会直呼你名字的程度了。你作为管理层，不够严厉，这点多向明日学着点。”
清水雾原咂了下嘴，依然在浏览电脑界面，连看也不看哲辉地回复道，“要像明日前辈那样？拜托饶了我吧，课长你不清楚明日前辈的风评差劲到什么程度么，你想让超管课管理层被人叫成恶鬼三人组？⋯⋯我说，哲，这一点你也有问题，虽然事实肯定被夸大了，但我不相信那全都是空穴来风。关于明日视的传言⋯⋯”
向岛哲辉将针刺般的视线聚集到清水身上，眼中有难掩的愠怒。
“雾原，我没有强求你和我达成共识。所以这件事，我不能容忍你任意发表见解。”
清水举起双手，算是投降。随后闭紧了嘴巴。
⋯⋯
午休时间转瞬即逝，明日视在给日向零硬塞了几个薯片后，终于了解到对方真的是讨厌零食而不是出于傲娇一类的理由。不过，该说这家伙好懂呢，还是兴趣特殊呢。总之能这么快和同学混熟也算是迈出第一步了，只是选择的对象似乎并不那么称心如意，对方看上去像个独行侠，因此并没有让明日达成迅速融入班集体的目标。
明日视将薯片的包装袋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走廊内的垃圾桶里。和下午第一节课的老师打了个照面，淡淡的兰香给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位班主任兼国文教师是个大美人，若他仍是少年，大概会有所遐想。只可惜——名为明日视明日的男人是极其专一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动摇他未婚妻地位的事情发生，即使是想想也不行，男人的本能必须要克制。
“加贺同学，已经打预备铃了哦，快进教室准备书本吧。”
“诶～嗯！好的，黑川老师！”
黑川臯月的笑容温软而恬静，易让人产生亲近感。明日视一时间看的入了神，但并非因对方的个人魅力而入迷，而是——
这个味道，我昨天晚上也闻到过呢。黑、川、老、师。
明日视忍住想要扯出嗜虐笑颜的冲动，维持着面部肌肉的平静，先一步进入了教室。回到靠窗倒数第二排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日向稍微偏头，看了一眼斜后方的加贺诚司，发现他像个招财猫似的笑着，刚刚进教室时的诡异表情已经消失无踪。日向可以确信那不是错觉，在相处的过程中，尽管只有短短一天而已，加贺给他违和感的次数却足够他对这个人的神秘抱有持续的兴趣。
黑川皐月照例扫了一圈教室的各个位置，然而在视线掠过加贺时难以自控地一顿，这位新同学从第二天开始，只要见到她，就从来没有掩饰过他极具针对性的敌意。至于理由，她心中明了，事先她对本次的任务对象做过一定程度的调查，倒是很意外地，获知了许多关于那个人的负面传言，因此对其的恶劣性格有了心理准备，甚至——有些期待他的做法。
能如此迅速的察觉到我的身份，绝非等闲之辈，这在我的预料中。黑川拿起粉笔，写下本节课的课题，即使转过身去，仍旧能感受到麦芒似锐利的视线，夹杂着憎恶和恨意，仿佛迫不及待要将她撕碎一样。他周围的人居然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看来是施展了具备影响特定对象情绪的效果的术。黑川臯月平稳地写好了板书，背后的恶寒更甚。
这种程度的情绪操纵，不能起到任何威慑作用。尽管希望他立刻明白这一点⋯⋯黑川按照做好的书签将教材翻到今天的课程内容，她已经准备好面临学生们的哀嚎了，这很有趣。即使她的真实想法是「知难而退会更加轻松喔」，她也将贯彻模范教师这一形象，并做出与之相符的举动。
果不其然，在讲到第二小节时便有人开始叫苦，希望她放慢速度。黑川微微偏头，柔声细语地表示要照顾大多数人的进度，并作出随时欢迎那位可怜的同学私下请教的承诺。结果是——完全是事前预见且屡见不鲜的状态——课时过半，重复讲解前半节课的内容已是必须要做的工作。
国文是一门很注重天赋的学科，黑川数次想委婉地对校委会提出没必要将之作为必修科目，让没有天赋的人学习也没有意义。她明白普罗威顿斯想要尽可能的输出可能掌握古代高阶术式的人才，但号称「晦涩加晦涩」的国文学科，即便是在这些来自各大驱魔世家的学生们也得百中挑一。
下课铃响，黑川面露安慰的浅笑，其中裹挟着一丝疲惫和不安，她以能让学生们能够察觉到她的「担忧」的语气鼓励了几句，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
加贺诚司的视线依然阴魂不散。
“在之前的学校有学习过国文吗？”
日向从第一排走到加贺的座位旁，他没有看错，在注意到他靠近后，加贺的表情瞬间变了。但没必要提这事，说不定会触及加贺的逆鳞。于是他按照加贺摆给他的苦瓜脸提出了相应的问题。
“嗯～不过只是基础入门呢，混杂母语课程里的一些拔高训练吧♪所以刚刚其实根本没怎么听懂呢。”加贺很是装模作样的揉着眼睛，随后不屑地补充，“肯定是那个老师水平太差啦，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听不懂呢，哼——普罗威顿斯也有庸才啊。”
“噗哧。”日向发誓，他有努力的想忍住。庸才的是你才对，通常来讲，他该如此直言。可是失去加贺的友谊很可惜，在他摸透加贺这个人的神秘从何而来之前，给予妥协也无关紧要，说白了这就是「对未知的宽容」，探索欲可以压抑他的不适。
加贺立刻皱起眉头，日向捕捉到他目光中划过的阴霾，日向零意识到对方抑制情绪的功夫还不到家。若加贺生性直率，那么他的探索过程或许会缺少许多乐趣，可尽早得到答案的快意也很难割舍。旋即加贺变回了那招牌的笑颜，打断了日向的思绪。
“日向同学真是坏心眼呢！你国文很好嘛～？”
“嗯，比你好哦，因为我上课能听懂。”
“噫——超～过分。讨厌啦。”
“⋯⋯你在其他科目或许会胜过我，能不能学好国文是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决定的，不要纠结这个了。”
“嗯⋯好吧♪不过这笔帐我记下了哦！不要以为我在阶段考的时候会放水哟～嘛，聊点别的吧？那个啊，日向同学对那个「预告死期的预言家」有没有兴趣呢？”
日向零微微牵动嘴角，此刻，他在加贺身上发现了新的价值。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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