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Labyrinth

作者:aMōng 更新时间:2009/1/12 20:47:07 字数:0

城市,如浸泡在墨水中,只有伶仃的星火,不足以燎原。

浓浓的,不可化开。

一年前,我要在战斗与不战斗之间做出选择。

一年之后的现在,再次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

魂光在门的一边,雪在门的另一边,仅仅隔着一扇门。但心仿佛都迷失在这个城市中的墨蓝。

这时,魂光把钥匙塞回裤兜,掏出手机,按下几个字。

雪,睡了么?

犹豫了半会,发送。信件的标志闪了几下便消失,直到屏幕的背光熄灭,才放下。他回应我么,不过也睡了吧……接下来,手机毫无征兆地震动。魂光也稍微惊讶。

还没有,你也没睡么?

魂光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于是又按。可以聊聊么?

一分钟后。

你以后打算怎样?

以后……会怎样……

那你呢?

漆黑的屋子,被手机的光照亮一小片,一片小小的结界。小光他,还是决定不了……不过也是,谁也会这样……

我会继续走下去,因为,我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发送。

是呀……那边很快就回复。就只是‘是呀’二字,没别的了么。雪把额头贴到膝盖上,拿住手机的手滑到复合板地板上。是我太过期待小光会为我做些什么了吧,也对,我们才认识一年,就真的足以到这种……守护我的程度么?我也真的……只能这样吗?

门的另一边。

魂光握住手机的手清晰地感到冰冷的气息逐渐吞噬。无所谓的字眼,没有力量,感情。如同稻草般枯死,倒在黄昏中,任由泥土埋葬。难道我也没话可说,通过这九个键,说出来……

可如果我说出来,会真的有能力去做吗?

手机又震动。小光,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

不能这样,我选择了战斗,为了能与同伴走下去而战斗!

小光,记住,我喜欢过你。

十个字,出现在魂光手机的屏幕上,他愣愣地看着,手因冰冷而发抖。

不能再这样,不能再后退,不能逃避。

光线瞬间被模糊,成了一圈一圈的光晕。

这是我的选择。

鼻尖像是有点的温热。

我也有,我要去做的事。

雪发完最后一条短信,关了机。小光,你说过会保护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但我不值得……被……现在,就去组织那里吧……她站起来,转过身,开门。入目的是刚才与自己发短信的人,站在面前。接着那人一把抱紧雪。把脸贴到她耳边,余热湿漉漉地渗入发间,轻轻地说:“我会……保护你的……”

“值得么?”

“因为我喜欢你,也请你,继续喜欢我。”

两人终于,真真正正,拥抱在一起。

夜长,都终会散,或者说,下一夜也会降临,但手牵着对方,互相地,尽管是在巨大幽深的迷宫,也不会迷路。因为,两人都在那个用记忆和心交织的世界,一个,只属于两人的世界。

不会迷路,一直走下去。

天已大亮,魂光与雪,手牵着手,走进了病房。

病房内的,是昏迷的司徒,玉雯和昨天的老人。

“怎么,继承者,你们的选择。”

晨光映上,“我会去的!”他们回答。

“那就好。”老人背着他们,走到门口,“今晚十二点,在这里集中。那么,在此之前,你们还有该做的事情吧。”

城市迷宫,被阳光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今晚,就要启程了!

在这里度过的十五个春秋,或许这次……

站在他们共同度过的校园前,一切,都还平静……

爸爸,妈妈,我一定会回来的!

走过那些再熟悉不过的地方,熟悉的地方,在今后,就很难再找到了吧……魂光在与秋琳去过的甜品店,暖暖的木色,好看的木纹,此刻却不知为何总像带着薄薄的让人捉不透的氤氲。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老爸,妈妈,我……还不能好好地报答你们,就……总之,这次是我最后一次不听你们的话了,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回来后,我一定会……好好地……读书,做人,不再任性……不再让你们伤心……我……只是去一下远行,不要太担心,我自己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了……老爸,妈妈,我爱你们。”

停止。理了理头发,自拍了一张相片,爽朗的干净的笑容,以至于看不见红肿的眼。

然后,开始,抑制不住心的潮水,软弱得如同婴儿……

雪独自漫步在珠江畔的电视塔广场,塔状建筑投下巨大的影子横跨江面。

我曾经在不少的城市停留过,但在这里,我找到新的开始,新的朋友,在这里,我懂得了很多,得到了很多东西……她逐一拨通了学校里要好的朋友的电话,坐在晒暖的长椅上,聊了好久。

就像许多个因做作业而头脑发胀的晚上,实在受不了,躺到床上,望着日光灯,通过手机电话与朋友没心没肺地胡扯一番,或哭诉感情。这些在平常不过的日子。即将要成为宛如童话故事才有的情节,取而代之,也是那些看似只发生在故事书里的事情。

这是……与这座城市的分别……但与香港不同,我不是看着他们一个个地离去,而是,并肩而行。

不再是一次孤单的旅行了。

天空因垂下眼睑带来的风,此刻吹动女生的头发,流入拽不紧的握着紫水晶的手心。

玉雯睁开睡眼,窗外的暮色正炫丽。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睡了一天,身体总算好点了,看看天,已经这么晚啦!突然,她想起一件事,再看看外面。吻过了司徒的额头,脸潮红,好看得笑了笑,便匆匆跑了出去。

