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阿漓站在镜子前，已经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红，像新娘子。第二套太素，不像过年。第三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青漓，好了没？”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李屿的车快到了。”
“马上马上！”
阿漓手忙脚乱地又翻出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那件米白色外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就这样吧。
她下楼的时候，苏婉正在客厅里整理东西。看到她，目光在那件外套上停了一瞬，笑了。
“又穿这件？”
阿漓点点头，脸微微红了。
“他喜欢这件。”
苏婉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叶崇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没在书上。他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去吧。好好过年。”
阿漓点点头，走过去，在父亲身边坐下。
“爸，你真的不去？”
叶崇山摇摇头。
“不去了。我约了几个老朋友，晚上一起吃饭。”
阿漓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回老家过年。那些事，母亲在电话里跟她说过——奶奶和二叔的事，那些伤透心的事。父亲不说，她也不问。
但她心疼。
叶崇山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去吧。那是你以后的家人。”
阿漓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低下头，没让父亲看见。
门铃响了。
她站起来，跑过去开门。
门外，李屿站在那儿。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头发理过了，整个人干净利落。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看到她，那一眼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在那件米白色的外套上。
在她微微发红的脸上。
在她亮亮的眼睛里。
他看了一秒。
然后他说：
“走吧。”
阿漓点点头，回头跟父母道别，跟着他出门。
外面很冷，除夕的风带着冬天的寒意。她裹紧外套，跟在他旁边。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他的手很暖。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握紧。
二
李屿家在一个老小区里，六层楼的砖房，没有电梯。他家在三楼。
爬楼梯的时候，阿漓有点紧张。
“你爸妈……好相处吗？”
李屿看她一眼。
“好相处。”
阿漓点点头。
走了几步，她又问：
“你妹妹呢？”
“李晓。大二。”
阿漓想了想。
“她喜欢什么？”
李屿说：
“你。”
阿漓愣住了。
“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看过你照片。说好看。”
阿漓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
“你……你怎么什么都给人家看……”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三
门开了。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饭菜的香味。
“来了来了！”
一个中年女人迎上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到阿漓，眼睛一亮。
“哎呀，这就是青漓吧？快进来快进来！”
阿漓有点局促，微微躬身。
“阿姨好。”
李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别客气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客厅里，李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阿漓，站起来，笑着点点头。
“来了？坐，坐。”
阿漓又叫了一声“叔叔好”。
李父笑着应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李屿，眼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你小子，眼光不错。”
李屿没说话，只是看了阿漓一眼。
阿漓的脸又红了。
这时候，一个年轻女孩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她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红色的卫衣，看着阿漓，眼睛亮亮的。
“嫂子！”
阿漓愣住了。
嫂……嫂子？
那女孩跑过来，大大方方地拉着她的手。
“我叫李晓，你叫我晓晓就行。嫂子你真好看，比照片还好看！”
阿漓的脸红得彻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活泼的女孩，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嫂子。
这个称呼，真好听。
四
年夜饭是李母亲自做的。
满满一桌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炖鸡汤、蒜蓉大虾、凉拌木耳、炒青菜，还有一盘饺子，热气腾腾的。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照着每个人的脸。
李父开了一瓶酒，给李屿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向阿漓。
“能喝点吗？”
阿漓点点头。
“能喝一点。”
李父给她倒了一小杯。
李母在旁边说：“少喝点，女孩子家的。”
李晓笑嘻嘻地说：“妈，嫂子又不是外人。”
阿漓听着那个“嫂子”，心里又甜了一下。
李屿坐在她旁边，话不多，但一直在给她夹菜。鱼肉剔了刺放在她碗里，虾剥了壳递到她手边。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李母看着，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悄悄凑到李父耳边，小声说：“这小子，会疼人。”
李父笑着点点头。
阿漓听见了，脸更红了。
低下头，假装在吃菜。
但嘴角翘着。
五
吃到一半，阿漓忽然想起什么。
“阿姨，我能不能……给我妈打个视频？”
李母连忙说：“打打打，应该的！”
阿漓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视频。
几秒后，画面亮了。
苏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青漓？吃饭了吗？”
阿漓点点头，把手机转过去，对着满桌的菜。
“妈，你看，阿姨做了好多菜。”
苏婉在那边笑了。
“好丰盛啊。”
阿漓又把手机转回来，对着自己。
“妈，新年快乐。”
苏婉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很深。
“新年快乐。”
她顿了顿，忽然说：
“你爸今晚不在家。”
阿漓愣了一下。
“爸去哪了？”
苏婉说：
“约了几个老朋友，在外面吃。他让我告诉你，好好过年，别惦记他。”
阿漓听着，心里有点酸。
