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漓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妈妈。
困意瞬间散了。
她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接通。
“妈？”
“青漓啊，今天回来吃饭不？”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又随意。
她看了一眼旁边——李屿已经醒了，正看着她。
“回……回的。”她说，“我们等会儿就过去。”
“好好好，路上慢点。”母亲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爸今天一大早就去钓鱼了，说是要给你们露一手。”
阿漓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知道了妈，我们待会儿到。”
挂了电话，她看着李屿。
“我妈说，我爸去钓鱼了。”
李屿点点头。
“嗯。”
她盯着他。
“你不紧张？”
他想了想。
然后他说：
“有点。”
她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点心疼。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别怕，我爸就是看着凶，其实人特别好。”
他握住她的手。
“知道。”
两人就那么躺着，手牵着手，看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光柱。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二
出门前，阿漓站在衣柜前，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像去开会。第二套太随便，像去逛街。第三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李屿站在旁边，看着她。
“穿那件米白色的。”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想穿那件？”
他没说话。
但她还是拿出那件米白色的外套，穿上了。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嗯，好看。
她转过身，看着他。
“怎么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好看。”
她笑了。
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走吧。”
---
三
车子驶出小区，往云顶别墅的方向开。
阿漓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变得熟悉。
这条路，她走了二十多年。
以前是回家，现在也是回家。
但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是一个人。
现在是两个人。
她转过头，看着开车的李屿。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侧脸很安静。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李屿。”
“嗯。”
“你紧张吗？”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还好。”
她笑了。
“真的？”
他想了想。
“你爸……和上次不一样。”
她明白他的意思。
上次是提亲，是正式场合。这次是回家，是日常。
日常比正式更考验人。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腿上。
“别怕。有我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然后他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放在自己腿上。
两人就那么手牵着手，一路开着。
---
四
车子驶进云顶别墅区的时候，阿漓的心跳快了一点。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树木，熟悉的那栋哥特式小楼。
车停在门口。
她推开车门，下车。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庭院里，母亲正站在花圃前，手里拿着剪刀。看到他们，她放下剪刀，笑着迎上来。
“来了？”
阿漓走过去，抱住母亲。
“妈。”
苏婉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好好，快进屋。”
李屿也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水果和礼物。
苏婉看到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李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李屿微微躬身。
“伯母好。”
苏婉笑着摆手。
“叫什么伯母，叫妈。”
阿漓愣住了。
李屿也愣住了。
苏婉看着他们那个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证都领了，还不让叫？”
李屿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妈。”
苏婉笑着点头。
“诶。”
阿漓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低下头，没让眼泪流下来。
但嘴角翘着。
---
五
走进客厅，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在李屿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来了？”
李屿微微躬身。
“爸。”
叶崇山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然后他“嗯”了一声，继续看报纸。
但阿漓注意到，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她忍不住笑了。
---
六
母亲去厨房忙了，阿漓跟进去帮忙。
李屿坐在客厅里，和父亲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什么，他没注意。
他只是偶尔看父亲一眼。
父亲也没看他。
就那么坐着，看电视。
沉默了很久。
然后父亲忽然开口。
“糖水铺生意怎么样？”
李屿说：
“还行。分店也稳定了。”
父亲点点头。
“那孩子，没给你添乱吧？”
李屿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
“没有。她帮了很多忙。”
