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屿买车这件事，阿漓是半个月前才知道的。
那天她正在糖水铺里帮忙，李屿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往她面前一放。
“什么？”她看着那串钥匙，愣了一下。
“车。”
阿漓拿起钥匙看了看——大众的标志，普普通通的钥匙扣，上面还挂着一张小卡片，写着4S店的名字。
“你买车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阿漓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那副一贯的、平静的样子。
“你……你怎么不跟我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
“想给你个惊喜。”
阿漓愣住了。
惊喜？
她低头看着那串钥匙，又抬起头看着他。
“车呢？”
“楼下。”
她放下手里的抹布，拉着他就往外跑。
跑到楼下，她看见那辆车了。
白色的，大众途观，停在巷子口的车位里。车身干干净净的，在阳光下泛着光。不算什么豪车，但看起来很敦实，很稳重，和他这个人一样。
她围着车转了一圈，摸了摸引擎盖，又看了看轮胎。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的驾照？”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大学。”
她愣了一下。
“大学就会了？”
“嗯。我爸教的。”
阿漓想起他爸那张温和的脸，心里忽然有点暖。
她又看了看那辆车。
“那以前那辆面包车呢？”
“还在。”他说，“用来进货。”
她点点头，又看了看他。
“那这辆……是我们平时用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嗯。”
阿漓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她走过去，挽着他的胳膊。
“那我们现在去哪？”
他想了想。
“你想去哪？”
她歪着头，想了想。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上高速！”
他愣了一下。
“高速？”
“嗯！”她点点头，兴奋得像个小孩子，“新车要拉一拉！让发动机跑一跑！我听说新车都要这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你开？”
她点点头。
“当然我开！”
他又沉默了。
阿漓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
“怎么，不放心？”
他没说话。
但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她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放心放心，我技术很好的。以前那辆跑车，我经常开高速。”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辆车……”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那辆车，是以前她当叶家二少的时候开的。
那些日子，那些事，那些她曾经的样子。
她低下头，小声说：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
“让你开。”
她的眼睛亮了。
“真的？”
他点点头。
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真好！”
二
上了高速，阿漓整个人都变了。
刚才还在副驾驶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坐上驾驶座，整个人就安静下来。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李屿坐在副驾驶，看着她。
他从来没见她这样过。
专注，兴奋，又有点……危险。
“准备好了？”她问。
他点点头。
“嗯。”
她踩下油门。
车速开始往上飙。
100，120，140，160……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变成一道道模糊的线。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像一头兴奋的野兽在咆哮。
李屿攥紧了扶手。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看着前方的路越来越模糊，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170，180，190……
“阿漓……”
他的声音有点抖。
但她没听见。
或者说，她听见了，但没理。
她的眼睛盯着前方，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爽不爽？”
她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兴奋。
他张了张嘴，想说“慢点”。
但说不出来。
车速还在往上飙。
200。
他闭上眼睛。
耳边是发动机的轰鸣声，是风声，是她兴奋的笑声。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然后——
“啊——！！！”
他终于叫出来了。
不是那种克制的、压抑的叫声，是真正的、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的尖叫。
阿漓听见了。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脸都白了，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整个人都在抖。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坏笑。
她没减速。
反而踩得更深了。
车速继续往上飙。
210，220……
“阿漓！！！”
他的叫声更大了。
她听着那个叫声，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心疼。
是兴奋。
是那种……想要看他更多反应、想要听他一直叫下去、想要他因为她而失控的兴奋。
她想起以前。
以前她飙车的时候，旁边也坐过人。那些人，有的是兄弟，有的是女人。他们也会叫，也会怕，也会让她慢点。
但那些人的叫，和现在不一样。
那些人的叫，是客套，是表演，是给她面子。
他的叫，是真的。
是真的怕。
是真的失控。
是真的……因为她。
她听着那个叫声，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车速继续往上飙。
直到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到了极限。
他才终于不再叫了。
不是因为不怕了。
是因为叫不出来了。
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终于松开了油门。
车速慢慢降下来。
120，100，80……
最后，她找了个服务区，把车开了进去。
三
车停稳了。
熄了火。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她轻轻的喘息。
李屿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过头，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阿宇。”
他没睁眼。
“嗯……”
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她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她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
“刚才好玩吗？”
他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还没完全褪去，但已经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无奈。
是宠溺。
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吓傻了？”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异样的潮红。
那种红，不是运动后的红，不是紧张的红，是一种……说不清的红。
像是兴奋。
像是满足。
像是……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阿漓。”
“嗯？”
“你刚才……很兴奋？”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更红了。
但她没躲。
只是低下头，小声说：
“嗯。”
他看着她。
“为什么？”
她想了想。
然后她说：
“因为你在叫。”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
“你一叫，我就兴奋。”
他看着她的眼睛。
“真的？”
她点点头。
“嗯。”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带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宠溺，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开心。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
她没躲。
就让他揉着。
心里甜甜的。
四
两人在服务区坐了一会儿。
她靠在他肩上，他揽着她。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车里，暖暖的。
她忽然开口。
“阿宇。”
“嗯。”
“刚才……是不是太快了？”
他想了想。
然后他说：
“有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还让我开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下次慢点。”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她点点头。
“好。”
五
休息够了，两人换了个位置。
他开车，她坐副驾驶。
车子驶出服务区，重新上了高速。
这次开得很稳。
120码，定速巡航。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忽然想起刚才的事。
想着他叫的样子。
想着他瘫在座椅上的样子。
想着他说“下次慢点”时那种无奈又宠溺的语气。
她想着想着，嘴角又翘了起来。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侧脸很安静。
她看了一会儿。
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
“阿宇。”
“嗯。”
“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他看了她一眼。
“什么事？”
她说：
“凑到耳边来。”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侧过头，把耳朵凑过去。