她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回家过年。
那些事，母亲在电话里跟她说过。
奶奶和二叔的事。
父亲把二叔排挤出公司之后，二叔多次通过奶奶向父亲施压，想让他让步。父亲没有让。
最后闹翻了。
奶奶站在二叔那边。
父亲寒了心。
今年过年，他选择不回去。
阿漓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妈，你让爸……别太难过。”
苏婉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他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
“青漓，你好好过年。你爸没事，有我陪着。”
阿漓点点头。
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让眼泪流下来。
苏婉在那边笑了笑。
“行了，不说了。替我谢谢你阿姨，菜做得真好。”
阿漓点点头。
“嗯。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视频挂断。
阿漓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李母在旁边轻声说：
“你爸……没事吧？”
阿漓摇摇头。
“没事。他就是……有点累。”
李母点点头，没再多问。
只是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孩子。”
阿漓看着碗里的菜，心里暖暖的。
六
吃完年夜饭，李晓拉着阿漓去她房间看照片。
房间里贴满了各种海报，桌子上摆着课本和化妆品。李晓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相册，拉着阿漓坐在床上。
“嫂子你看，这是李屿高中的时候！”
阿漓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镜头，有点冷，又有点认真。
她看了很久。
原来他那时候长这样。
李晓又翻了几页。
“这是他大学的时候，刚开的糖水铺。你看，那时候店里好破啊。”
阿漓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糖水铺，门面很旧，招牌也是简陋的木板。李屿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红豆沙。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糖水铺的时候。
想起他站在柜台后面，抬起头，看着她。
想起他说“来了？”
她笑了。
“他现在还那样。”
李晓说：
“哪样？”
阿漓想了想。
“话少。但什么都懂。”
李晓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很深。
“嫂子，你知道李屿以前说过什么吗？”
阿漓摇摇头。
李晓说：
“他说，以后找媳妇，就要找一个能让他说话的。”
她顿了顿，看着阿漓。
“嫂子，他跟你说话吗？”
阿漓想了想。
好像……
是说的。
虽然话还是不多。但那些重要的，那些她需要听的，他都说了。
她点点头。
“说的。”
李晓笑了。
那是一个很暖的笑。
七
从李晓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李屿站在客厅里，看到她，伸出手。
“走。”
阿漓愣了一下。
“去哪？”
他说：
“看烟花。”
阿漓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笑了。
她走过去，牵住他的手。
两人下楼，走到小区外面。
外面很冷，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但街上很热闹，到处是出来看烟花的人。
李屿拉着她，走到一个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
刚站定，第一朵烟花就升起来了。
砰——
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洒落成万千星点。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绿的、紫的、蓝的，一朵接一朵，把整片天空照得透亮。
阿漓抬起头，看着那些烟花。
一朵一朵的，在夜空中绽放，又凋零。短暂，却那么美。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以前的除夕。
那时候她还在当叶家二少。每年除夕，都是和一帮狐朋狗友在酒吧里过的。喝酒，唱歌，狂欢，热闹得很。
但那时候的热闹，是假的。
喝完了，唱完了，散场了。
一个人开车回家，车窗外的烟花一簇一簇地炸开，照着她一个人的脸。
那时候她觉得，过年就是吃饭，就是喝酒，就是狂欢。
现在她知道，那不是过年。
过年是有人陪。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李屿也抬起头，看着烟花。烟花的亮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他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李屿。”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以前觉得，过年就是吃饭。”
他等着。
她顿了顿，继续说：
“现在才知道，过年是有人陪。”
他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很紧。
紧得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嘴角翘起来。
八
烟花还在放。
一朵接一朵，把整片天空照得透亮。
阿漓靠在李屿肩上，看着那些烟花。
心里满满的。
她忽然想起父亲。
想起母亲在视频里说的那些话。
奶奶和二叔的事。
父亲的选择。
那些伤透心的事。
她不知道父亲现在在做什么。是真的和朋友一起吃饭，还是一个人坐在哪儿，看着天空发呆。
但她知道，母亲陪着。
这就够了。
她又想起李屿的父母。
想起李母的笑，李父的点头，李晓的那声“嫂子”。
想起他们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样子。
热气腾腾的。
暖融融的。
她想，这就是家吧。
不是血缘的那种。
是那种，让你觉得被接纳、被认可、被当成一家人的地方。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李屿。”
“嗯。”
“谢谢你。”
他没说话。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笑了。
九
看完烟花，已经快十二点了。
两人往回走。
走到楼下，李屿停下来。
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抱着。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把脸埋在他胸口，抱着他。
很暖。
他的心跳就在耳边，咚，咚，咚。
很稳。
不像她的，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听着那个心跳，忽然觉得，什么都值了。
那些过去的苦，那些熬过的夜，那些哭过的晚上。
都值了。
因为现在有他在。
因为现在可以这样抱着他。
因为现在……
是过年。
是有人陪的过年。
她抱紧他。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两人就那么抱着，站在楼下，站在月光里。
很久很久。
久到她觉得脚有点麻了，才松开手。
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
很快。
