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于光督灯塔西黎瑞欧区一隅的平平无奇屋舍,无人会多望一眼,就这么地融入周遭建筑中,嵌入白与霓虹交织的单调景色里。
大概,没人知道居住在这里的是两名教会军。——光督灯塔只是人烟稀少的联盟边境的一片议会辖地,这片辖地完全服务于议会对周边地区的管理。
“白唐昔,起床!”清早,秋月晞尽敲响白唐昔的卧室门。少女衣着品红齐胸襦裙,裙摆到膝盖,外笼樱粉轻纱,可看出并不是要去执行战斗任务。人很纤细,以衣着相衬显得轻盈活泼乐观。
少年突然出现倚在墙上,左脚底贴墙微低头,白雪似的瞳倒映出秋月晞尽的脸。穿一雪白绒线织袄,辅染为银灰色的长纹理微卷发。他就是白唐昔了。“任务出发点是?”
“西黎瑞欧教堂。”
“再见,枪我帮你拿了。”白唐昔拿起放在门口的枪箱一溜烟没了。
“这只是则找人的白色任务啊!”秋月晞尽想把他叫回来,但他是听不到了。
一座不是很大的教堂,昏黄但是圣洁的灯光投射于讲台,印出黑色的暗影,染在深红的地毯上。一个孩子从阴影上跑过,——每个教堂都或多或少会有几个小孩子。
牧师白欤剑道一个箭步拉住她的后领,唤她去吃饭。白欤剑道青年模样,纹理中分的绒白苍发,背着一把一人高十字架型长剑,柄有几处拐角直折,剑镡用盛蓝色液体的镶嵌管装饰,黑鞘刻划几道整体纵向的代表教会的红纹,这已经被淘汰的剑的构造因显得现代且复古。
“不要。”她果断地拒绝。“哦~真拿你没办法。”白欤剑道无奈地扶着头叹息。
这样的小孩子不早点回家对其健康真的很不好。白欤剑道心想,于是打算从其所属氏族入手,“我叫白欤剑道,你叫什么名字?”
想交换我的名字……?我……。女孩子不说一句话了,望着白欤剑道沉思着。
“那……你姓什么?”白欤剑道并不觉只至此便放弃。
“‘姓’是什么意思?”她的面容表现出确实的不解不知。
白欤剑道比她更不解。“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自己的氏族中传承的名字的一部分吧?应该是来自先祖的经历或身份吧?”他不明白作为一个屿灵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姓与名的。
她还是选择不说话了。行吧,大概是她那不负责任的家长觉得她还是太小了吧?白欤剑道心中自言,感慨也只能就此打住了。
“老爷爷!”犹如当头棒喝,白欤剑道说不了什么,他虽然想保持心灵不老但实际年龄摆在那里导致大多数人都要叫他一声爷爷。他知道是白唐昔来了,也明白这句“老爷爷”是表尊敬,但他还是不想听。
“名字是……‘无序之法’……”女孩喃喃低语。
白欤剑道没有听到,去同白唐昔问好了。秋月晞尽则用「公民系统」提供给公民的短程跃迁服务赶来。
小女孩对白欤剑道至少没有什么见外之感,觉其慈祥和蔼,可面前这不约而至的两个走进祷告室的生物就令她恐惧了,她躲在了讲台后,只露出头来偷窥。秋月晞尽走过来又抓住她的后领把她提起,“是她?”她问白欤剑道。
“不是!”小女孩抢在白欤剑道之前喊,在空中挥舞着四肢仿佛在说快放我下来。
白欤剑道并不配合他,“是她了,拜托带她回家。愿主安好。”
“嗯?”秋月晞尽轻轻放下她,“你想回家么?”
白唐昔也凑到她跟前,“别怕,就告诉秋月阿姨吧。”
“嗯嗯,”小女孩点点头,表明自己是想的,但又想到研究所的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想还是别让这两名不相干的人靠近那里了,就又使劲地摇起头,“不去,不回。”
“……或许不该说的,但这孩子真的总是拒绝陌生人的一切。”白欤剑道叹息。白唐昔和秋月晞尽还是将她带走了。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女孩子小声说。“介意说一下是什么理由吗?”白唐昔躬身在她耳边讲,他们三人一齐慢慢地走。
“白唐昔!你刚刚竟说我是阿姨!”两人玩闹般的扭打在一起。无序之法依旧低着头往前走,没有发觉到两人被落在后面。
“她要走远了,快跟上了。”秋月晞尽和白唐昔拉开距离,喊。
秋月晞尽在带路,白唐昔又走进小女孩,弯下腰问:“你多大了啊?”“11(17)(相当于人类7岁)。”
“入教了吗?”