父亲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欣慰。
“她以前……什么都不懂。”
李屿点点头。
“现在懂了。”
父亲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那就好。”
---
七
厨房里，阿漓正在帮母亲洗菜。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她站在水池前，一根一根地洗着青菜。
母亲在旁边切肉，刀起刀落，动作熟练。
母女俩都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母亲忽然开口。
“青漓。”
阿漓转过头。
“嗯？”
母亲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很深。
“他对你好吗？”
阿漓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好。”
母亲看着她那个表情，笑了。
“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
“你爸今天一大早去钓鱼，说是要给你们露一手。钓了一上午，就钓了两条小的。”
阿漓忍不住笑了。
“那也挺好。”
母亲也笑了。
“是啊，挺好。”
两人继续洗菜切肉。
又过了一会儿，母亲忽然问：
“你们……那个了吗？”
阿漓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妈！”
母亲看着她那个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行了，妈就是问问。你们年轻人，自己把握。”
阿漓低下头，不敢看她。
但嘴角翘着。
---
八
午饭很丰盛。
红烧鱼，清炖鸡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几道凉菜，满满一桌。
鱼是父亲钓的，两条小小的鲫鱼，红烧了，摆在盘子中央。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
父亲开了一瓶酒，给李屿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母亲和阿漓喝的是饮料。
父亲端起酒杯。
“来，先喝一个。”
大家一起举杯。
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父亲看着李屿。
“尝尝这鱼，我钓的。”
李屿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他点点头。
“好吃。”
父亲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得意的笑。
阿漓看着父亲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夹了一筷子鱼，也送进嘴里。
确实好吃。
但比鱼更好吃的，是父亲脸上那个笑。
---
九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父亲和李屿小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生意，聊糖水铺，聊最近发生的事。
母亲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
阿漓埋头吃饭，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
看着父亲难得放松的表情，看着李屿认真回话的样子。
心里满满的。
吃完饭，母亲收拾碗筷。
阿漓想帮忙，被母亲按住了。
“你去陪你爸说说话。”
阿漓只好去客厅。
客厅里，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父亲看了她一眼。
“吃饱了？”
她点点头。
“嗯。”
沉默了几秒。
父亲忽然开口。
“那小子，不错。”
阿漓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爸，你刚才不是跟他喝了一中午酒吗？怎么现在才说？”
父亲没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阿漓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暖暖的。
她靠在他肩上。
“爸，谢谢你。”
父亲拍了拍她的头。
“傻孩子。”
---
十
下午，阳光很好。
母亲去花园修剪花草，阿漓跟过去帮忙。
花园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几株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一朵一朵的。旁边还有一小片菜地，种着青菜和葱。
母亲拿着剪刀，一边修剪花枝，一边跟阿漓说话。
阿漓蹲在旁边，帮她捡剪下来的枝叶。
“青漓。”
“嗯？”
母亲看着她。
“你现在，幸福吗？”
阿漓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幸福。”
母亲看着她那个笑，眼里的欣慰藏都藏不住。
“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
“妈以前，最担心的就是你。”
阿漓看着她。
“担心什么？”
母亲想了想。
“担心你过不去那道坎。”
阿漓沉默了。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
那道坎。
那场变故。
那些黑暗的日子。
母亲继续说：
“那时候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四天四夜，不吃不喝不说话。妈在外面，急得要死。”
她的声音轻轻的。
“后来你出来了，但妈还是担心。担心你心里那个结解不开，担心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她转过头，看着女儿。
“现在妈不担心了。”
阿漓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妈……”
母亲笑了。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
“你有家了。有他对你好。妈就放心了。”
阿漓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让它们流下来。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继续捡着地上的枝叶。
---
十一
傍晚，两人该回去了。
父亲送他们到门口。
李屿先上车，发动车子。
阿漓站在门口，看着父亲。
父亲也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走过去，抱住父亲。
紧紧的。
父亲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也抱住了她。
