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选择去的话,就到雪的家里。
魂光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回忆着刚才老人的话。
继承者,是凡界唯一拥有魔力的人,他们一部分是持有名为defender的力量,能够成为继承者使用的武器。另一些持有力量saver,是一种特殊的能力,通常不带有攻击性,比且saver的继承者识罕见的。
Defender和Saver都是古老的魔法,联合使用的话,可以放出比自身强几倍的魔力。
Defender代表着力量,Saver代表信念。只有两者结合起来,才能守护或改变现在。
而Defender最初被创造出来是,是以魔法结晶为基础,经过无数的时间炼成晶石,再将自身产生强大的魔法元素植入人体内,代代相传下去。
这些晶石按照八个属性。
熵炎澈水凛冰疾雷蝶风臻地璇光冥暗
散落在异界的八个地方。
那是至今唯一有传说记载的最古老的魔法结晶石。力量足以改变世界。这些圣石从被创造出来就被秘密地存放起来,甚至无人知道在哪。对于世人来说,这也顶多只是一个鲜为人知的传说。
在海晶之塔一夜后,敌人把目标对准了Defender圣石。利用预言之石,找到圣石的位置,不过幸好,圣石是被各种各样的魔法与设施保护着,就算预言之石,也无法准确指出位置。这为我们争取了不少时间。于是,属于继承者的组织开始行动了。
组织。这是从继承者出现就存在的最古老的组织之一,里面不都是继承者,但可以说都是对组织来说有价值的人,而组织的目的就是维护继承者的利益。但它没有一个固定的名字,每次组织要露面的时候,才会起一个临时的名字,就像这次。
Or-CielArbre,蔚之木会。简称O.C.A.
当然,O.C.A.与政府所设立的负责继承者非公开部门是没有关联的,不过不排除O.C.A.有人在这些部门里获取信息的可能。
关于O.C.A.的行动。现在继承者本身已受到威胁,失去圣石,继承者也难以维持下去。因此,组织开始调动自愿参战的继承者去守护圣石。他们已通过政府的部门,去联系劝说继承者参战。但毕竟,继承者只是极少数的人,再加上在这个看似和平的年代中,又有谁愿意冒这种险。
现在雪同意了,若魂光和玉雯同意,就将会一同被派去异界的欧洲。在那里存放着两颗圣石。至于司徒,与其不知他沉睡到什么时候,不如让他醒来踏上这次旅途。
如果选择去,就去找雪。
魂光又把雪发来的短信:从异界回来后,我就直接被送到组织那,他们告诉我当今的情况。后来,他们让我出来找你们,问问你们的去向。
魂光记得回了这样一条短信:那个时候,你已经决定去欧洲了吗?
是的……其实我出来,也只是,想再见一下你们。
手里握着沉甸甸的钥匙,自己是那么说过,选择……战斗。
但现在面对的,就是真正的战斗,战争吧!说实在,我真的有能力,有力量去面对吗?
这时天空的墨蓝已经渗进只有三人的病房,颜色一点一点地深下去,外面的灯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一点一点地深下去,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一点一点越发鲜明。
“阿光,阿光。”坐在旁边的玉雯,轻轻摇他的肩膀。
魂光转过头应她。
“还好,还会动,我看你这样呆着已经一个下午了。”
听玉雯这么一说,笑了笑,仿佛有一个世纪没笑过,以至于有点僵硬。“雯,你准备怎样做……”尽管那时两人都同时答应了,但老人还是给他们考虑的时间。
“我会去的。”玉雯用手理了理盖在司徒身上的被子,“冲冲他,为我做了很多,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寥寥对话后,又重新回到原来的沉寂中。秒针弹跳过6度的声音,随着外面车鸣声强而弱,小而大。夜完全降下时,魂光又说:“雯,你还是休息一会,你还在发烧啊!”
玉雯把头埋进双手,头发随着脑袋的摆动来回划过弧度,似乎稍稍提了神,抬起头,“我想一直看着……”然后弯下腰,横趴在司徒身上,“我也想让他感到我那点点的温暖。”
魂光面对眼前的一男一女,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是伤感?同情?还是对自己的。
“雯,你为什么会喜欢司徒?”
或许我们还不能完全地理解这是一个怎样的概念,但在这样的时候,起码能用这些美好的东西,去抚平受创的心。
指针继续跳动,无法挽留。曾有过的美好,都被无情地当上‘过去’的锈迹斑斑的烙印,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发现,那烙印,也正一点一点地退色,更悲伤的是,连忘记了也不曾记得。
过去,代表着什么,现在拥有的美好,还是无法挽回的伤痕。
夜空依旧如同被盖上淡淡的粉脂。
不知何时,魂光周围的场景也切换成灯火通明的街道。陌生人与路人,如同都被包裹在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是的,我们这个世界,就是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世界组成。
不自觉的脚步,带着失去焦距的目光,游走在被填满的迷宫中,这个迷宫存在着许多入口与出口。有的人在寻找出口,有的人在返回入口,更有的徘徊在两点之间,或者说,已没有了入口与出口的概念。
这时魂光停步在一家便利店前,是在广州第一次与雪擦肩而过的地方,那个时候,秋琳也在。魂光认出这便利店,于是走了进去。
站在冰饮柜前,面前繁多的品牌。就如许许多多的回忆。
若现在回头,会看到秋琳,和刚离去的雪吗?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
魂光取出一盒柠檬茶,那是秋琳每次都会选的。
“嘿,走吧!”
