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这就要准备背叛那位大人了?"
起子少女灵活走位,身体向左一闪,避开了对方的一记竖劈,火刀从她耳边掠过,切断了几根头发。
“但凡敢忤逆那位大人的,下场都是比死亡更加惨烈的结局。"
"我的大主教忠心耿耿,完成了那位大人的使命,分毫不差!”
玛斯转动火刀,发动凌冽的劈砍攻击,火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火焰轨迹:"你先对我们发起了进攻,分明是你在内讧!”
"哎呀,我说得很清楚了～"
起子少女就像一个芭蕾舞者般灵活走位躲闪,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时不时举起起子抵挡火刀的攻击,刺耳的拼刀声一阵接着一阵,火花四溅。
"这只是回收再利用而已。你看你们崇火教派,现在都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了。想要恢复力量也不知道要多久。
万一耽误了那位大人的事业,岂不是成了拖后腿的?"
她用起子挡住火刀,然后用力一推,将玛斯震退两步:"还不如让我们进行高效的回收呢~"
"绝不……允许你……碰我大主教一根毛!!"
玛斯在空中高高跃起,身体开始旋转----一圈、两圈、三圈、四圈,像是火焰陀螺。炙热的火刀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鲜明的亮红色尾痕然后,她猛然砸下,直冲起子少女的头顶。
起子少女向后一跃,躲开攻击。火刀砸在地上,烈焰爆发，将地面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一名剥皮神教的信徒躲闪不及,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连同那件精致的粉红色围裙女仆装被斩为两半。左右两半身体分离,鲜血喷涌而出,内脏洒落一地。随后她全身燃起火焰,刹那间化为焦炭。
"你这样公开反叛,我们可会很困扰的。"起子少女猛然挥舞起子,将来袭的火刀拨到一旁。
随后她打了一个响指,下属们立刻会意。
铁链开始移动,带动肉钩,将被抓住的崇火教派信徒一个接着一个拉走向树林深处。她们在空中挣扎,惨叫,但根本挣脱不了,像是被拖走的货物。
"大主教!!"
玛斯那双赤红色的脚丫踩出一条燃烧的轨迹,直扑向她的大主教。她猛然丢出手中的火刀,火刀在空中旋转,斩断了大主教背后的三根铁链中的两根,断口处火花四溅。
然而最后一根铁链已经将挣扎的少女高高拉起,向树林深处拖去。
"玛斯……"
扭动的大主教眼里满是泪水,她向着玛斯吃力地伸出手,手指在空中颤抖。玛斯竭尽全力奔跑,同样用力伸手。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抓住她的手指。
十几块大片的皮肤从天而降,像是飞毯,将玛斯紧紧包裹于其中。那些皮肤粘在玛斯身上,像是一层又一层的乳胶衣,紧紧包裹着她。
玛斯顿时觉得身体喘不上气,那些皮肤勒得很紧,像是蛇在缠绕。她能感觉到皮肤在蠕动,在收紧。更可怕的是，她的脑海中开始出现奇怪的念头。
好舒服，好温暖，不想反抗了……就这样……屈服吧……
她能感觉到身体开始发热,意识开始模糊,四肢变得无力。她想要挣扎,但身体不听使唤,反而想要拥抱这些皮肤,想要永远被包裹。
"啊——!!"
一声怒喝,她的周围卷起一阵凶猛的烈焰风暴。那些皮肤在火焰中扭曲、翻滚、尖叫,然后被焚烧殆尽,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玛斯从烈焰中现身,浑身冒着火焰像是火焰女神。她拔起火刀,就要继续追击——
然而，就这么短短十几秒，那些剥皮神教的信徒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同不见的,还有她的同伴与大主教。
只剩下地面上杂乱的物品——法杖、断裂的铁链、血迹、脚印，外加空中残留的血腥味,证明她们真的存在过。
"大主教!!大主教!!"
玛斯在山中狂奔,赤红色的脚丫子踩在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声。她一路带着火焰,点燃了整片森林。枝干开始燃烧,树叶化作飞灰。
"把大主教还给我,还给我!!"
