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你不该被惩罚。”肮脏之人的话语若繁星下的寂静孤独夜色,让陷入恐惧的狙击者安心下来,“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肮脏之人面容如神父般神圣纯洁,让人无法拒绝他的问题。
“熙神喧止。”他的神情平静放松。
“你在怕什么?”肮脏之人声音温柔沉润。
肮脏之人不是明知故问,他可以推测出的只有谋略。对于他人人格,他看不透,也猜不出。
……“怕你,怕你的力量。”
力量,为什么?知道与理解不同,理解生命是肮脏之人的夙愿,上通神之意志而下聆人之念求是他想成为司铎的最初缘由。
……肮脏之人情绪出现转折,“嗯?嗯……你们的任务结束了,请回吧。”声音虚弱无力了。
……
肮脏之人径直走入庄园,气场令人敬畏而使教会军众不上前去。
“你不高兴?”昏庸之治敏锐察觉到他的敏感,也从脚步声得出他的心不在焉。
“有点。”
“你经历什么了……?”
“阁下,嗯,若说强大令人忌惮,那么人们对力量,嗯,与知识的渴求终将被世人恐惧,但其却给自我以安全感。这难道不是等同于为了自身利益而剥夺他人利益么?可为人带去幸福也需要力量才是。”
“你理解一个叫你不能去理解的的道理,它因此被视作不存在的伪命题。”
“我不明白。哪怕前路风雨飘摇,也终有一条正确的道路才是……”不确定的语气。
“我相信世界真理绝对正确无法改变于是直说。世上没有错误,真理无法审判任何,其本身就是荒谬的,给人定义的是人,不是正义。”
“这种情绪时常有,因我还是因世人?”
“你接受了‘正确’的支配,”
“也因此得不到幸福。”二人同时讲,不过肮脏之人的语气充满无奈。
圣灵集团自治域永辰灯塔,既是联盟同时也是虚无海洋最大的自由港,是联盟生命数量密度最大的城市。圣灵贸易集团总部坐落于此。
圣灵星晖惬意地享受着悠闲的下午茶时光。话如此,他现在虽悠闲自得样子,但仍让整个永辰灯塔或者说圣灵集团一切在他的完全掌控下。
“看了么?教会体系今天快9阶刻时发了一个红色4级任务。[截图]”聊天应用上,备注为绔玑郁的家伙在这段圣灵星晖有空的时间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红色4级任务?嗷,有点意思,但——与我何干?”
“哼,你又想要什么好处了?”
“别用又嘛,小郁郁。我能要你们议会什么好处?”
“万恶的资本家,呵。好好看看任务名,”
“镇压光督灯塔西黎瑞欧区基因创生者革命?”
“对,你看到什么了?”
“光督灯塔,那是教会辖地吧?”
“不是这个,你看看其他的表述部分。”
“啊呀呀,你们是舍不得赚外文明的钱?”
“???什么意思?”
“这种地理位置你会就不发展下对外贸易?”
“离最高议会太远了,不方便管辖吗不是?”
“呵呵。”
“都说了,看看其他表述部分。基因创生者。”
“怎么了?”
“这责任你担不担?”
“我……”
“你家到底卖的啥?”
“啊……时候不早了,我找我的歆尘去了。”
“这任务你到底可一起做?”
