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的记忆

作者:墨语流风 更新时间:2020/7/18 8:06:54 字数:3969

进入大门,阿尔萨斯近乎恍惚地走下旋绕的隧道,一步步走入地下深处,仿佛有某种力量牵引着他的双腿前进。

这里寂静无声,没有谁会站出来阻止他深入此地,然而,与其说听到,倒不如说他感觉到某种力量沉重的奏鸣。他继续往下,感觉那力量的呼唤正带着他步步走近命运。

前方是一片阴冷的淡蓝色光亮。阿尔萨斯朝它而去,几乎撒腿跑了起来。

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阿尔萨斯只能用王座大厅来形容,即使他前世来过一次,可当他再次看到内中乾坤时还是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泛着蓝绿色光泽的尖塔,它似冰非冰,高矗着螺旋直上,好像要刺破洞穴的穹顶一般。

就在那高塔顶部,坐落着巫妖王的寒冰之狱。一条狭窄的小径盘绕着尖塔,引着他往上攀登。

直到此刻,巫妖王赐予的能量仍然充盈在他体内,令他不知疲惫,但随着他步步登高,那些令人不快的回忆却如蚊蝇般扑面而来。

只言片语、幕幕画面,恍若眼前。

“记住,阿尔萨斯。我们是圣骑士。不能把复仇当做我们必须做的一件事。如果我们放任自己的愤怒转变为嗜血,那我们就变得和兽人没什么两样了。”

吉安娜……吉安娜啊……

“看起来没人能够拒绝你的任何要求。尤其是我。”

“不要离开我,吉安娜。永远别离开我。”

“我永远不会,阿尔萨斯。永远。”

阿尔萨斯皱起眉头,一步一步往上。

“他们会怎么样,会没事吧,大哥哥?”

“是的,孩子,我会将他们带回来的。”

他继续向前,无情地迈着步子。

“我们对这场瘟疫知道的太少了,不能仅仅出于自己的恐惧就把他们当成动物一样屠戮殆尽!”

“孩子,这下麻烦大了。走吧,就让这把剑留在这听天由命吧……我们会找到别的办法涞拯救妳的人民。我们走吧,回去再想办法。”

一步接着一步,往前越登越高。黑色的羽翼从他的记忆中一掠而过。

“我会给你最后一个预言。记住,你越急着消灭你的敌人,就越快把你的人民送入他们的毒手。”

“阿尔萨斯,再见了,这是对你的所作所为最好的惩罚。”

这些往日的记忆拉扯着他,想要争夺他的心灵,然而还有另一幕景象、另一个声音窃窃耳语着鼓励他继续前进,比别的声音更强、想令他信服。

那是巫妖王耐奥祖。

“我的勇士,你愈是临近,我自由的时刻便愈将来临……而随之你也将会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并从中得到升华。”

阿尔萨斯往上攀登,目光片刻不离峰顶,片刻不离那尊巨大的深蓝色冰块。

在那里面,禁锢着那个最初引诱阿尔萨斯踏上这条道路的人。

它越来越近,最后只余几步之遥时,阿尔萨斯站住了脚步。他久久地看着其中那个隐约的身影,而巨大冰块上升腾的雾气令它更为模糊。

霜之哀伤在他的手中闪耀着光华,而阿尔萨斯看到寒冰深处闪烁起两点几不可辨的蓝色亮光以为呼应。

“还剑入鞘,”那个低沉刺耳的声音在阿尔萨斯脑海中震耳欲聋地大喊道。

“以竟全功。放我出狱!”

阿尔萨斯往前踏出一步,接着是第二步,他最后飞奔起来,双手高举霜之哀伤。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时刻,他无意识地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大吼,然后用尽全力一剑劈下。