夕阳的金色被巨大的玻璃幕反射在大街上,也映在了奔跑中的少女身上,一路是奔跑。

在之前,她在公共电话亭给家人报平安。语气很平静,心情却像面对着从家长会回来的父母。

纯净得如同白云的双唇,两边厚厚的鬓发,线条柔软的脸蛋,盖过眉的刘海。绯红的发带,白色的V领T-shirt,露膝的灰色百褶裙,墨蓝的长袜,黑白相间的板鞋。轻轻得靠在鲜红色电话亭的玻璃上,手指玩弄着有点退色的电话线,两滴眼泪不自觉地打在干净的鞋面,变得两点深色的。“我会保重的了,拜拜~”

就算是巨大的迷宫,但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留住各种各样的人们的记忆。当人们在迷宫留下了许多只属于他们的痕迹,烙印。这个城市对于他们来说,变成一个只属于自己,与自已留下过回忆的人的舞台,巨大的舞台。

不再迷惘,不会迷失,因为每一条街,每一间店,每一个路口,每一处角落,都有关于的所属的空气,味道,光线,触觉,心情,是所认识,所熟悉,独一无二的。

玉雯站在电视塔观光层的落地玻璃前,面前的,是舞台完场落幕前最精彩的一刻,指尖触摸映在玻璃幕上的夕阳,“真希望,能和冲冲再来看一次……”

接着,举起手机,以黄昏为背景,少女开朗的笑容被定格在屏幕。

举目有的是黑暗,男生独自一人。

透明的黏稠物将自己封锁起来,怎么挣扎也没用,身体使不出一丝力气。

这时,隐约地听见哭声,是最熟悉的哭声,那个女孩的哭声。声音连成精致的银丝,在四下散落,折射着好看的光泽。男生好不容易伸直手,想抓住银丝,“是你么?雯雯……”

魂光托人把自己的手机送到自己家后,走在深蓝的天空之下。街灯逐渐亮起,暗淡中,又括出几抹光域。

“小光。”

魂光抬起头,雪的半边脸微微映着光晕,很漂亮。

“我们……一起走走好吗?”雪轻步过来。

“恩~”

“我还想去一下我家。”走了会,雪说。

“反正还有时间,慢慢来也可以。”

确实,一路上,两个人都慢慢来,牵着手,很自然。

“我们能在一直在一起,这算是缘分吧~”

魂光说完后,雪没有回应,身体又稍稍这边靠,发间带出淡然的香味。已是夏至,傍晚的天空依旧留有燥热。

在车灯快速得扫过两人后,雪才安静地说:“其实,我们也是因为继承者,才走到一起。若不是继承者……我想我们一辈子,也不会认识,只是天南地北的陌生人……”

两人继续走在灰色调的老街。头上的电线杆在紫蓝紫蓝的天空背景下有些模糊。又一辆车驶过。

“……还有一点,我也是从组织那里知道的。”雪把头贴在魂光的胸脯上。“你,我,司徒,雯雯和秋琳,也是都是因为继承者,才会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全市,也只有我是五人是这年龄段的继承者。所以……我和雯雯来到广州,就必然会与你们相遇。”

话刚说完,魂光就用手甩了甩雪的辫子。“但现在不好吗?不也值得我们去守护?”然后又摸摸她的头,“但是,就算这样,我们能走到现在的今天,也不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努力。”

“嗯!”雪撒娇地点头,“我之后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能有这样的关系,也是我们的意愿。”

天完全黑了下来,只有依恋的残云。

魂光掏出钥匙开门,熟悉的昏暗。雪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小光,等等我~”

魂光没开灯,只是走到沙发前。在这里,有过不少的片段。浮游物盖过胶片,将投来的光线散射。香港,学校,异界,这些断断续续的片段如电影胶片在魂光脑海中回放。真开心……魂光还依稀记得,第一次到雪家,都好久了呢~

雪……真的很好……又漂亮……

突然,脸一热,火辣辣的,只见雪刚把头从魂光的脸移开,羞答答地看着魂光的衣领,脸虽然因光线不足而看不出红晕。但外面刚好的亮度,看到的眼神,微微咬着的下唇,足以将少女的情怀表楼无疑。“我……看你刚才……走神了,不介意吧……”

魂光碰碰脸,仿佛还带有微热,一直烧到耳根。

“你是……我第一个亲脸的人……”碎碎念了一句,“小光,可以走了!”

“啊……”魂光思绪还有些混乱,“那么快,不做留念?”

“恩……那些最珍贵的,都在我手里了。”雪把手中的几本相册举到魂光面前。

“这样呀……对了,雪,手机。”

“呐~”

魂光接过,把脸贴到雪的脸上,对准镜头,又一刻幸福被定格。

11:28p.m.

老人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

“你们都做好准备了?”

“恩。”

“老爷爷,那冲冲他……”玉雯说。

老人笑了笑,“这位少年,很特别啊……不过放心,他也是主角之一,在开始之前,一定可以让他醒来。”

玉雯坐到司徒的身边,看着他。

“好了,那我们改出发,提早一些没问题吧。”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新白云机场。

晚风吹动着每个人的头发。远处的飞机灯光升起和降落。那些涡轮轰轰的鸣声,在夜空奏起一支壮阔的曲调。那些将去和归来的人们,怀着不同的心情,穿梭在城市的出入口,都是新的开始。接着,再来到一个私人的停机坪,面前的是一架银白色的涡轮中型商务私人飞机。

目的地是楷地——异界的成都。金色的起点。

随着飞机缓缓起飞,近处的景物快速后退,模糊,最后变成拉长的色块。

不一会,飞机就到达广州市——这个巨大迷宫的上空,熟悉的舞台。以每秒一百多米的速度离而去,唯一的,熟悉的迷宫。如盖上粉脂的夜空,又多了一点飘渺的光粒。

这趟旅程,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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