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魔法训练场，中间摆了一排黑曜石板。
六块。从薄到厚，一字排开。最薄的那块也就一厘米，每往后一块厚一厘米，最厚的六厘米。石板表面黑得发亮，边缘切割得整整齐齐。露露莉亚脑子里却莫名蹦出一个念头——像极了蛋糕店里切成不同厚度的巧克力蛋糕。
埃德温站在石板旁边，今天手里没有铜尺，也没有水晶球。他就那么站着，等学员来得差不多了，开口：
"今天的测试会用到这些黑曜石板。"
看台上稀稀拉拉坐了三十来号人。露露莉亚扫了一眼，在最前排靠左的位置看到一颗银白色的脑袋。瑟拉芬坐在那里，看到她进来，抬手挥了一下。动作很小，像鸟扇了下翅膀。
露露莉亚把视线移开。不是不想理她。是三十多个人同时转头看过来的感觉太奇怪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
……今天围观的人，比想象中还多。
"之前上过这门课的，再看一遍。"埃德温说，"内容和之前一样——用魔法轰击黑曜石板，从薄到厚。"
他走到最薄的那块石板前，用脚尖点了点。
"一阶魔法可以打碎第一块。二阶打碎第二块。以此类推。第六块最厚，打碎即六阶。"
"那七阶呢？"
"今天没有第七块。"
"……所以上限就是六阶？"
"今天是。"
露露莉亚看了一眼那排石板。六块黑色的石头立在地上，从薄到厚。她注意到埃德温的铜尺别在腰带上，尺边有一道新磨出的刻痕，像是有人刚重新校准过。
"坎贝尔。"埃德温说，"你第一次。从第一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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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莉亚还没有系统学过攻击魔法，她目前只能用最基础的魔法飞弹，一种把魔力凝聚成球状发射出去的魔法，不需要过多的技巧，输出的魔力越多威力越大。
露露莉亚走到第一块石板前，用手指戳了戳。凉的。硬的。然后她把右手抬起来，想了一下该用多少魔力。
……算了，先随便来一下。
暗红色的光点从指尖渗出去，碰在石板上。石板"啪"一声裂成三块，掉在地上。
就这？
"一阶。"埃德温说。他没有看石板。他在看她的手。"下一块。"
第二块。两厘米。
这一次她多用了一点魔力。光点在石板上多停了一会儿。石板从中间往外崩了一圈裂纹，碎成四五块。
"二阶。"
第三块。三厘米。
她把魔力输出时间加长了一点。光点消失之后石板没马上碎。隔了一秒，从内部发出一声闷响。整块石板从正中间裂成两半，断面整齐。
"三阶。"埃德温的铜尺在掌心里翻了个面。
周围看台上开始有人小声说话。露露莉亚没听清。她只注意到那些目光变了——刚进训练场的时候，是在看"那个新来的公主"。现在是在看"那个正在打碎第三块石头的人"。
第四块黑曜石足有四厘米厚。露露莉亚站在它面前，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胸口那颗冰冷的魔力核心已经悄然加速运转——不是紧张，是它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她同时调动起两种属性的魔力，让水和暗在离体之前就开始混在一起，然后发射出去。
暗红色的光从掌心喷出去，撞在石板正中心。
石板纹丝未动。
下一瞬，训练场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坐在前三排的学员集体缩了缩脖子。
一层白色的霜从石板中心往外扩散开来。过了几息，石板从中间崩裂，变成一堆碎石，碎石上盖着白霜。
埃德温走过来，蹲下去，用铜尺敲了敲碎石。
"四阶。"他说。然后站起来，走到第五块石板前。"自己决定。打穿是成绩，打不穿也是成绩。"
"打不穿也是成绩？"
"知道自己在哪，比假装在更高的地方有用。"
……行吧。这老头说话怎么跟我高中班主任一个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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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块足有五厘米厚。露露莉亚把手掌贴在石板上——凉的。她闭上眼，将魔力源里的水属性和暗属性同时往外拉。不是一根丝，是两股。两股不同的魔力从同一个核心里并排涌出，在掌心前方三寸处汇到一起。
下一刻，她松开了对魔力的束缚。
暗红色的光柱从掌心喷出去。冲击力把她的银发全往后吹散。石板正面纹丝不动。
三秒过去。
石板毫无反应。
五秒过去。
就在不少学员以为测试已经结束时，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板右下角。走得很慢。像有人拿一支看不见的笔在石头上画线。线从右下角爬到左上角，停住了。
然后不动了。
石板没碎。
埃德温走过来，用铜尺敲了敲那道裂纹。
"五厘米厚。五阶应该打碎。你没打碎——说明不到五阶。不过打出裂纹了，四阶以上。"
看台上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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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拉芬在训练场门口等她。
"你的手在抖。"
"……我知道。"
"疼吗？"
露露莉亚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指还在颤。是魔力回路被瞬间拉到极限后，魔力冲击残留的细微震颤。像被拉满的弦松开了，弓放下了，弦还在振。
瑟拉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绿色粉末。她倒了一点在露露莉亚手心里。
"精灵族的回路稳定剂。草叶磨的。涂在手心，十分钟就不抖了。"
露露莉亚看着手心里那一小撮绿粉。然后抬头看瑟拉芬。翠绿色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她。
"……谢谢。"
瑟拉芬的耳朵红了一点。然后她迅速换了个话题。
"你打出那一下的时候，前三排的人都在缩脖子。"
"……你数了。"
"我观察的。"瑟拉芬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又红了。至少，这次她没有再下意识捂住嘴。
露露莉亚把手心的粉末涂开。凉的。像薄荷的质感。
马车到了。她上车之前回过头。瑟拉芬还站在原地，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
"明天你还在训练场吗？"
"在。每天下午都在。"
"好。"
露露莉亚上了车。马车轧过银泉广场的石板缝。她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指已经不抖了。不知道是粉末的效果，还是别的什么。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束袋。凉的。
第十一天了。
距离莉莉丝的忌辰，还有三周。时间，正在一点一点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