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感谢主席，能够陪我度过昨天晚上那浪漫的一夜。"
阿九恋恋不舍地将金娥丽丝手腕上最后一道绳索解开，指尖沿着那道浅浅的勒痕轻轻描了一下，随后小鸟依人般将脑袋靠进她的怀里。
"放松嘛，忙碌完一场硬仗之后，也需要好好喘口气。"
金娥丽丝宽慰着，被捆绑了整整一夜的双腿终于得以松开，两条腿隔着黑丝慢慢互相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久违的自由感——又或者是对绳索捆缚的某种恋恋不舍。
"接下来，前任首长应该是准备去阿芙妮娅家族那边了吧？"
阿九喃喃着，声音很轻。
金娥丽丝点头："小羽第一阶段的训练基本完成，是时候去看看她了——我可以把海雾和艾丽卡留在你这里么？蜂群伪神现在很脆弱，进化完成之前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虽然我很想……"但开拓城恐怕不够安全。"
阿九轻轻抚摸着金娥丽丝的脸颊。
"血日军团是非常棘手的敌人，隔三差五就会对我们发动进攻。
开拓城的性质和我的能力，注定了我们会被她们针对和克制，艾丽卡那台超算同样如此。阿芙妮娅家族拥有比我们更完善的防御结构——天空之上只有这么点地，大地之下却全都属于她们。"
"明白了。"
金娥丽丝伸手，将阿九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那就跟我一起来吧，去地面上，和家族成员集结，一同准备针对达斯克沃登的行动。"
"我就不去了。”
阿九摇摇头，发丝从金娥丽丝指间滑落，"如果我呆在您身边，有些人，可能会对我非常，非常，生气的。"
"漠没有负面情感，她不会生气。而且咱们毕竟也只是……稍微放松了一下而已。"
金娥丽丝轻抚阿九的后背，两人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节奏。
"我会为前任首长准备一套纳米护甲背心，"阿九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而认真的质感，"那些小机器人平日里会休眠，一旦察觉到攻击便会迅速变形抵挡冲击。
就用它，作为我陪在您身边的另一种方式。"
金娥丽丝感到胸口传来一阵细腻的凉意，然后是无数细小的颗粒感轻轻渗入皮肤。
"注入完成了，"阿九收回手，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舍，"剩下的，耳机里随时沟通——需要任何物资，或者空中支援，呼叫我，我一定随时响应。"
她对金娥丽丝抛了一个眉眼。
"好吧，那种护甲，还有侦测雷达、手雷以及治疗剂，都麻烦多给我同伴们准备一些，接下来闹的动静不会小。"
"嗯，已经让她们去仓库里任意挑选了，一会都会送到飞碟上——这一次的采购，全部三折哦。"
阿九凝视着金娥丽丝的唇，停了很久。
最终，她只是微微俯身，将嘴唇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然后松开。
昨天夜里，她亲了很多地方。金娥丽丝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包括少女最隐秘的森林，都被她细细记住，留下了痕迹——唯独那双唇，那双带着淡淡糖香的唇，她一直没有碰。
飞碟穿出云层，开始缓缓向下降落。美因茨要塞在云雾散开的瞬间显露出来，像是沉睡已久的钢铁巨兽，在云层的缝隙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座由钢铁与蒸汽构成的山脉。建筑密密麻麻沿着山体攀爬而上，每一栋都以铆钉和黄铜管道拼接而成，
窗框是厚重的铸铁，玻璃被烟熏成了深琥珀色，透出昏黄和昏红的灯光。大大小小的烟囱从屋顶和山壁里伸出来，有的笔直，有的弯曲，有的粗得能钻进一辆车，全都在往外吐着黑烟，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灰褐色，只在烟雾的缝隙里还能看见几丝昏黄的日光勉强透进来。