没有回复，没有回音。只剩下一片死寂。就连鸟儿都不再鸣叫,害怕地躲了起来。风吹过树林,发出呼呼声,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
玛斯继续狂奔,她穿过树林,跨过溪流,翻过山坡。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
狂奔好几公里,她再也没有捕捉到任何痕迹。少女停下来,环顾四周——树林还是树林,山还是山,没有任何线索。她继续跑着,赤红色的脚丫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脚印。她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去想,自己是不是跑错了方向。
"大主教——大主教……把大主教,还给我……"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要哭出来。
心中的恐惧,正在放大。这并非源自她的内心,而是来自她所崇拜的那位大主教。
血脉传承魔法少女,一旦和其他人建立了信仰联系,双方都会从信仰和崇敬中获得增益。但反过来,也会被彼此的负面情绪所影响。
就像现在这样——
她能听见,大主教内心的恐惧和害怕。
她能听见,对方正在呼唤自己,祈求自己的帮助。
她甚至能听见,对方正在向剥皮神教求饶的心声。
她什么都能听见，她什么都做不到，她甚至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而来自大主教的恐惧,也反过来干扰了她的内心,开始被惶恐和无助所侵染。
毕竟——如果那崇敬的神明,本身就开始害怕。底下的信徒,又怎不会被影响?
"大主教……大主教……"
玛斯跪在地上,火刀深深嵌入泥土中,刀身上的火焰黯淡下来。她披头散发,头颅上的火焰也变得微弱,像是快要熄灭。她反复呢喃着对方的名号,声音越来越小。
如果大主教出了事……如果大主教遇到了不测……如果连所侍奉的神明都不在了……
自己存活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又是什么?
一阵脚步声传来,由远至近。那脚步声很清脆,而显得怡然自得,和周围燃烧的森林、焦黑的土地、绝望的气氛,格格不入。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停在她面前。
玛斯抬头。金娥丽丝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兜,嘴里叼着棒棒糖。她的红色马尾在风中飘动,黑色风衣的下摆微微摆动,那双黑丝在阳光下闪烁。
少女的金色眼瞳看着玛斯，眼中倒映着面前女孩狼狈的模样。
她的身后跟着海雾、对方浑身是血，身上伤口没有痊愈，正死死盯着玛斯,像是在评估她的味道。
"前任首长……"
玛斯呢喃着,声音很轻,头颅上燃烧的火焰变得微弱,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
"您……您的目的,一定是协助阿芙妮娅家族,解决掉我们的,对吧?"
"直到现在,你都还在说敬语…。”
金娥丽丝感叹着,舔了舔棒棒糖:"看来塔莫安的礼仪,真是深入骨髓啊。"
她蹲下身,和玛斯视线平齐,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向玛斯。那是一颗爱心形状的,橙色棒棒糖。
"请问……"
玛斯沉默了半晌,看着那根棒棒糖:"这是某种处决方式么?比如说……服毒自尽?"
"海雾,也就是那位和你交战的伪神……的确希望杀了你。”
金娥丽丝指了指身后的海雾:"她渴求你的血液,渴求你的鲜肉,她需要这些来完成进化。"
微风吹拂金娥丽丝的长发,微微摆动。周围的森林还在燃烧,但她毫不在意。
"但我看得更远，或者说,我想得更多。"
金娥丽丝将糖纸细心撕开："加入我们,和我们合作。我们会把你的大主教救出来,竭尽所能。"
玛斯沉默着,那充当发丝的火焰舞动着,像是在犹豫。
"我们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金娥丽丝摊开一只手:"很显然,达斯克沃登非常崇拜达尔文的理念:优胜劣汰。
但银滨不是这样的。现在的我,不想再走这条路了。"
"这可能只是一场苦肉计……"玛斯喃喃低语:"专门用来让我打入你们内部。"
"是的,有可能。"
金娥丽丝点头,很坦诚:"所以你不会接触到任何机要消息,我的同伴也一定会一直监视着你。甚至阿芙妮娅家族那边,恐怕也会要求我处决你。
毕竟塔莫安的规矩,对于其他教派的信徒,那可都是敌视态度。
但是我啊,是个爱才之人。你的能力,和你的忠诚,我都看在眼里。"
她摊开另外一只手:"你看,达斯克沃登把你们当做废纸一张,准备回收。如果我现在雪中送炭,向你们伸出援手,帮你救出你们的大主教——
是不是你们崇火教派,肯定就会心甘情愿地转移阵线,来到我们这一方了?"
玛斯不语，良久。
最后，她伸手,接过金娥丽丝的棒棒糖,放在嘴里。
柑橘的甜味,在口中蔓延,像是温暖的阳光。
"在救出大主教之前……"玛斯的声音很轻:"玛斯这条命,由您差遣。"
她停顿片刻:"在那之后,我依旧会遵从大主教的一切命令。"
她抬起头,看着金娥丽丝:"但我也相信,大主教经过这场惨烈的背叛后……知道什么是正确的路子。"
金娥丽丝微微一笑。她伸手,轻轻抚摸玛斯脑袋上那团火焰。
温暖，舒适，一点也不炙热。就像是摸普通的头发一样。
"先休息一下吧。等你恢复体力,我们再聊聊剥皮神教。这个教派现在哪里都能看见她们，我们怀疑她们怀着某些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