转过头,只见一个女生结了帐,挽住身边男生的手,轻快地走出便利店。
我也有……同伴吧……
关上冰柜,随着玻璃角度改变,魂光离开的背影反射在上面。
玉雯吃过医院里的晚餐,送走司徒的家人,已经九点多了。
明明自己已经病得很严重了,靠吃了那么一点的药,还能在其他人面前装出没事的样子,很厉害吧……
在幽暗病房茶几上的台灯,橙黄的光晕柔柔地涂在女生憔悴的让人怜爱的脸蛋上。她用双臂在床上撑起半身,一口一口地喘气,像是在啜泣。
是不是真的应该睡一会了,把手贴在自己的额头,真的好热啊……
这个成长在父母精心呵护下的女孩,每次生病,都是舒舒服服地睡在床上,吃下送到嘴边的药和食物,还会有人不停为自己更换毛巾。现在就不正好相反么?
玉雯又趴在床上,手用力捏扯被单,脑袋一直是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不知为何地模糊。几丝头发贴在唇边,咬咬下唇。
范玉雯,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哭的女孩了!如果冲冲看到我现在的这个样子,一定会笑我吧。雯雯你这么一点事也忍不了。是呀,冲冲他很坚强,没有哭过,起码,他在我面前让我感到是这样的……
你为什么喜欢司徒?
因为……他保护过我,保护过我弱小的身躯,易碎的心灵,在他怀里,就好像在他用他的坚强,为我编织,保护我的世界。
“那么,我会一直保护你。”他这样说过。
……
真好,能跟他度同一所初中。在新生注册的课室里,玉雯看着坐在她前面的司徒的背影。这个与自己青梅竹马的男孩。
不知是不是男孩上了初中,都会渐渐朝男生蜕变,会吸引不少情窦初开的女孩,不知何时开始,司徒不再像从前常常拿玉雯开玩笑,不再像以前有事没事就找玉雯,取而代之,是玉雯常常会看到司徒出现在篮球场,以及不少为司徒住喊的女孩,却没有自己的份。她越来越感到一张纤薄的隔膜在浓烈的日光下铺张,从自己这个角度看去,对方的世界在微微发光。
司徒在和另一个女生……
很开心呢……
又有一天。
“……范玉雯。”
玉雯抬起头,司徒俊朗干净的面庞入目,一股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干……嘛……”男孩看上去有些惆怅,这是跟他的性格格格不入的。
“放学后……我们一起会去,好吗?”
难道……约会?表白?玉雯思绪一下子被少女情怀冲到不知哪里,“啊……好呀……”脸发红。
“不过,可以在体育馆等等我么,我还有点事……”
“恩……恩,好的。”声音有些颤抖,在看到调皮的笑颜又回到司徒的脸上,女孩也咧嘴笑了。
不知多少个最后倒数后,放学铃终于在小鸟的期盼中如期而至。但随着有点刺耳的金属敲击声,玉雯的心房似乎被何物压挤,越来越快,甚至可听见那声音。双手则不知为何地冷冰冰。尽管自认为已经把脚步放至最慢,但还是提早十分钟便到了。
女孩双手交叉在后,白色的包包钟摆般地摇摇晃晃。十分钟后,会发生些什么事呢?或者说,明天的现在,就能和喜欢的人。她抿嘴一笑。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每一秒都被无限度地放大拉长。指针就如刀片,一点点地深入她的心脏,酸涩的果实,流出的是苦涩的汁液。已经过了约好的十分钟。浸泡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脏的空洞,被吞噬。
面前的学生已经变得稀少,天空黯淡的云彩,憔悴得如同老人的皱纹。磐石般地压下。
又是半小时。那些汁液散发的气味,把眼角熏得酸酸的。
让人绝望的深蓝从身后肆无忌惮地张罗,好似某个世界的末日要来了。
不会来了吧……
冲冲他……不会来?
……也对呀,如果不是表白,也不是飞来不可……他也会有女朋友……他从来就是这么受欢迎……
第二天。
整整一个上午,司徒的座位都是空无一人,空空的。
他去哪里了?
没听说吗?他呀,转到广州那边去了。
广州?离深圳远吗?
就是说,不能去见他了?
她记得那晚,她一个人在学校的小树林,哭了好久好久……两人共同的回忆,随着女孩的哭声,画上句号。
……
十二点多了,由于喉咙作痛的原因,玉雯从半昏睡中醒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有些踉跄地走到窗前。尽管多么繁华的都市,也会休息,转向人们所陌生的一面。暂时的闭幕。女生看着玻璃镜对面的自己,指尖与对面的自己相触,冰冷的,是心么?
这时她像记起了什么,走回椅子边,拿起白色的包包,翻出几个本子,拿出粉红色封面的。打开,嘴角扬起小小的温柔的弧线,坐下。
淡淡的灯光泻在两人的照片上。
魂光从裤袋掏出钥匙,面前是雪家的门。过了很久,转过身,背轻轻靠在门上,抬头看着天花板的日光灯,一会眼睛便有点发疼,移到手机上。门的另一面,是昏黑的房子,雪背着木门,双手抱膝坐着,无神地看着一直黑屏的手机。
两人,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