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愿望,是源自你那个拼命逼着你成为魔法少女的家庭,对吧?"
金娥丽丝双臂抱肩,她对凯特的故事最感兴趣,甚至胜过了多萝西:"我记得史密斯说过,你是主动成为赫尔戈学院的学生——在知晓学院的阴暗面后,主动成为一名学生的。几乎不会有正常人这么选择。"
"我已经把我的愿望,我的事情简单告知你了。"
凯特拒绝进一步的配合,她的声音依旧很低:"我想那些情报已经足够你进行推断和分……"
"并不够。"
金娥丽丝打断对方,她上前一步,黑色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我需要你们每个人能够想起来的,所有事情。"
她停顿片刻:"你当然可以选择拒绝配合,这是你的自由。即使现在咱们是盟友关系,也没有办法强制执行——办法是有,但我不是那种喜欢强迫别人做事的人,是吧,海雾?"
她转头看了眼海雾,伪神沉默地点头。
"你可以将过去埋葬,埋葬在内心的最深处,然后当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那般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
金娥丽丝摊开手："但现在的问题是,你埋的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棺材,而是一个随时都会启动的核反应堆。
首先,你曾经阻止过一名真正的纯恶之人,因为你眼中的世界和其他人相比大不相同。你觉得你招惹了一名纯恶之人,对方会轻易放过你么?纯恶之人以毁灭为乐趣和目的,我想她恐怕已经在暗中盯上你了。搞不好达斯克沃登正在筹备针对你的猎杀。
其次,达斯克沃登之前给我发了一笔交易,她们想让我交出海雾和赫尔戈学院,换取对银滨的永久中立外加其他一大堆恩惠——非常慷慨的提议。我自然是拒绝了,但我觉得这已经能证明她们有多重视赫尔戈学院了。你觉得你身为前任学姐,能逃离干系么?
最后一点,赫尔戈学院现在是拿来镇压烬燎神印的,但反过来说,也正是因为神印一直着迷于学院所持续培养的磅礴负面能量,它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名与学院相关的人物——如果你在过去听到过来自学院的呼唤,不用想,就是神印干的。"
她转身,看着凯特:"你觉得你埋葬了过去,这一个接着一个的敌人就会心甘情愿放过你么?
与其被动等着敌人准备好了上门,还不如主动出击,帮助我们将纯恶之人的情报收集齐全。不仅仅是针对达斯克沃登,就算是神印未来再度失控,那也会大有帮助的。"
她停顿片刻,然后笑了:"身为苏帕伊的秘密警察,这种活计可是非常需要理性思维的。所以我充分相信你应该不是那种'我不听不听不听'的垃圾女孩。当然,如果我的判断有误,高看了一眼,那也真的很抱歉了,不是么?"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足足一分钟,凯特全身都是阴影,没人能够看见她的表情,没有人能够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金娥丽丝态度还是那么悠闲,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超大棒棒糖,拆开包装,然后递到凯特面前。那是草莓口味的,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
嘶—--
刺耳的撕纸声传来。
凯特的阴影微微颤动,一只半透明的黑色手伸出来,接过金娥丽丝的棒棒糖将外包装撕开。她将那草莓口味的棒棒糖放在嘴里,慢慢舔舐。甜味在口中蔓延,像是融化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好极了。"
金娥丽丝拍了拍手,毫无疑问这是劝说成功的反应:"那么,回答先前的问题——你在知晓学院的真相后,为什么……"
"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是正常人。"
凯特阴郁地回答,她的声音依旧很低,但不再抗拒:"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外面颠簸流浪了很久,我和家里的联系断了很久。即使回去,父母也只会将我当做是没用的女孩——毕竟在他们看来,辛辛苦苦为女儿付出了那么多,却当不成魔法少女,这就说明我毫无用处,上帝已经把我抛弃了。
当然,那时候身患重度抑郁和躁狂症的我,也不想再看见他们——即使是现在,如果他们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一定会拧断他们的脖子。"
"那么学院是怎么找到你的?"金娥丽丝问道。
"那晚……雨很大。"
凯特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在回忆:"我躺在垃圾堆里,身上满是污泥和雨水。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冷得发抖,但我不想动。我想就这么死在那里,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人会记得……
然后,它出现了。穿着黑衣斗篷,看不清脸。它站在雨中,雨水打在它身上,但它一动不动。它伸出手,邀请我,躺在垃圾堆中的我,去学校。
它说,那里有食物,有温暖的床,有人会需要我。我什么都没有,我别无选择。"
"那么学院的招募者,它的模样?口音?有什么特征?"金娥丽丝追问。
凯特摇头,话语简练:"隐藏极好,看不出任何特点。声音也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我甚至不确定它是男是女。"
金娥丽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然后她说:"那就继续讲你学院的事情。"
"严格来说,没什么值得讲。"
凯特舔了舔棒棒糖:"我在学院里的确参与了杀戮循环,但我的焦躁症和抑郁症非常严重。那个时候我只想躲着,躲到一处没有人指责我、责罚我的地方。
即使在那么多循环里,我都是以躲为主,能规避冲突就尽量规避。即使被发现、被抓住,也只会一味逃避。
我的老师,那个黑衣袍的,对我很失望。一直在吼叫着让我去厮杀。它们给我打了很多药物,打得越多,我越能回想起父母那般责罚,就越是逃避。我想,他们大抵是看中了我身上的负面情绪,但没想到我只会当一个懦夫和逃兵。"
"仔细想想……"瓦尔轻声说,"面对赫尔戈学院那样的疯狂,可能逃避和躲藏,反而才是让他们无可奈何的办法。"
凯特点点头："精灵龙来的时候,我正躲着。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精灵龙,无尽的杀戮循环制造了太多幻象,我分不清虚拟和现实。所以我许的愿望,就是能躲到一个不被人发现的地方。我成功了,我化为影子藏了起来。"
她停顿片刻,声音变得更轻:"但又一只精灵龙出现了。"
"又一只?"金娥丽丝挑眉。
"对。它和之前那只不太一样。它说它知道帮我摆脱虚拟世界的办法,只需要将这个世界当中代表中枢核心的地带破坏掉即可……"
"假的。"
金娥丽丝径直戳穿:"精灵龙不会给那种所谓的额外任务。任何搞那种所谓额外任务的,都是虚假的精灵龙。"
凯特沉默了片刻:"但直到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我其实已经离开虚拟世界。而那个时候,我已经成为了在世界各地制造灾难事件的通缉犯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苦涩:"我以为我在破坏虚拟世界的核心,但实际上,我在现实中制造爆炸、破坏建筑、伤害无辜的人……"
她停顿片刻:"我一直以为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幻象。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新闻,看到我的照片,看到那些死者的名单……
那时我才明白,我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