霜之哀伤砰然斩落,巨大的碎裂声在洞穴中回响不息。寒冰应声而裂,巨大的碎块四处飞溅。

阿尔萨斯不做任何防护,那些飞射的碎块对他毫无伤害。

那具被囚禁的躯体上碎片簌簌跌落,巫妖王发出一声大吼,望天高举双手。痛苦的叹息声、迸裂的噼啪声交相和应,分不清是发自他本身还是这洞穴之上。

声若惊雷,令阿尔萨斯掩耳后退。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

突然间,巫妖王顶盔贯甲的身影就如同那寒冰牢狱一样解离开来,在阿尔萨斯的注视下散落一地。

内中空无一物——空无一人。

只有那套铠甲,冰冷黑暗,一件件铿锵坠地。那具空空如许的头盔一直滑到阿尔萨斯脚边才停下。他久久地俯视着它,在内心嗤笑着。

嗤笑着耐奥祖的机关算计,也嗤笑着自己。

他一直以来……究竟在追逐着什么呢?是那些艾泽拉斯秘幸背后的真相?还是那能够拯救故国的强大力量?是的力量他拥有了,但他亲手毁掉了故国,成为一切自由生命种族的敌人,圣光的背叛者。

他为什么会去做这些呢?

这些问题可能永远都找不到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既然霜之哀伤为他而铸,那么这铠甲也是一样。他被甲的手指握住那铸着尖刺的头盔,缓慢而坚定地捧了起来。

然后,阿尔萨斯闭上眼睛,把头盔戴上他那满是白发的头颅。

阿尔萨斯突然猛地一惊,整个身体都为之绷紧,感觉到巫妖王的精魄进入了他的身体。冰冷、强大,如浪潮一般势不可挡地扫过他的身躯,穿透他的心脏,令他难以呼吸,血脉震颤。

他闭着眼睛,再次看到了,看到了如此之多——阿尔萨斯看到了那个兽人萨满耐奥祖的一切、看到了他的所知、所见以及所为。

对于耐奥祖,阿尔萨斯并不担心,自己不会被他那股力量所压倒。

到头来,做了这么多,耐奥祖蒙骗他来到这里,是为了给自己的灵魂寻找一个合适而又鲜活的肉体。

阿尔萨斯竭力振作起来,准备为争夺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拼命一战。

然而没有发生半点争斗,有的只是包纳与融合。在他四周,洞穴继续崩析坍塌,但阿尔萨斯却半点未曾留意。他的双眼在眼皮下面急速转动着。

他动了动嘴唇,开口说道。

他们……开口说道。

“现在,你我合二为一。”

凄厉的北风像痛苦的孩童般哭喊着。

阿尔萨斯站在不远处,看着铲齿麋们在这严酷地风暴中,用自己粗厚的毛皮聚成一团来取暖。

它们围成一圈,包住中间瑟缩鸣叫着的幼犊。长有巨型角冠的头部垂向覆满冰雪的地面,紧闭着眼皮抵御着呼嚎的风雪。尽管口鼻都已被自己呼出的气息所冰封,但它们依然坚持着矗立在原地。

阿尔萨斯默默的注视了片刻,然后离去。他向着某个地方走去,走到一处屋子外,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不同于外面银白色世界的狂躁不安,这屋子里的空气却温暖而又寂静。阿尔萨斯关上了大门,走进了大厅内。

墙上齐人高的壁炉塞满了厚重的木料,它们燃烧后发出的噼叭声成了这里唯一的声响。

在装饰华丽,雕刻着多种珍奇生物图案的壁炉上方则固定着一对巨大的铲齿麋角冠。数根粗厚的柱子支撑着这个能容纳数十人的宴会厅,桔色调的火焰将屋中的阴影驱赶至角落。

墙上的龙头雕刻充当着灯台,衔着明亮的火炬。大厅冰冷的石质地板上因为铺着厚厚的北极熊、铲齿麋和其他生物的毛皮而变得柔软、温暖。

一张厚重而精雕细琢长桌占据了厅内的大部分空间。

它足够招待三四十人,可现在桌边却只有二个身影,哦不现在三个了:阿尔萨斯、一个兽人、一个小孩。

当然,一切皆为虚幻,这里是他的梦境。

在长桌尽头的阿尔萨斯非常清楚这一点,他的座位比其他两人稍高一点,是用猛犸雕成的,但还算不上王座。

他很清楚自己正在做梦;他一直在做梦,做了很久很久了。这大厅、这铲齿兽战利品、这火、这桌子——这兽人和孩子——都只是自己梦境的一部分。

然而阿尔萨斯梦境中蓝白分明的世界突然变得模糊起来,纯净的冷色调变幻着成为木料、炉火与火炬的温暖光泽。

他已经如言所为,追忆了自己的一生,过去发生的一切,回顾了自己走过的历程。那令他坐上这冰封王座,进入这幽深梦境的历程。

然这梦境看起来尚未结束。他仍然坐在这精雕细琢的华丽长桌尽头,占据了这虚幻大厅中大部分空间的长桌。

而那两个对他的梦境满怀兴趣的人也还在那里,注目着他。

坐在他左边的那个兽人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强大有力。兽人审视着他的表情,然后笑了起来,牵动了脸上涂绘的白色骷髅。

