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轰隆声从大教堂穹顶传来，看不见那里发生了什么，但震动已经透过脚底清晰传来——一个巨型飞行器正在缓缓升空。
观摩的金娥丽丝等人没有小羽那般立体的感受。她们只看见全息沙盘上亮起一个蓝色的巨大方块，随着那方块缓缓逼近前线，几乎将蓝色防线淹没的红色箭头一个接着一个消失。
最终，红色箭头全部熄灭，将蓝色据点一一显露出来。
"A3坚守成功，A2也已经夺回！"
敌人的攻势在减弱，但并未停止。前线其他地带的告急信报接连涌来，然而空中堡垒只有一座，难以兼顾所有方向。
就在这时，敌人右翼后方骤然出现了十几个黄色箭头。它们从斜后方切入，快速推进，所过之处红色箭头纷纷消失，严密的推进线出现了一道缺口。
"是德尔塔国的援军，她们终于出动了！"
大教堂里的总铎和无数信徒欣喜若狂。王座上被反绑吊着的小羽也松了口气，被乳胶球撑开的嘴角微微向上咧起。
她发出几声含混的呜咽。听懂命令的总铎立刻高声传令："空中堡垒和所有预备队全部出动，与德尔塔援军里应外合，围歼敌军！"
更多星光从伤口流出的血液中逸散而出，齐齐奔向右侧防线。防守的蓝色部队在空中堡垒那个巨大方块的带领下主动发起反攻，红色箭头猝不及防，开始节节败退——而它们的后方早已被黄色箭头冲得七零八落。
战况急速逆转。右翼的红色部队陷入前后夹击，数据显示它们的士气已经崩塌，正在开始溃散。尽管红色部队合计仍是蓝加黄总数的两倍以上，却依旧以惊人的速度被围歼吞噬。
"好耶！"
观众席上苏米娥看得热血沸腾，手里的茶盏都洒了一地，"接着打！右翼包圆了再掉头揍左翼，漂漂亮亮一个歼灭战！"
"恐怕没那么简单。"
漠抬手指向沙盘左侧。那里的红色箭头依旧死死压在蓝色防线上，而在这片缠斗的深处，一个半透明的红色箭头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防线，径直奔向最中央的据点。
大教堂里骤然刮起一阵风，星星点亮的蜡烛瞬间熄灭大半。
"有刺客——保护大主教！"
总铎嘶吼着，举起武器挡在小羽面前。阴风裹着黑色斗篷席卷而入，披风下伸出一把镰刀，只一下，总铎的身体便被从肩到腰劈成两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修女们一拥而上，试图加固法阵。可对方甚至懒得主动出手——带起的一阵阴风便将她们悉数掀翻，像是纸片一样撞上四周的廊柱。
大教堂里只剩下小羽。她被吊着，双手反剪捆绑在浑天仪法杖上，胸口的龟甲绳结层层缠绕，绳索隔着连体黑丝深深勒进双腿。手腕和脖颈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眼罩、耳塞与口球剥夺了她几乎所有的感官——而即便她想逃，这具被层层束缚的身体也早已成了瓮中之鳖。
小羽挣扎着。黑丝包裹的双脚扭动着，脚踝在绳索的捆绑中无力地来回转动。星光从血液中涌出，在她周围众星拱月般聚成一道防线。
然而镰刀凌冽而无情。第一击穿破外层法阵，第二击打散了聚拢的星星，最后一击转劈为刺——镰尖猛然刺向那被连体黑丝紧紧包裹的腹部——
"模拟结束，得分：5049。"
黄铜头盔缓缓升起，电线拖着它向天花板收回。小羽从AR世界里剥离出来，粗重地喘着气。
"恭喜恭喜，小羽第一次突破五千分了哦～"
指挥部的大门开启，菲欧娜走了进来，笑着拍着手。
"抱歉……本来应该做得更好的。"
小羽虚脱地瘫进沙发里，高强度的模拟将她的心智榨得几乎见底，此刻大汗淋漓，连体厚黑丝被汗水浸透，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亮闪闪的油光。
"太心急了。"
漠跟着走进来，语气平静："空中堡垒不该离你本人那么远。记住，小羽：整个教派里，你自己才是重中之重。无论其他地方多么危急，手边都必须留下一支足够强的力量护在你身侧。"
"抱歉，漠姐姐……小羽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就想着赶紧反攻解围……"少女挠了挠头，粉扑扑的脸上浮现出一片羞赧的红晕。
"大主教的担子本来就重，你的每一个决定都牵连整个教派的存亡。"
菲欧娜挥了挥手，几名修女捧着香油走进来，开始给小羽做按摩："你的意识和精神力在这段时间里进步了很多——但还不够，还需要继续磨。"
"那咋不直接把漠的本体塞进去？"苏米娥撇着嘴，有些不服气，"小羽这么金贵，漠守在旁边，谁敢动她？"
"空中堡垒就是。"
漠幽幽回答："训练开始前给了小羽两个选项：一个是现在这样、侧重单点突破的版本，另一个速度稍慢、但更擅长对多目标作战。她为了大局选了后者。"
"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了不起了，"菲欧娜笑着摸了摸小羽的头发，"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拿到五千分以上，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也……也多亏了菲欧娜姐姐的教导啦。"
小羽谦逊地低下头，修女涂上的香油透过黑丝在肌肤上留下一阵凉意，带着淡淡的痒，搞得她扭着身体都有点想笑，酸痛的肌肉却很快一点点重新舒展开来。
说起来……
她伸出左手，仔细观察着这层包裹自己的连体厚黑丝。
明明那只是ar模拟的，可是无论是手腕和脖子被割断，亦或是被绳索紧紧捆绑起来，质感都可以说是无比地真实，就好像真正发生过一样……
"好好休息一个小时，吃点东西，下午继续。"
"嗯——"小羽点头，却没急着起身，"不过在那之前，还是想先去看看其他人。"
"其他人？"金娥丽丝歪着头。
"训练不只针对大主教本人。"菲欧娜站起身，拍了拍裙角，"信徒们同样需要经历足够严苛的磨砺——大主教与信徒，是相互成就的关系，缺了哪一边，教派都立不起来。"
她抬头看了眼机械时钟："说起来，考试也快结束了，正好去看看小羽手下几位信徒的成果，一起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