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神教,是达斯克沃登内影响较大的教派……"
返回的路上,玛斯没有过多歇息,而是开始竹筒倒豆子般诉说剥皮神教相关的信息。她的声音嘶哑,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喘气,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她身上的伤口还在开裂滴血——背部被起子刺穿的伤口,身上被海雾撕咬的伤口,还有更早时候战斗所留下的战斗。她步伐踉跄,每走几步就要扶着树干休息片刻,但眼神依旧坚定。
"这一点可以从它们的后缀里听出来——她们被叫做神教,而非教派。这是被认可的二级头衔。"
"对,这个我知道。"
金娥丽丝走在她旁边,舔着棒棒糖,语气轻松:"最低的三级是教派,再往上二级就是神教,然后一级取消了后缀。
最后再是顶级,被授予了门徒称号。也就达斯克沃登,和另外十一个教派有这个待遇了。"
她看向玛斯,对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颅上的火焰也黯淡了许多:"不过这个剥皮神教,我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至少战争期间没有。"
"因为她们也是后起之秀。早期发家,就靠兜售精美的布料。"
玛斯抬起头,看向金娥丽丝:"一个教派的创立,必定会伴随着统一的服饰、圣物、规则。她们提供的布料不仅精美轻便,还非常利于魔法的传导,方便信仰和恩赐的双向传递。
我的大主教也是她的客户之一,从她们那里购买了大量衣袍。"
"那你们那个时候,知道她们这些衣服是用人皮缝制的么?"
这种时候,就连傻瓜也能看出来,这些衣裳的来源是什么了。
玛斯沉默片刻:"可以说是知道吧……
她们一边做着售卖布料的生意,一边也在大肆收购人类奴隶。尤其点名要年轻貌美、皮肤光滑、没有瑕疵的。再加上,她们直接管自己叫剥皮——
基本已经把答案,写在明面上了。"
"但你们不在乎。"金娥丽丝的声音平静。
"没有人在乎人类的死活。"
玛斯摇头:"那个时候战争已经结束,塔莫安内部开始形成几个大的势力。魔法少女们将敌意的目光转向彼此。
人类,只是拿来给信徒、狂信徒、虔信徒这些低等信徒充数而已。顺从的,就留下好好为教派做贡献。不顺从的……"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杀了就杀了。"
随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金娥丽丝:"尊敬的前任首长,我想您……其实也不在乎人类死活吧?"
"曾经的确是如此。
金娥丽丝吐掉嘴里的棒棒糖棍,然后又塞了一颗新的:"毕竟那些人,压迫魔法少女多少年了。
不过现在嘛,就有些变化喽。”
"我们和剥皮神教,绝大部分时候只有业务的往来。”
玛斯继续说:"但她们的升迁速度太快,超过任何人的想象。
比如说我们崇火教派,加入达斯克沃登比她们早,也比她们更加努力。结果却是她们先被授予了神教的头衔。"
"不懂就问----”
海雾打岔,她走在最后,舔着嘴唇:"这个头衔很重要么?教派、神教,还有之前说过的军团……这些终究只是名字。"
"是的,名字。"
玛斯转头,看着海雾,眼中带着本能的厌恶:"在等级森严的塔莫安,名字代表着身份,也代表着你能从总督那里获得多少资源。"
"资源?"金娥丽丝笑了,"我还以为京青当个甩手掌柜,看着你们厮杀呢~"
"她现在掌管着所有飞升新人类的分配。"
玛斯没有笑,语气很严肃:"这些人类,都是她和第一门徒,经过一系列复杂的仪式和训练所培育出的新人类。
相比普通人类,新人类更容易被转化为信徒,更加听话。他们的意志也更加坚定,也能提供更多信仰。甚至成为魔法少女的概率都更大。
而有更多的名号,也就意味着,在新人类分配一事上的更高优先级。成为门徒,或者被授予组建军团的资格——这两种,是每个教派都所渴求之事。"
"看来京青还远没有我想象的那样被架空,"金娥丽丝一只手叉着腰:"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好事。
话说回到剥皮神教,你们有没有关注过她们为什么会晋级那么快?"
