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长大的速度总是很快。
三年级的时候,实乃梨已经成了附近出了名的运动笨蛋。
所谓运动笨蛋并不是说她运动很笨。
恰恰相反。
她几乎什么都会。
棒球、短跑、游泳、羽毛球。
只要和运动有关,她就有使不完的劲。
雨宫悠则完全相反。
运动能力不差。
但不存在特别喜欢。
他更愿意坐在旁边给实乃梨拿水。
或者帮她看书包。
久而久之,附近的小孩子都知道。
櫛枝实乃梨后面经常跟着一个雨宫悠。
“喂,雨宫。”
某天下午。
班里的几个男生围过来。
“你是不是櫛枝的跟班?”
悠正在收作业本。
听见以后抬头。
“不是。”
“那你天天跟着她。”
“因为顺路。”
“骗人。”
另一个男孩笑。
“你是不是喜欢她?”
悠停下。
九岁的他已经大概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没有认真想过。
“我喜欢姐姐。”
几个男生安静一秒。
然后爆笑。
“姐姐?!”
“她又不是你姐姐!”
“雨宫你好奇怪!”
悠眨眨眼。
“她说她是。”
笑声更大了。
“她骗你的啦!”
“这种你都信!”
“笨死了!”
悠想了一会儿。
“哦。”
“哦?”
“那也没关系。”
几个男孩一下觉得没意思。
正准备离开。
教室门却砰地一下打开。
“喂——!”
实乃梨站在门口。
额角似乎都在冒火。
“你们几个!”
男生们吓了一跳。
“干嘛?”
“谁说悠笨了!”
“他本来就——”
“哈?!”
实乃梨一步冲进去。
“有本事和姐姐我决斗!”
“谁要和你决斗啊!”
教室顿时鸡飞狗跳。
最后老师赶来才结束。
回家的路上。
悠跟在实乃梨旁边。
“姐姐。”
“干嘛?”
她还气鼓鼓的。
“谢谢。”
“哼。”
“但是他们没有恶意。”
实乃梨脚步停下。
“什么?”
“他们只是开玩笑。”
“你又知道了?”
“嗯。”
“他们都说你笨诶!”
“这个……”
悠认真思考。
“可能是真的。”
实乃梨差点气死。
“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别人欺负你,你要生气!”
“可是……”
悠疑惑地看她。
“我没有很难过。”
“那你什么时候会难过?”
这个问题把他问住。
实乃梨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
悠说:
“姐姐哭的时候。”
实乃梨怔住。
“什么?”
“你难过的话,我会难过。”
风从放学路上的河堤吹过去。
实乃梨手里的书包带晃了一下。
她突然把脸转开。
“……犯规。”
“什么?”
“没什么!”
她加快脚步。
走出去几米,又停下。
“悠!”
“嗯?”
“以后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
“为什么?”
“我保护你啊!”
她叉腰。
“不是说好了吗!”
悠看着夕阳里的女孩。
笑了一下。
“好。”
然而实乃梨很快就会发现。
这个约定几乎没有用。
因为雨宫悠判断“别人是不是欺负自己”的标准低得离谱。
只要对方说一句:
“开玩笑的。”
他基本就会相信。
别人抢他的橡皮。
“借一下。”
悠:“哦。”
别人故意让他多值日。
“今天我肚子疼。”
悠:“那你回去休息吧。”
有人拿走他的甜点。
“我真的很想吃。”
悠:“那给你。”
实乃梨发现后,气得每天都想揍人。
“悠!”
“嗯?”
“你以后不准随便相信别人!”
“为什么?”
“会被骗!”
“可是……”
悠想了一下。
“被骗一次也没什么吧。”
“什么叫没什么!”
“如果我不相信他,他真的需要帮助怎么办?”
实乃梨张开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伸手捏住他的脸。
“你这个超级大笨蛋!”
“唔……”
“痛不痛?”
“有一点。”
实乃梨立刻松手。
“对不起。”
悠揉揉脸。
“没关系。”
实乃梨看着他。
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时候她还不明白。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温柔不是没有代价。
只是他们习惯了不把账单递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