两人就那么抱着，站在夕阳里。
过了很久，她才松开手。
抬起头，看着父亲。
“爸，我们走了。”
父亲点点头。
“嗯。路上慢点。”
她转身，往车上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
父亲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冲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她笑了。
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别墅区。
她从后视镜里往后看。
父亲还站在那儿，目送着他们。
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视线里。
她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眼眶热热的。
但嘴角翘着。
---
十二
路上，李屿开着车。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
“你爸刚才送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
他看着前方的路。
“他说，好好对她。”
她愣住了。
父亲说的？
她想起刚才那个拥抱，想起父亲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样子。
心里又酸又暖。
“还有呢？”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他说，好。”
她愣了一下。
好？
就一个字？
她看着他。
他看着前方的路。
“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
然后他说：
“就是好。”
她盯着他，盯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她明白了。
父亲那个“好”，是说给李屿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
是说，这小子不错。
是说，你们在一起，好。
是说，一切都好。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心里暖暖的。
---
十三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上楼，开门，换鞋。
她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侧过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说：
“李屿。”
“嗯。”
“我爸今天，是不是很高兴？”
他想了想。
然后他说：
“嗯。”
她笑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说：
“他喝了三杯酒。”
她愣住了。
三杯？
父亲平时只喝一杯。
今天喝了三杯。
她想着，眼眶又热了。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揽着她。
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慢慢变浓。
---
十四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父亲钓鱼的样子。
母亲说的那些话。
那个拥抱。
父亲说的那个“好”字。
她想着想着，笑了。
笑着笑着，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
他的头像安静地待着。
她盯着它，看了几秒。
然后她打字：
阿漓：睡了吗？
发完，她盯着屏幕。
等了几秒。
念风：没。
她笑了。
又打了一行字：
阿漓：今天谢谢你。
念风：谢什么？
她想了想，打字：
阿漓：谢谢你让我爸高兴。
发完，她自己先笑了。
几秒后。
念风：嗯。
就一个字。
她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
阿漓：李屿。
念风：嗯？
她看着那个“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的好像都说完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最后，她只打了两个字：
阿漓：晚安。
发完，她放下手机。
抱着小熊，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想着想着，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笑了。
笑着笑着，睡着了。
---
十五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阿漓醒来。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旁边。
空的。
她愣了一下，坐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
“去买早餐。等我。”
她看着那几个字，笑了。
放下纸条，靠在床头。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想着昨天的事。
想着父亲的那个“好”字。
心里甜甜的。
门开了。
李屿走进来，手里拎着早餐。
看到她醒了，他走过来，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
她点点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
“睡得好吗？”
她点点头。
“嗯。”
他看着她，看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
（第三章完）
---
第4章闺蜜课堂
---
阿漓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对，准确地说，是被闺蜜群疯狂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宋萱：@阿漓今天几点到？
宋萱：我们几点过去？
宋萱：你家地址发一个！
宋萱：快点快点，别装睡！
阿漓看着那满屏的消息，愣了几秒。
然后她想起来了。
今天，闺蜜们要来新家做客。
她猛地坐起来。
旁边已经空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十七分。
还好，还早。
她打字回复：
阿漓：醒了醒了。你们几点来？
宋萱秒回：十点半！
另一个闺蜜：我们要吃你老公做的饭！
又一个闺蜜：对！让他露一手！
阿漓看着那些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打字：
阿漓：我问问他。
放下手机，她走出卧室。