飞艇在低空中穿梭，按照信号灯的指示排成密集的空中线路。气囊鼓胀，引擎轰鸣，螺旋桨切过混浊空气，那震动隔着飞碟的舱壁都能感受到。硕大的炮口从要塞的侧壁探出来对准远方，炮身上附着的黄铜装饰在昏暗里反着冷光。
阿九的飞碟通过特殊通道，飞速掠过形态各异的飞艇，驶入停机坪的入口。那是一条至少二十米高的巨大通道，两侧遍布红色的引导灯，间距均匀，一路向内蔓延，远远看去好似某头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
停机坪上已经有人在等了。
"漠，好久不见了。"
金娥丽丝跳下飞碟，踩上停机坪的钢板，高跟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一切都还顺利不？"
"非常顺利，"漠点点头，"小羽目前还在进行训练，没有办法现在来见你，但她的表现很优秀，即使是菲欧娜都在称赞。"
"这是好事，整个银滨现在就指望她的信仰来凝聚人心。"
金娥丽丝给自己换了颗棒棒糖，飞碟降落带动的气流吹动了她的红色马尾，扬起一道弧线。
漠的鼻孔细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她的身体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幅度僵硬了片刻，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很遗憾，我没有办法亲眼目睹小羽的进步。"
漠身旁，李信陵抱着双臂，眉头压着，蓑帽下的眼神满是阴影："阿芙妮娅家族一直到昨天才完成了手续的办理，批准我入城。"
"安心安心，有漠一个人在我就放心了。"金娥丽丝摆摆手。
几人表面寒暄着，思维链接里已经悄然开始交换情报。
「我这些天在要塞外围获得了不少重要情报，」李信陵言简意赅，「要塞外围是最低等信徒和虔信徒所居住的外围小镇，里面鱼龙混杂，甚至有几个教派在开黑市。
我搞到了一些和家族有关的东西，也顺带认识了几个附属教派，她们的魔法造物和能力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
「这个要塞里也有黑市？」瓦尔顺着入口向外看去，绵延的钢铁都市在红色灯光的映照下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光晕里，烟雾从中穿过，缓慢流动，「我还以为所有人都会一心一意为神明服务。」
「即使是神明的信徒之间也有竞争和党同伐异，瓦尔小姐，」李信陵表面继续应付着寒暄，暗地里给了瓦尔一个白眼，「更何况阿芙妮娅家族下面还有几十个中小型教派，为了争夺家族的偏爱和资源，互相内讧无所不用其极。」
「这些后续慢慢对接，」金娥丽丝接过话，「小羽那边呢？训练是一回事，重点是菲欧娜——她有没有在暗中收买小羽？有没有使用特殊的药剂或者心理攻势？小羽太宝贵，不能让她被拐跑了。」
「我一直都在小羽身边，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周七天，洗澡和睡觉也是，」漠回答，「就目前而言，菲欧娜除了言语中时不时劝诱以外，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那现在呢？」李信陵双臂抱得更紧了，「你一个人出来了，把小羽一个人落在里面？我的骰子一直跟着盯着，但还是少了一道保险——」
「她现在在冥想室里冥想，」漠径直打断，「那个地方一次只能进一名魔法少女，我分明和你们说过这件事。
而且索菲和V仔两个能进去的现在都陪在她身边，她们继承了你的感知，会代替看着小羽。」
「两位，先别吵了，」瓦尔轻声劝着，「接下来的计划更重要，如果小羽训练完成了，或许可以带她参加一次实战？」
「当然，而且实际上，我已经有了一些有关那个黑域的线索——」
金娥丽丝打了一个不太成功的响指，烟雾从停机坪的通道口漫进来，在几人周围薄薄地散开。
这次思维链接里的秘密会议没有带多萝西和苏米娥——前者还算新来的，需要更多时间考察；后者则是因为她和海雾之间的冲突矛盾，情绪不稳定。
在将海雾以及整套超算设备放下后，飞碟驶离，那银灰色流水线的身躯很快消失在厚重的烟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