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黄衣巡逻队在草丛中发现了他,准确的说,在草丛的枯木上发现了他。
黄衣的小伙子们围绕着死者呈圆环状散开,俯身寻找着现场的蛛丝马迹,希望可以弄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但除了死者本身和那柄贯穿他胸膛的枪以外,他们并没有其他收获。
“他娘的,真是活见鬼,我以为先前发现的火狗窝就够离谱的了!现在又是什么,那些自称魔兽杂种的杰作!一场新的狗屁祭祀仪式!”蓄着胡子的巡逻队员喊道,他愤愤的把脚边的石子踢出老远。
“我不这么觉得,这杆枪是我们黄衣特有的,看到这个标志没有。这个倒霉蛋很可能是被我们的人钉在这的。”一位瘦削的年轻人站在尸体旁,观察着这所谓的倒霉蛋。
“那就是其他黄衣看上他的钱了!我看这家伙的衣服啥的都被摸过了,口袋大半都被扯下来了。他娘的,这个鸟人连他的鞋子也不放过。”
坐在一旁偷懒的壮汉听见这句话,叫道;“就这种穷鬼哪会有人抢他?我们看到这种人避开都来不及,像这种穷的叮当响的人往往最会麻烦我们!”
“哈!昨天喝酒喝到裤衩子都赔进去的人居然在嘲笑别人是穷鬼,这是你今天想的新笑话吗?”那个蓄着胡子的队员嘲笑道,他正在尸体的各个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希望那位凶手有所遗漏。在一番摸索后,他的愿望落空了。
“呸!少跟我多嘴,那是因为昨天我们的酒钱都是我一个人出的!”壮汉大吼道。
“愿赌服输!”
此后不断有人起哄,黄衣队员的争吵声、嘻笑声在荒芜的草丛上空盘旋。
“安静,安静,兄弟们。”年轻人边拍着手,边召集队员们集合,看到所有人都聚集过来后,清了清嗓子后说道,“我有个提议,我们把他就地埋了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如果我们次次都要为一个死在荒郊野岭的人想破脑瓜子,那么黄衣的人手可真的不够用啦,况且我们还要赶到下一个镇子,为这个人浪费时间对我们来说可不明智。”
“而且除了那柄枪外,我们真的找不出线索了,不是吗?等巡逻结束后,我们或许可以回兵营看看那些蠢蛋丢了武器,从那些人里面找也比这里浪费时间强。”他又补充道。
仅仅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留有胡子的队员应声道:
“赞成,去年老子巡逻的时候因为一点屁事迟到一天,事后被那个叫什么霍恩的家伙罚绕训练场跑整整十圈!他娘的,那天晚上老子的腿都蹬不直,第二天还一直打颤,别人还以为老子外出一趟就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看到有人支持自己后,年轻人用期待的目光扫过众位黄衣,希望有更多的支持者响应,“还有其他人吗?”
“我还想赶在今晚前到下一家旅店喝酒呢。”壮汉举起自己满是疮疤的手臂,表示同意。
其余黄衣看到有人打了头阵,纷纷举起自己的手臂,其中不乏举双手赞成者。
年轻人看见黄衣们与自己的意见一致,他的嘴角不禁弯成一道弧线,“太棒了,那快点收拾那些破玩意,我们现在与原定行程差了不少!”
黄衣们收起自己散在地上的武器与行李,有的人顺便打理自己的服装,用手拍打着因搜查而沾染的灰尘。总之,在一阵嘈杂过后,巡逻队的队员们再次启程。
他们把处理尸体的工作丢给了一个叫安里的小伙子,这位今年才加入黄衣的新人,沉默寡言,面对一些麻烦的事情也不会抱怨。而那些黄衣的老油条们总喜欢把杂活丢给新人,安里也不例外,更何况他和各位队员都没什么交情,简直是压迫的最佳人选。
在安里为那位可怜人盖上最后一捧土后,他向那连墓碑都没有的坟墓跪下,并祈祷着。
“不相识的可怜人,愿我能成为你复仇的利剑,为昏暗世间带来一道光。”
他如是说道。
......
......
他们在临近黄昏时抵达目的地,在领队完成必要的手续后,黄衣队员们开始享受为数不多的自由时光。在第二天破晓时,他们便得以村镇为中心开始巡逻,排除周围例如魔兽的巢穴之类的隐患。
因此,今天的夜晚将会非常热闹,那些聪明的黄衣队员们不会放过一丝轻松享乐的机会。
而多尔巴,奥格和杨格便是快活的好手。
今天的酒馆比平时更加热闹,精明的酒馆老板早早预示到这一天,早在几个星期前便向周边城市订购了啤酒,准备在向这些嗜酒的家伙们好好赚一笔。
多尔巴将一杯大号木制酒杯的啤酒一饮而尽,发出一阵满意的饱嗝,他惬意的抹去胡子上的泡沫,对其他俩人说道:“敬你们一杯!哈!如果我们今天那会还在那鬼地方耽搁,现在到这儿天都黑了。如果没有这一阵的醍醐,明天要怎么干活?我这嘴巴里不进点酒,连挥家伙都使不上劲!”
坐在多尔巴身旁的杨格正把自己吃剩的炖鹌鹑的骨头一点点拼回鹌鹑的样子,目光时不时瞥向奥格手中的鹌鹑腿,后者把鹌鹑腿上最后的一块肉送入口中,发出一阵咀嚼声。
“喂,你们怎么都不答应我?”多尔巴有些不满。
“因为有个混蛋把最后一点酒都倒进了自己的酒杯,而且没有分摊酒钱。”
“愿赌服输!”多尔巴咧开嘴,露出他参差不齐的牙齿。
此时,另一桌黄衣客人们爆发出一阵哄笑:送餐的伙计因为踩到了黄衣们随意丢弃的兵器,将本该送往隔壁餐桌的杂碎汤一股脑抛向了另一桌客人的脑袋上,他们因为滚烫的汤水爆发出巨大、尖锐的惨叫声,各种熟透的牲畜内脏与他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并带着它们一头撞在桌板上。惊慌的伙计伏在地上努力的磕头,希望借此弥补过错,发出“咚!咚!”的响声。
奥格看了眼自己枯竭见底的酒杯,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鹌鹑腿骨的一端塞进嘴里,咀嚼起来,但没嚼几下,他便发出“噗”的一声把骨头碎屑吐在桌上,大概是因为鹌鹑骨头的滋味并不如想象中美好。
“老头,真的没有酒剩下了吗?”奥格扭头向吧台后的酒馆老板喊道,同时举起酒杯展示着空空的杯底。
“抱歉,酒桶已经空了。”酒馆老板用手指敲打着酒桶的桶身,发出空洞的回响,“今天各位老爷已经把小店的酒全部灌进肚子里了。”
“真的没有了?你就没有酒窖之类的地方?”他再次确认道。
“一点也没有了,老爷。”
“切...扫兴,扫兴!在王城那里,酒馆没酒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它们的酒窖总是满满当当的,这穷乡僻壤!”
“你可以等下一次轮换到我们巡视王城的时候去酒馆大喝特喝,顺便带上我来上一杯,这样会使我倍感荣幸。”杨格终于拼完那只鹌鹑的骨头,他正用自豪的目光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呸,然后再一次帮你付你那该死的酒钱?”
“你愿意的话?”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