她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那个坏笑又冒了出来。
然后她伸出手。
捧住他的头。
狠狠地亲了上去。
六
他愣住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又软又烫。她的手捧着他的脸，紧紧的，像怕他跑掉。
然后她开始吻他。
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的吻。
是真正的、用力的、带着刚才那股兴奋劲儿的吻。
他感觉到她的舌头探进来，和着他的舌头纠缠。她的呼吸又轻又浅，喷在他脸上，热热的。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手还握着方向盘。
但车……
他猛地回过神来。
车还在开！
他挣扎着想推开她。
但她抱得更紧了。
她的手从脸上滑到后颈，紧紧勾着，不让他动。
他只能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试图把她推开一点。
但她的力气，出奇的大。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真的推开她。
车速慢了下来。
80，60，40……
最后，他把车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打着双闪。
熄了火。
然后他转过身，抱住她。
狠狠地吻回去。
七
两人在车里疯狂地亲吻。
她的手在他身上游走，从后背到胸口，从胸口到小腹。
他的手也不老实起来。
从她的腰侧滑进去，轻轻抚过她的皮肤。她的皮肤又滑又烫，像发烧一样。
他的手指向上移动。
探进了她的胸口。
她浑身一颤。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软了。
他的手掌覆盖着那团柔软，轻轻的，带着一点试探。
很大。
很软。
比她想象的大，比她想象的软。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形状，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能感觉到那种从未体验过的、让人眩晕的触感。
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浅。
整个人像过电一样，从胸口麻到头皮。
她的手也不甘示弱。
从他的小腹。。。。
隔着裤子，能感觉到那里的变化。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坏笑。
他看着她那个笑，喉结动了动。
“阿漓……”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她移不开目光。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欲望。
是克制。
是忍到极限的挣扎。
她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
不是害羞。
是一种……想要更多的感觉。
她把手放在他胸口。
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也很快。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喘着气。
车里很安静。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高速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抱得很紧。
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身体每一寸的紧绷。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
咚，咚，咚。
快得像打鼓。
她闭上眼睛。
感受着他。
感受着这一刻。
八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心跳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他松开她，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两人的脸都红红的，呼吸还有点急促。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带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宠溺，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满足。
她看着那个笑，也笑了。
“阿宇。”
“嗯。”
“刚才……好不好？”
他想了想。
然后他说：
“嗯。”
她愣了一下。
就一个字？
她盯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呢？”
她低下头，小声说：
“好。”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暖暖的。
九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该回去了。”
她点点头。
“嗯。”
他发动车子，重新驶上高速。
这次开得很慢。
80码。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
他的手掌覆盖着她胸口的感觉。
他的心跳贴着她耳膜的感觉。
他那个眼神。
那种忍着的、克制的、又满是爱意的眼神。
她想着想着，脸又红了。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侧脸很安静。
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还有点红。
她看着那微微发红的耳朵，心里甜了一下。
十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上楼，开门，换鞋。
她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侧过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说：
“阿宇。”
“嗯。”
“今天……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什么？”
她说：
“谢谢你陪我疯。”
他看着她的眼睛。
“开心吗？”
她点点头。
“开心。”
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她看着那个笑，心里暖暖的。
她爬起来，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
很快。
亲完，她退后一点，看着他。
“这是今天的。”
他看着她。
“嗯。”
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十一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
她侧过身，看着他。
他也侧过身，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没动，就让她摸。
她摸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轻轻的。
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摸完，她把手收回来。
他握住那只手。
放在自己胸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已经平稳了。
但还是比平时快一点。
她笑了。
“阿宇。”
“嗯。”
“今天的事，以后还会有的。”
他看着她。
“嗯。”
她继续说：
“可能还会有很多。”
他点点头。
“嗯。”
她盯着他。
“你不怕？”
他想了想。
然后他说：
“怕。”
她愣住了。
怕？
他怕？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但更怕你不开心。”
她听着那七个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
抱紧他。
他也抱紧她。
十二
过了很久，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阿宇。”
“嗯。”
“你今天在服务区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怕？”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嗯。”
她笑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停车？”
他说：
“因为你开心。”
她听着那三个字，心里又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她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阿宇。”
“嗯。”
“我爱你。”
他愣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从眼底透出来的那种。
他把她揽进怀里。
抱紧。
“我也爱你。”
她听着那四个字，心里满满的。
她闭上眼睛。
嘴角翘着。
很快睡着了。
十三
第二天早上，阿漓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愣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锅铲碰撞的声响，油烟机嗡嗡的声音，还有他轻轻的脚步声。
她笑了。
下床，披上外套，走出卧室。
厨房里，他正站在灶台前忙碌。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把脸贴在他背上。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
“醒了？”
她“嗯”了一声。
他关掉火，转过身，看着她。
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他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去洗脸，马上吃饭。”
她点点头。
但没动。
还是抱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
“怎么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没怎么。”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去洗脸。”
她终于松开手。
转身往洗手间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他正站在厨房里，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她看着那个人，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甜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