亲完，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新年快乐。”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他也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
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十
回到屋里的时候，李父李母已经睡了。李晓的房间门也关着，灯灭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李屿把阿漓带到他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墙上挂着她送的那条围巾，深灰色的，歪歪扭扭的，但挂得很端正。
她看着那条围巾，笑了。
李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枕头，放在床上。
“你睡床。”
阿漓愣了一下。
“那你呢？”
他说：
“沙发。”
阿漓看着他，看了一秒。
然后她说：
“一起睡。”
他看着她。
她说：
“反正……以后也要一起睡的。”
她说完，脸红了。
但他没笑。
只是看着她，看了一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两人躺下。
床不大，两个人躺着，刚刚好。
她侧过身，看着他。
他也侧过身，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没动，就让她摸。
她摸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轻轻的。
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摸完，她把手收回来。
他握住那只手。
放在自己胸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和她的一样快。
她笑了。
闭上眼。
十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听见外面有人在喊：
“新年快乐！”
然后是更多的声音，此起彼伏的。
新的一年到了。
她睁开眼，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月光里，他的眼睛很亮。
她轻轻说：
“新年快乐。”
他说：
“新年快乐。”
她笑了。
然后她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很快。
像一朵烟花。
碰完，她退回去，看着他。
他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睡吧。”
她点点头。
闭上眼。
他把她揽进怀里，抱着。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稳。
她听着那个心跳，慢慢睡着了。
十二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阿漓醒来。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旁边。
空的。
她愣了一下，坐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
“去买早餐。等我。”
她看着那几个字，笑了。
放下纸条，靠在床头。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看着墙上那条围巾，看着房间里那些简单的东西，看着这个以后可能要住很久的地方。
心里满满的。
她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年夜饭，想起李晓的那声“嫂子”，想起给母亲打的视频。
想起父亲的事。
想起看烟花时，他握着她的手。
想起他说“新年快乐”。
想起那个吻。
她想着想着，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热。
但这次是暖的。
门开了。
李屿走进来，手里拎着早餐。
看到她醒了，他走过来，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
她点点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
“睡得好吗？”
她点点头。
“嗯。”
他看着她，看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十三
吃完早饭，阿漓拿出手机，给母亲发消息。
阿漓：妈，新年快乐。
发完，她盯着屏幕。
等了几秒。
母亲：新年快乐。昨晚睡得好吗？
阿漓：嗯。
母亲：他爸妈对你好吗？
阿漓：好。
母亲：他呢？
阿漓看着那个“他呢”，笑了。
她打字：
阿漓：更好。
发完，她自己先笑了。
几秒后。
母亲：那就好。
母亲：你爸昨晚喝了点酒，但没事。他说，让你好好过。
阿漓看着那句话，眼眶又热了。
她打字：
阿漓：嗯。妈，你跟爸说，我很好。让他放心。
母亲：好。
阿漓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李屿在旁边看着她。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爸昨晚喝酒了。”
他说：
“嗯。”
她说：
“他说让我好好过。”
他看着她的眼睛。
“嗯。”
她看着他那个“嗯”，忽然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
他轻轻揽着她。
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阳光。
十四
下午，阿漓要回家了。
李屿送她。
走到门口，李父李母都出来送。
李母拉着她的手，说：
“青漓，以后常来。这就是你家。”
阿漓点点头，眼眶热热的。
“谢谢阿姨。”
李母笑着拍拍她的手。
李晓也跑过来，抱了她一下。
“嫂子，下次来玩啊！”
阿漓点点头。
“嗯。”
李父站在旁边，笑着说：
“路上慢点。”
阿漓点点头。
“谢谢叔叔。”
李屿拿着她的东西，先下楼。
她跟在后面。
走到楼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六层，砖房，没有电梯。
但里面很暖。
她想着，笑了。
李屿在前面等她。
她跑过去，牵住他的手。
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
路上，她忽然问：
“李屿。”
“嗯。”
“我以后……真的可以常来吗？”
他看着她。
“那是你家。”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她握紧他的手。
十五
回到云顶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阿漓下车，李屿帮她把东西拿下来。
两人站在门口。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路上慢点。”
他点点头。
“嗯。”
她看着他上车，看着他发动车子，看着他驶远。
直到看不见了，她才转身，推开门。
屋里，灯亮着。
母亲正在客厅里，看到她回来，笑着问：
“回来了？”
阿漓点点头。
“嗯。”
她走过去，在母亲旁边坐下。
苏婉看着她。
“过年怎么样？”
阿漓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好。”
她说。
“特别好。”
苏婉看着她那个表情，笑了。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
阿漓靠在母亲肩上。
母女俩就那么坐着。
屋里暖融融的。
窗外，新年的第一天，慢慢过去了。
但她知道。
从今往后的每一个年，都会是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