"没有,至少我没有。"
玛斯摇头:"负责政治外交的另有其人。我只负责教派的守卫和安保工作。
如果我的大主教还在这里……或许她会回答你。"
"大主教的味道,想必会比枢机主教更好吃。"
海雾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在回味那些血肉。
玛斯的脚步瞬间停住,赤红色脚丫在泥土中慢慢转过来,整整一百八十度。她转身看着海雾,眼中燃烧着火焰,愤怒的火焰。
"我知道……我现在,只是一名失去了大主教的丧家之犬。"
玛斯的手握上了火刀的刀柄:"这不代表,我会随意接受其他人,对大主教的侮辱。
火焰从刀身涌出,照亮了整片树林:"前任首长,看好你的狗,否则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去救,也不和你们同行。”
海雾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玛斯为什么生气:"我们……只是陈述事实。"
"伪神,真是让人厌恶到骨子里了。”玛斯头颅上的火焰冲天而起。
"好啦好啦,两位都稍安勿躁~"
金娥丽丝站在两人中间,双手分别摆向两边:"咱们现在还是有共同目标的,也就是搞清楚,这个剥皮神教在搞什么小动作。
海雾不懂人情世故,她是伪神,只会本能地渴求食物。你别和她一般见识----海雾,玛斯现在是我们的同伴。你不能吃她,也不能吃她的大主教。懂吗?"
海雾沉默片刻,然后点头:"我们,明白了。"
玛斯冷哼一声,收回火刀,转身继续往前走。
金娥丽丝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开路先锋,要是浪费了,果真可惜得很……
而此时她收到了一条,来自地脉教派的紧急消息。
……
"情况怎么样?”
金娥丽丝大踏步赶回皇宫要塞,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嗒咔嗒声。。
法杖少女站在废墟中满脸阴郁。她的脸色很差,眼眶发红像是哭过,法杖上满是裂痕。
"很糟糕……"她的声音嘶哑:"一名主教、三名总铎、十四名狂信徒受重伤。其中一半人已经不治……
她们的身体,像是凋零的花朵,一点一点消失……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们死……"
她猛然抬头,目光直指金娥丽丝身后的玛斯。
玛斯对曾经的对手没什么兴趣,也没有什么搭话的想法。她面无表情,对对方的视线熟视无睹。
"这是一个陷阱!!"法杖少女冷声说道,她举起法杖,指向玛斯:"要塞最深处埋葬着凋零炸弹,夺走了我们多名战士的生命!”
金娥丽丝皱眉:"是不是那种只要被波及到了,身体和灵魂宝石就像凋零的花瓣那样消散?"
银滨先前,已经有了一名类似的受害者,也就是那名汽水神教的大主教。
法杖少女点头。她猛然一挥手,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地脉教派魔法少女从废墟中冲出来,将玛斯团团围住。她们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愤怒,她们举起手中武器——石锤、长矛、法杖,对准玛斯。
"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了……"玛斯冷冷回答,她连火刀都没有拔出:"要塞里面埋葬着凋零炸弹,这本来就是一个陷阱。”
"位置是错误的!!"法杖少女猛然敲了敲地面,大地化为泥沼,将玛斯的脚丫吞没禁锢。
"你汇报了错误的位置,我们被伏击了!单凭这点,就可以把你移送给阿芙妮娅家族,以极刑处理!!"
金娥丽丝扭头,看向玛斯。对方只是沉默着,然后叹了一口气。
"或许……"她的声音很轻,"她们,根本就连我的倒戈,都算好了……"
"我来处理这件事吧,"金娥丽丝上前一步,挡在玛斯面前,,"我会把玛斯控制起来,接下来也会由银滨共和国负责处理后续。"
"她让地脉教派损失惨重!!"
傀儡少女在一旁气呼呼地说着,她的眼眶也红了,像是在哭:"她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我们的姐妹们死在了她的谎言里!”
周围几个大石头人双手锤拳,咚咚咚的捶打声音响起,明显表达着愤怒。
"事先说明一下……"玛斯缓缓拔出火刀,火焰从刀身涌出,照亮了她苍白的脸:"我现在仅仅只向前任首长投降,以换取对大主教的拯救。"
她冷眼看着地脉教派的众人:"我只能说,我告诉你们的,绝对是我们所获取的凋零炸弹位置,没有掺假。出现那种情况,只可能是其他人动了手脚。"
她停顿片刻,火焰更旺:"如果你们这群半天破不开我防御的老弱病残不信,想接着跟我打——
我奉陪到底。”
"好了,争议到此为止!。”
金娥丽丝抬手,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我以银滨共和国的名义援助你们一百颗黑曜之种,作为那场悲剧的弥补。我也会帮助你们和阿芙妮娅家族说点好话,认可你们在这场战斗中的表现。"
她看向地脉教派的众人:"你们要做的,就是把玛斯交给我,全权处理。"
"前任首长……"傀儡少女咬着嘴唇:"您不怕她继续蒙骗您么?"
金娥丽丝微微一笑,她舔了舔棒棒糖:"巧了,我有验证她说话真假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