而在他的右边,那个病怏怏的男孩看起来比阿尔萨斯陷入回忆之前状况更糟糕了。

男孩舔了舔干裂失血的嘴唇,吸了口气似要想说些什么。然而那兽人却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今后会遇到很多很多。”他允诺地说道。

一幕幕景象蓦地挤满了阿尔萨斯的脑海,它们彼此交相重叠,这是过去与未来的场景纠缠着絮绕在一起。

一支骑乘战马的人类军队,他们携带着暴风城的旗帜,与一支骑乘嗥叫恶狼的部落突击队……一同战斗,却不是彼此厮杀。

他们统一身穿银白色的铠甲,放下以往的仇恨一同与天灾作战。

场景猛地一换,现在人类与兽人正在相互攻击——还有亡灵,它们喊着口令,依着自己的思想与兽人、样貌奇怪的牛人、以及巨魔并肩作战。

奎尔萨拉斯——尚未毁灭?不,不,他和麾下大军留下的死亡之痕依然存在。但这城市正在得以重建……

现在这些景象更快地涌入阿尔萨斯的脑海,混乱无序,令人眼花。他已经无法分清过去和未来的界限。

另一幕景象中,骷髅巨龙正在一座阿尔萨斯前所未见的城市上空散布着毁灭……那地方炎热干燥,挤满了成群的兽人。

而……啊,对,现在轮到暴风城承受这些亡灵巨龙的攻击了……

尼鲁布人……不,不,不是尼鲁布人,不是阿奴巴拉克的属民,而是它们的近亲。是的,那是一个沙漠亚种。

在它们麾下,长着狗头的巨大生物和黑曜石制作的战争傀儡大步踏过闪亮的黄沙。

一个阿尔萨斯熟知的徽记出现了,那是洛丹伦的L标志,上面刺着一把长剑。然而却是用红色而非通常的蓝色涂绘。这徽记又变幻成白色背景上的一团红色火焰。

那火焰如有生命一般闪耀着吞没了背景,下面显露出一片广阔水域……一片海洋的银波……

……洋面之下暗潮涌动。尽管晴空万里,平静的大海却如在暴风雨中一般翻腾起来。

阿尔萨斯听到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其中依稀可辨出某种可怕的笑声,又仿佛一个海底世界被猛拽离原位,朝着万世不见的天日隆隆升起时的发出尖啸……

在众多景象中,有一幕景象让阿尔萨斯彻底震惊了,他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想。

艾泽拉斯……一幅灭世之景,很多阿尔萨斯所熟悉的人联合起来反抗着,却没有丝毫用处。

他们……在天空之上那个模糊的人影攻击下,一直败亡。阿尔萨斯一直想看清那个模糊的人影的样子,可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去做,那个模糊的人影始终看不清。

霜之哀伤。他倒是熟知这个。阿尔萨斯看着谁将这把剑被谁掷向空中,它翻滚着飞向另一把剑。那是一把难看却强大的长剑,可怕的剑锋上嵌着一个骷髅图案。

这把剑,“灰烬使者”,并不是一把普通的剑那么简单,正如霜之哀伤一样。两把剑当空相击……

阿尔萨斯眨眨眼睛,又晃了晃头,所有杂乱无章的景象,无论激动人心还是令人沮丧,都统统消失不见了。

兽人轻笑起来,脸上的白色骷髅涂绘也随着扭动。他曾经叫做耐奥祖,有着洞悉一切的能力。

尽管阿尔萨斯不太明白适才所见的涵义,却毫不怀疑它们都会真实发生。因为很多景象在前世已经发生过了。

“还有的是呢,阿尔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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