“[自动回复]”圣灵星晖一脸奈何样,放下手中茶杯,躺下思考瞑目思索着什么,……
……
“嗯,每次都如此。我爱的是善良不是世人,我追求的是正义不是认可。”这句话肮脏之人不知重复过多少遍。
“我曾听说过成王败寇的道理,我也在词典上知道有利于人民的道理也是正义。”昏庸之治未谈及自己的态度,但他的态度显而易见——不认同。
肮脏之人双手交叠在后脑勺,走入大厅,释然道:“正如我所说的,我不这么认为。命运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祂只管执事,善恶标准抛给人们自己去判断,世人却认为命运是对恶的审判。嗯,世上哪有什么因果轮回,善报恶报,世间又在说着何等荒诞的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而不是真相被胜利者掩埋。”
“我还听说所谓常识只是人年轻时形成的偏见。”昏庸之治轻轻点了点头,表示默许了。
“方才我第一次接触自然生命,我看到了生命意志是与世界意志相对立的存在。生命的正义不是世界的正义,世界的正义异于生命的正义。”
“你会看见这一切都再平凡不过,你会发现这些都早已被每个生命内化于内心不再想起但潜移默化影响人为。”
“生命的尊严不可亵渎,我却接受‘正确’的支配,哪怕得不到幸福。这是我的悲哀,也是生命本身的悲哀,这是我的宿命,也是世界本体的宿命。”
“你总是过分敏感细腻从而极易察觉他人苦痛,你总是在意他人苦痛从而无法轻易得到幸福。”
“都是不幸的生灵,说什么呢~嗯,有你哄我真好。”肮脏之人走进空间阶梯……
“他可不同于我的无能,他虽不是圣人,但却是拥有着世界意志的高尚者。你可发现和那个人接触后你变得完整了?”昏庸之治真正地笑了……
“我和他中离开了一个,你们便认为有机会了?”昏庸之治蓦地回头,那笑容又改作恶丧叫人胆寒,“半刻内踏进庄园的10(16)人诸存在抹去。研究所,绝对禁入。恐惧是尔等共识,诸君无需羞耻~哎,嘿嘿嘿,呵呵呵呵呵、呵……”
「神意:毁灭」
「神意:禁行」
光形灰与金色术阵迷漫在庄园中,为踏进庄园大门的10人的眼中之物都覆盖上灰金色。
也只是一眼而已,那之后,他们的意识他们的存在消失在了物质的容器中。——「公民系统」中他们的意识数据也被抹除而无法再复生存在了……
之后,灰色与金色交织升起在庄园的围墙上有几十距的高度,久久不去。而任务中对“昏庸之治”即权予空影的描述更清楚了,且加上了“穷凶极恶”。
肮脏之人走近自己居室的屋门,识别出钥匙,门也就打开了。他舒口气,向里走去。
“汐念,你回来啦?”的确是腐败之尸的声线,但音要比她显得稚嫩多了。
“她?嗯,是分身吧,她本人现在应该在睡觉,”他心想,侧身避开扑来的腐败之尸,“腿上无伤,机体无病态,嗯,不知她创造了什么奇怪的病才产生一个新有机体。”“请不要碰我,阁下,另外,请称我肮脏之人。”
“不嘛不嘛,汐念这个名字不是很好听吗?”
“嗯?你没有腐败之尸的记忆么?我们之间都是以代号相称的哦。”
“我和她的记忆是共通的,但我与你们的遭遇无关吖。”她的影子印的不是灾厄,只是一个没有经受的平凡人罢了,“从我对她记忆的解读中,我觉得先生是像太阳一样的人呐,为什么要用肮脏之人这样极不符的称呼呢?虽然我没有在尘宇上看过太阳……”
因为“肮脏之人”的来源本就是太阳的寓意啊。肮脏之人没说出口。“难怪阁下那么积极……”
从现在到晚上,没有教会军尝试攻击,徘徊在庄园外的倒很多。肮脏之人估计昏庸之治制造了更好的“材料”。今天起西黎瑞欧区的旅馆生意盎然,光督灯塔的总人口倏忽多了几倍。
肮脏之人心神有些疲累,倒床上睡着了。
……
肮脏之人做了研究所的神父,成为除实验员外唯一能在研究所自由流动的生灵。沿着走廊向深处,001,下落不明;002,未启用;003……
哭声,极细弱的抽咽声。
“你还好吗?”肮脏之人轻扣003的房间的门扉,声音温柔。
“你也是来惩罚我的吗?”她带着哭腔,语气掺杂着深深的畏怯。
“请放心,阁下。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的。”
“你们都是些佯装慈眉善目的衣冠禽兽!”她并不能信任肮脏之人。
“嗯……”肮脏之人有些头疼,“阁下,我愿向神明立誓,我无半句虚言。”
她的抽泣止住了,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和语气问:“真的吗?”
“发誓。”
好在她的本心并未变,虽然利用别人的心理是肮脏之人所不喜欢的,但为了自我的信念他除了伤害别人外还是会不择手段的。
她打开从里反锁的门,露出半张脸窥视着肮脏之人,她即是黯星沧漠——“腐败之尸”。这是她眼周还没有黑眼圈,巩膜还是正常的白色,发梢也还是墨绿的。
她两眼哭得红肿,眼角还留有泪光,随着眼睛眨动泛起波纹,倒映她的令悯与悲伤和这宅邸的罪孽与脏浊。
肮脏之人第一次萌生了干涉他人生活的念想,他已无法想象比这更不幸的生命。“需要帮助么?阁下。”
她沉默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又哭了起来,“不……先生什么都做不了的。”
“阁下又从何可知呢?”
“……”
瞧见她不说话了,肮脏之人走了,抛下一句承诺:“我会使阁下脱离这囹圄。”
……“先生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