厨房里，李屿正站在灶台前忙碌。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把脸贴在他背上。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
“醒了？”
她“嗯”了一声。
“今天闺蜜要来。”
他点点头。
“知道。”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说：
“你昨晚说的。”
她仔细回想。
昨晚，她好像确实说过。洗完脸，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明天闺蜜要来”。
他居然记得。
她心里甜甜的。
“那你能做饭吗？”
他关掉火，转过身，看着她。
“做什么？”
她说：
“她们想吃你做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做什么都行？”
她点点头。
“嗯。”
他想了想。
然后他说：
“好。”
她笑了。
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那我让她们十点半到。”
他点点头。
“嗯。”
---
二
十点二十五分，门铃响了。
阿漓跑过去开门。
门开，三个女人站在门口。
宋萱第一个冲进来，一把抱住她。
“阿漓！想死你了！”
阿漓被她抱得喘不过气。
“松……松手……”
宋萱松开她，上下打量。
“嗯，气色不错，看来日子过得挺好。”
另一个闺蜜也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给，见面礼。”
第三个闺蜜拎着一瓶酒。
“晚上喝点？”
阿漓看着她们，笑了。
“快进来快进来。”
三人换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李屿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
宋萱看到他，眼睛亮了。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李屿吧？”
李屿点点头。
“你好。”
宋萱围着他转了一圈。
“嗯，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怪不得能把我们阿漓拿下。”
阿漓的脸红了。
“宋萱！”
宋萱笑着摆手。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李屿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你们聊，我去做饭。”
宋萱看着他进厨房的背影，凑到阿漓耳边。
“他做饭？真的假的？”
阿漓点点头。
“真的。很好吃。”
宋萱的眼睛更亮了。
“那我今天要多吃点。”
---
三
三个女人在客厅里叽叽喳喳地聊着。
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八卦，从八卦聊到……阿漓和李屿的事。
宋萱凑过来，压低声音。
“哎，你们那个……了吗？”
阿漓愣了一下。
“哪个？”
宋萱挤挤眼。
“就是那个啊。”
阿漓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没……没有……”
宋萱瞪大眼睛。
“没有？都同居了还没有？”
另一个闺蜜也凑过来。
“真的假的？你不行啊。”
阿漓低着头，脸红得不行。
“不是……是他……他……”
宋萱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懂了。是他在等你是吧？”
阿漓点点头。
宋萱叹了口气。
“这种男人，哪儿找的？”
另一个闺蜜说：
“就是，我们怎么遇不到？”
阿漓抬起头，看着她们。
“你们……不觉得奇怪？”
宋萱愣了一下。
“奇怪什么？”
阿漓说：
“就是……他这样……”
宋萱看着她。
“阿漓，我跟你说，这种男人，是宝贝。知道吗？是宝贝。”
另一个闺蜜点点头。
“对。能等你的，才是真的爱你。”
阿漓听着，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没让眼泪流下来。
但嘴角翘着。
---
四
聊着聊着，话题开始跑偏。
宋萱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来，阿漓，今天我们要给你上课。”
阿漓愣住了。
“上课？上什么课？”
宋萱翻开小本本。
“新娘速成班。”
另一个闺蜜凑过来。
“第一课，护肤。”
她从包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摆了一茶几。
“你看，这个，精华液。这个，面霜。这个，眼霜。这个，面膜……”
阿漓看着那些东西，头都大了。
“这么多？”
闺蜜白她一眼。
“多？这才刚开始。”
她拿起一个精华液，挤了一点在阿漓手背上。
“你先试试这个，吸收特别快。”
阿漓看着手背上那滴透明的液体，不知道该干嘛。
闺蜜示范着，在手背上抹开。
“就这样，打圈，让皮肤吸收。”
阿漓学着她的样子，在手背上打圈。
宋萱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你那是打圈还是搓泥？”
阿漓瞪她一眼。
“你行你来。”
宋萱笑着摆手。
“行行行，你继续。”
---
五
护肤课结束，开始第二课——内衣。
宋萱从包里掏出一件东西。
阿漓一看，脸红了。
那是她上次和宋萱一起买的那件黑色蕾丝睡衣。
“你……你怎么带来了？”
宋萱笑得一脸促狭。
“给你做示范啊。”
她把那件睡衣展开。
“你看，这种，蕾丝的，半透明的，穿上去若隐若现，最撩人。”
另一个闺蜜也拿出一件。
“还有这种，真丝的，滑滑的，贴着皮肤特别舒服。”
阿漓看着那些东西，脸红得不行。
“我……我穿不了……”
宋萱看着她。
“怎么穿不了？上次你不是买了一件？”
阿漓愣住了。
对，她买过。
那件黑色的。
现在还挂在衣柜里。
宋萱看着她的表情，笑了。
“行了，懂了。回去好好穿，保证他受不了。”
阿漓低下头，不说话。
但心里想着，回去要不要试试。
---
六
第三课，化妆。
闺蜜拿出一个化妆包，打开，里面全是各种刷子、粉饼、眼影盘。
阿漓看着那些东西，头更大了。
“这么多？”
闺蜜点点头。
“化妆是一门学问。”
她让阿漓坐好，开始在她脸上示范。
先打底，再遮瑕，再定妆。
然后眼影，眼线，睫毛膏。
最后腮红，口红。
阿漓坐在那儿，闭着眼睛，任由她在脸上涂涂抹抹。
过了好久，闺蜜说：
“好了。”
阿漓睁开眼。
宋萱递过来一面镜子。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
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皮肤白皙细腻，眼睛又大又亮，嘴唇粉嫩嫩的，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这……这是我？”
宋萱点点头。
“对，是你。不过是化了妆的你。”
阿漓盯着镜子，还是不敢相信。
闺蜜在旁边说：
“这叫‘心机裸妆’。看着像没化妆，其实每一步都下了功夫。最适合你这种平时不爱化妆的人。”
阿漓点点头。
心里想着，等会儿要不要让他看看。
