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开着那辆吭哧吭哧的大巴，来到了招募新信徒的飞升人类大会，我正要喘口气呢，旁边法琳娜一声哀嚎——您猜怎着？设备全都拿来给大巴供电，宣传册没电啦！"
"哎呀，法琳娜姐姐以前居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小羽半掩着嘴，"那这可咋办？宣传册用不了，就没法招人了呀！"
"唉，每次跑一趟也是山高路远，想折返回去充电已经来不及了。找其他教派要吧，人家都忙着抢新飞升的人类，巴不得我们先一步出局。"
斯派特摆了摆手，比出一个夸张的手势："所以我们的大主教萨法就灵机一动——说咱们现场直接表演不就得了么？"
"哇哦，"小羽眼睛放光，"所以你们表演了什么？"
"大主教的想法超级直接，说咱们直接搞一个汽水喷泉——超大超大的汽水喷泉，隔着千米万米都能直接看见的超级喷泉，把新人类全部吸引过来！"
"好棒的主意诶！"小羽攥起拳，"然后呢然后呢，是不是大获成功了？"
"嗯……基本上可以说是吧～"
斯派特挠了挠头，绷带蹭着耳朵边缘："我们当时都忙着往大桶里倒一罐罐的汽水，初步的想法是积攒一大波狠狠喷发一次。但法琳娜总觉得不够，就让我们加啊加，加啊加，那个大桶都快撑不住了，她还想着再多加几罐……"
"然后呢然后呢？"明明只是在听，小羽却目不转睛。
"然后嘛……然后大抵是加得稍微有一点多了。那个大桶突然开始抖动、膨胀，就像充气的气球那样。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大主教那么快的速度——把我们几个飞一般拽出几十米，就连她怀里的云朵玩偶都丢到了一边。"
斯派特说到这里忍不住停了一拍，好像要把那个画面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
"然后我们就听见超级震耳欲聋的一声砰，看着那大桶底部喷出一大股汽水，跟火箭一样往天上蹿。旁边吧，剥皮神教正在那里展示她们新制作的衣服——就在天上，跟风筝一样飘着的，超大的精美衣裳。我们就眼看着那一大罐汽水嗖地飞过去，把那块衣服窜出一个大洞，然后咚地一声炸开，把一群正在参观的新飞升人类吓得屁滚尿流——"
"噗嗤——"小羽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连忙住嘴，"啊，对不起对不起……"
"不不不，没啥好道歉的，剥皮她们本来就名声挺臭的。"
斯派特自己也笑了起来："看着她们枢机主教气急败坏的样子，真的特别好玩，就连萨法当时都在哈哈大笑。"
"所以后来她们找你们算账了么？"小羽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哼哼，招募飞升新人类的时候绝对禁止互相动手，第一门徒就在场盯着呢，"斯派特嘿嘿笑了声，"结果是她们气急败坏去找总督告状，说我们破坏规则。不过第一门徒调查完判定是意外，就让我们交了点黑曜之种当罚款。
你真的真的应该好好看看剥皮神教枢机主教那时候的表情——超级超级有趣……"
舱室里满是愉快的笑声，细小的气泡声从舱壁的铜管里不断渗出，飞艇在云层中轻微颠簸着。
房门被推开，走廊里灌进一股混着机油味的暖风。
"两位，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个晚上，要不要来打一把棋牌放松放松？"瓦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摞边角磨旧了的纸牌，语气温柔地招呼两人。
"对呀对呀！"苏米娥从她身后探出脑袋，"我和瓦尔之前连续打了上百把！真的是一打就停不下来的那种，人越多越好玩，真的！"
"好呀好呀！"小羽开心地点点头，又犹豫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斯派特眼睛还没好全，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事的，恢复了不少了。"斯派特说着，顺手抓起桌上放着的一颗铜制装饰球，随手往空中一抛。
铜球在舱室低矮的穹顶下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回手心。她冲小羽扬了扬下巴。
小羽和瓦尔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笑了出来。
"那就一起来吧，不过不要勉强哦。"瓦尔在圆形的折叠桌旁坐下，开始分发纸牌，桌脚边的小型蒸汽暖炉咕嘟作响，把整个舱室烘得暖洋洋的。
"这次就我来讲规则——"苏米娥拍了拍胸脯，神采奕奕地调出一份规则介绍窗口。
——
相邻的舱室里，漠坐在窗边清点这一趟的装备，舷窗外云雾翻涌，偶尔露出下方黑压压的山脉轮廓，又迅速被淹没。隔壁传来一阵笑声，清晰地穿透了舱壁。
"好久没有见到小羽那么开心过了。"她听着那声音，没有抬头。
"上一次她发自真心地笑，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李信陵把玩着手里的骰子，两颗骰子在指缝间慢慢转动。
"我想想……应该是生化神印之前，在银滨中学上学的那段时间。那时候她不是魔法少女，没有肩负什么血海深仇，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她停了一下，声音没有起伏："每天按部就班上学、放学，参加社团，和朋友聊八卦，去音乐会艺术节烟火晚宴——甚至还有一个处于热恋中的女朋友。"
"普通人的生活最是珍贵。"
多萝西在全息窗口上写着什么："往往是那段最平静的生活最容易被人忽略，唯有消失以后，才追悔莫及。"
舱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飞艇在云层中穿梭，机体的震动通过座椅和地板细细传来，偶尔有蒸汽管道排气的轻响从头顶传来。
这艘飞艇是阿芙妮娅家族的小型侦查艇，涂装成云层灰色，舱体外壁嵌着家族最新研发的伪装幕。
原本众人以为小羽那番举动会让家族拒绝援助，没想到枢机主教原寺却私下派来了主教黎根，在离港前将飞艇的钥匙和一个小小的黑色铜盒一并交到了金娥丽丝手上。
"这艘飞艇是原寺枢机主教以个人名义借用给诸位。"
主教黎根当时低声说着："我方无法派人同行，但在诸位执行任务的附近，我们有眼线潜伏。一旦出现意外，可以向她们寻求帮助，就用那个盒子。"
"小羽珍视同伴，所以对斯派特肯定也很有共鸣。"
金娥丽丝靠在舷窗边，叼着棒棒糖，凝视着窗外的云层："刚好菲欧娜又用那一套严苛的规矩刺激了她一把，大概是激出了逆反心理——所以两人现在才这么亲近。"
"你说，菲欧娜会是故意的么？"漠抬起头，问道。
金娥丽丝舔了舔棒棒糖，嘴角微微弯起，却没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