她沉思一会,“还没。”
“怎么称呼你呢?”“‘无序之法’。”“姓‘法’吗?”“破、破律(律,即法)。”“恕我才疏学浅啊,是我闻所未闻的姓氏呢。是破律无序么?”
“破律……含沙,”“无序之法”为了讨好白唐昔方便提要求可是全都如实如心说了,“还是称呼无序之法吧。”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不行!”“好的……”“因为……「系数更改(coefficient)」”“你的精神力么?”“是的。”
这简单的对话平淡无奇,甚至有些幼稚,但似有一些事物浮出水面。
“因为你们是眼中有光的盲人……”“无序之法”小声回答了白唐昔最初的问题。
“你看到什么了么?——这世界本就是光明的啊。”白唐昔绞尽脑汁也猜不出她想表达什么。
“立于光源内怎可见阴影?”
白唐昔认为她说的不对,可不知道如何反驳。
“答应我,在‘帮我找家人’这件事中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声张。”
“没问题……”白唐昔不去问为什么了。
……
“何人?”是“无序之法”熟悉的冰冷声音,仔细辨别,这里已经接近研究所了。秋月晞尽不知怎的,竟能准确无误的带路到这儿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以及秋月晞尽左脸颊莫名多出一道如同锐器划出的伤口,“中断之乐”从空中落下,右手持一架小提琴,左手握着琴弓。一头厚且细软的慕斯色长发披散,在臀部后收束微卷,刘海集分蓄在两鬓前,露出额头,脸有点圆呈心形。靛蓝圆领短丝衫与长筒裤镶缀金色纹路,上衣正面又缝一层有如灯笼般的纵长褶纹的透明厚纱。
在下落的过程中她静止住双脚至地面的空间,延长“地面”的高度至自己的足部让自己停在了空中。“放开。”“中断之乐”举起琴弓奏出第一声,她身后的空间被静止为反射一切的弧面,将全部声波折射至一点袭向白唐昔。“无序之法”被她止在原地确保她的安全。白唐昔并未察觉到那道汇聚的声波,被击伤了手。“警告。”她态度决绝,就是要驱逐白唐昔和秋月晞尽。
“准备战斗。”秋月晞尽知来者不善,接过白唐昔扔给她的她自己的装着END1c狙击步枪的装备箱。她娴熟打开箱子端起枪指向“中断之乐”额阙。
“进攻?”“中断之乐”用紫色的双眸观察着秋月晞尽的一切行动。
“这里是隶属光之界教区的圣教志愿治安军白唐昔!请回答,为何发动袭击?”白唐昔按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柄摆出拔刀架势,“若在1刻(约27.1秒)内没有正当理由回复,我们将以阁下扰乱公共秩序为由进行正当防卫与依法惩处!”
“中断之乐”解除了对无序之法的空间静止,并予她一个“先走”的眼色,后者则躲到一边并不帮助任一方也不添乱,她肯定这两名教会军无论如何都胜不过“中断之乐”的。
“去哪?”“中断之乐”反问白唐昔,“你们。”她的气焰绝对性地压过了白唐昔,白唐昔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唬人罢了。
“此地,”秋月晞尽毅然说道,现出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偏执,“前方的研究所。”
“他们带着‘无序之法’去我们的据点?‘无序之法’失踪难道就是被他们拐走的?他们说他们是教会军?实验员雇的人吗?我们的确切存在无普通人知晓,那就极可能是实验员的同党了。养的花吗?不,他们应该是联盟公民,同党不错,那么死不足惜了。不,我需要获取更多情报,不能直接消灭。如果他们是想帮助无序之法找到我们呢?不可能,如果不用强的,他们怎么可能让‘无序之法’听话?算了,以防伤及,不,以防滥杀无辜,消耗就好了。”“中断之乐”电光石火之间思考确认了行动目标,扶正了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