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应该咋做呀？"
午餐位于一栋装修精巧的大厅内，棕色的古董装饰搭配优雅的交响乐，蒸汽机器人举着餐盘穿梭其间，为客人上菜。
一行人走入餐厅，苏米娥落走后面，于思维链接里发问。
「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任何必要发问。」
李信陵漫不经心地回答，手心里缓缓捏动着两颗骰子。
「我现在真的是一点胃口没有。」
苏米娥盯着旁边蒸汽机器人端着的牛排——那滋滋作响、带着血迹的里脊本该是让人食指大动的美味，此刻却只让她胃里翻涌出一阵恶心。
「战场上血肉模糊的场景我看多了，但今天是真的第一次见到有人面不改色把自己的胳膊给剁下来！这人是疯了，绝对是疯了！」
「不是疯狂，这就是阿芙妮娅家族，乃至整个塔莫安的规矩所在。」前方的漠幽幽回答道。
餐厅里已经坐着一些信徒，气氛安静得有些异样——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大声说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低垂着，集中在面前的食物上。
而当菲欧娜带着众人穿过中央通道时，两侧的信徒纷纷停止用餐，齐齐站起身，对着菲欧娜行谦虚的塔莫安礼。
"见过尊敬的枢机主教。"
菲欧娜走在最前方，左肩的断裂处已经用一块手帕草草包扎完毕。她步伐轻盈，对两侧信徒回以带着微笑的眼神,看上去丝毫不像是刚断了一条胳膊的人。
"果然还是应该把这一次算作正式的拜访吧？"金娥丽丝单手叉腰，悠悠然享受着周围信徒的敬意。她和小羽是唯二两个——按照塔莫安的规矩——可以随时随地与菲欧娜随**流的人。
"上一次来这里只在会议室短短待了一段时间，压根没认认真真看过这个要塞的样子呢。"
"美因茨要塞是阿芙妮娅家族的骄傲，火力最充足、防御最厚重，也是对抗达斯克沃登的最前沿据点之一。"
菲欧娜回身，语气谦逊温柔："这里实行严苛的军事管理，任何松懈和懈怠，都会成为敌人渗透的致命错误。"
苏米娥回头望去，唯有等众人彻底走远，那些信徒才重新坐回去用餐。
她转了转眼珠子，脚步一顿，又悄悄往回走了几步。刚刚坐下的信徒立刻又站了起来，朝着她的方向严肃站立，等待着近距离的问候。
她再次转身往前走，余光瞥见信徒们重新坐下，紧接着猛然一个折返——信徒们立刻又齐齐站起，哪怕叉子才刚塞进嘴里一半。
哇哦，时机抓得真准。
她心里默默估算，那道无形的界限似乎卡在三十米左右：三十米以内必定起身，三十米以外便重新落座。
她忍不住又试了一次，故意把步伐放得更慢，看那道边界线上的信徒踩着她的节奏，僵在起身与坐下之间反复纠结的样子——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拽着的木偶。
苏米娥反反复复地离开又折回，看着边缘地带的信徒坐起又站下、站下又坐起，心里渐渐冒出一丝恶趣味的窃喜。
你还别说，这么耍人还挺好玩的。
她正准备再来一轮，脖颈后忽然窜起一阵寒意——她猛地转身，却发现菲欧娜不知何时已悄然转过身来，含笑站在自己面前，近得几乎能数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不遵从上位者行动、擅自脱离队伍的下位者，当断一只脚。"
对方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让苏米娥后颈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我只是想稍微多看看这里的餐……"
苏米娥支支吾吾，话音未落，喉咙猛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气流卡在喉头，每一次试图发声都只换来一阵空洞的震颤，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地拿捏分量。
"别插话，"菲欧娜轻轻摇头，"在上位者面前插话辩解者，当断声带。"
"不……不要！"
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小羽察觉情况不对,惊慌失措地冲了过来。"不要伤害苏米娥jie——"
她绷紧嘴部肌肉，硬生生将最后那个"姐姐"的音节给吞了回去。
"请放心，尊敬的梦兆羽大主教。"
菲欧娜转身,对小羽行了一个谦虚的塔莫安礼,"对于外人，我们提供三次机会。这位苏米娥先前已经触犯过一次，现在则是第二次。警告理所当然要有所升级，不过尚未达到处罚的力度。”
“所以如果她第三次越界了，你就要直接下手？”
漠迈步走来，哥特萝莉鞋哒哒踩在地上，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菲欧娜：“我不喜欢，非常非常不喜欢，随随便便动我同伴的人，哪怕我们之间是盟友关系。”
“不需要误会，漠女士，阿芙妮娅家族不会轻易对外来者动手。”
菲欧娜笑呵呵回答，她和漠是平级关系，因此双方自然也可以平等对话----身为金娥丽丝忠诚的左右手，漠即使尚未处于任何教会（是的她还没有真正加入小羽的教会）职级依旧毫无疑问和枢机主教对标。
“但如果第三次错误发生了，我们就会要求尊敬的梦兆羽大主教或者金娥丽丝主席进行代为惩戒，而且惩戒必须足够严苛以起到杀鸡儆猴效果。”
“如果我们拒绝呢？”漠的银色长发随风飘散，“在银滨，我们鼓励下级勇敢对上级发言以进行自由讨论，这种算不上任何错误。”
“你说了不算，那两位尊敬之人说了才算。”
菲欧娜将回答巧妙转换了出去。
“当然，现在没到第三次，所以说什么其实都不算很重要，不如等到了第三次再说。”
苏米娥感觉喉咙一松，呼吸重新恢复。
“好了，各位，先去包间里用餐吧，以后的事情，还是要等以后再说。还有客人在等你们呢。”
菲欧娜笑着挥挥手，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并不存在。
「丽丝，你不想说些什么么？」
众人再度前进，漠看向金娥丽丝，顺带“暂且”将苏米娥在思维链接里的公屏破口大骂覆盖过去。
「我只是在想，这个菲欧娜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金娥丽丝摸着下巴，她刚才迟迟没有出手，也是想观察菲欧娜的下一步行动。
「我还想着她会不会借此搞点刁难什么的，结果最后突然又收回去了，很让人疑惑。」
然而进入餐厅，几声尖叫声瞬间打断了她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