---
七
正聊着，厨房里传来香味。
宋萱吸了吸鼻子。
“好香！”
另一个闺蜜也站起来。
“我去看看！”
两人跑到厨房门口，往里看。
李屿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菜滋滋作响，香味一阵一阵飘出来。
宋萱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都直了。
“阿漓，你家男人太帅了！”
阿漓走过去，也站在厨房门口。
他看着她的脸，愣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但她看见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炒菜。
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
八
开饭了。
满满一桌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大虾，炒青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三个女人围着桌子，眼睛都亮了。
宋萱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送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嗯——”
“太好吃了！”
另一个闺蜜也吃了排骨，连连点头。
“阿漓，你命太好了！”
阿漓坐在那儿，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偷偷看了李屿一眼。
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但嘴角都翘着。
---
九
吃完饭，三个女人瘫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宋萱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阿漓，我决定了，以后每周都来你家蹭饭。”
另一个闺蜜点头。
“对对对，我也来。”
阿漓笑了。
“行啊，提前说就行。”
宋萱看着她，忽然说：
“阿漓，你运气真好。”
阿漓愣了一下。
“什么？”
宋萱说：
“找到这么好的人。”
另一个闺蜜也点点头。
“是啊，又帅又会做饭，还那么疼你。”
阿漓听着，心里暖暖的。
她看向厨房。
李屿正在里面洗碗，背影安静又可靠。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
十
下午三点多，闺蜜们告辞了。
阿漓送她们到门口。
宋萱临走前，凑到她耳边。
“别忘了那件睡衣。”
阿漓的脸红了。
“知道了知道了。”
宋萱笑着走了。
阿漓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李屿从厨房出来，看着她。
“走了？”
她点点头。
“嗯。”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了？”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捧着她的脸。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化妆了？”
她点点头。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好看。”
她的脸红了。
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心跳很快。
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然后他低下头。
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很快。
亲完，他松开手。
“我去洗碗。”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走进厨房。
愣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
十一
晚上，阿漓站在镜子前。
看着自己。
下午闺蜜给她化的妆，她已经洗掉了。但刚才，她自己又试着化了一个。
用闺蜜教的方法。
打底，遮瑕，定妆。
眼影，眼线，睫毛膏。
腮红，口红。
一点一点，慢慢来。
镜子里的自己，和下午那个一样。
但又不一样。
因为这次是她自己化的。
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门开了。
李屿走进来。
他看到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从镜子里看着她。
她也从镜子里看着他。
两人对视。
他伸出手，从背后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上。
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
“好看。”
她听着那两个字，心里甜得像加了双份糖。
她看着镜子里的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他也笑了。
两人就那么抱着，站在镜子前。
很久很久。
---
十二
晚上，躺在床上，阿漓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闺蜜们叽叽喳喳的样子。
他做饭时专注的背影。
他说“好看”时认真的表情。
他从背后抱着她，看着镜子里的他们。
她想着想着，笑了。
笑着笑着，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
他的头像安静地待着。
她盯着它，看了几秒。
然后她打字：
阿漓：睡了吗？
发完，她盯着屏幕。
等了几秒。
念风：没。
她笑了。
又打了一行字：
阿漓：今天谢谢你。
念风：谢什么？
她想了想，打字：
阿漓：谢谢你让我在闺蜜面前有面子。
发完，她自己先笑了。
几秒后。
念风：嗯。
就一个字。
她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
阿漓：李屿。
念风：嗯？
她看着那个“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的好像都说完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最后，她只打了两个字：
阿漓：晚安。
发完，她放下手机。
抱着小熊，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想着想着，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笑了。
笑着笑着，睡着了。
梦里，他抱着她，从镜子里看着她。
轻声说：“好看。”
她笑了。
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