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来到山脚下时，走在最前面的漠骤然停住，身体迅速压低。
「有人来了，隐蔽。」
众人没有多余的动作，迅速转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斯派特听不见思维链接里的警告，但被小羽拉住的那一刻就明白了，立刻跟着一同蹲下，缩进枝叶之间。
「奶奶滴，好多蜱虫。」
苏米娥咬牙切齿，几只蜱虫和蚊子已经稳稳趴在了她小腿上试图往里钻。魔法少女的皮肤刀枪不入，普通虫子根本穿不透，但看着它们爬在身上，那股恶心感依旧挥之不去。她死死忍住没有去驱散，只是把牙关咬得更紧一分。
不远处传来一阵漫不经心的脚步声。
两名剥皮神教的魔法少女从山路的另一侧走出来——走在前面的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女仆装的白色围裙前是三滴绣上去的鲜红血液，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铁钩；后面的那个稍矮一些，眼睛惺忪像是根本没睡醒，同样是围裙前滴着三滴血液----不仔细看可能还以为是真的滴落上的液体。
她们身后跟着几十名人类信徒，男性穿着裙摆垂到脚踝的教袍，女性则是和魔法少女相同的装束：仅到大腿根的女仆超短围裙，搭配溅着陈旧血迹；的白色长筒袜。每人左手提着桶，右手各拿着一把外形与剃须刀无异的剥皮刀。
"快点快点，动作麻利点，时间紧任务重。"麻花辫懒洋洋地催促着，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真正的急迫。
队伍停在第一排树下。人类信徒们各自散开，熟练地将倒挂在枝上的鸟儿一只只拉下来——左手掐住翅根，右手持刀，从颈部往下唰唰两划，羽毛随着刀锋翻开迅速剥落，露出底下粉红湿润的皮肉，在清晨的山风里微微颤动。
剥下来的羽毛被丢进桶里，呻吟颤抖的鸟儿被重新挂回铁钩，随后继续去捞下一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三分钟，一棵树上几十只鸟儿全部剥完。
灌木丛里，小羽死死攥着连体黑丝包裹的双手，即使竭力维持镇定，呼吸依旧有些急促。
"你那边剥了多少？"惺忪眼的少女打了个哈欠，问她同伴。
"刚把昨天的进度补完，"麻花辫单手叉腰，语气含含糊糊，"最近工作量真是越来越大，根本连觉都睡不了多久。毕竟大主……伟大的大主教马上就要参与晋升了，要的皮肤也越来越多了——快点！别慢吞吞的！"
她先是漫不经心地嘟囔，转身又对身后的信徒恶狠狠嚷了几句。
"天天干这种粗活累活，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麻花辫踢起一块石头，不偏不倚砸中一只正在铁钩上挣扎嘶叫的布谷鸟，叫声戛然而止："好想去剥点魔法少女玩玩，人也可以。"
"得了吧，我听说那边更累，"惺忪眼翻了个白眼，"每天顶着湿哒哒的皮肤面具，摆着笑容持续工作十二个小时，嘴角肌肉都要抽筋了。"
"只能再忍忍了，等伟大的大主教完成晋升仪式，咱们肯定也能跟着沾光。"
麻花辫搓了搓手，脸上浮出一抹向往的神色："到那时候我一定要捞个司铎当当——有块地可以管，有个专属的私人教堂可以搞仪式，也不需要天天带着这帮人吭哧吭哧干活。
一定要把我的司铎教堂装得最奢华最精美！"
"想得真美，想当司铎的魔法少女多了去了，名额就那么几个。"
她的同伴拈起围裙前的围巾，看着上面三个血滴形状的刺绣："咱们狂信徒说到底只是初级，司铎是中级，从三滴血升到四滴血，看似一滴，比登天还难。"
"伟大的大主教肯定不会亏待咱们的，"麻花辫傲然哼了一声，"再怎么说咱们也是早先就加入的，熬资历也该轮到咱们了。"
"能力一般，战斗力一般，干再久也只不过排头兵。"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啊魂淡！"麻花辫气呼呼给同伴脑袋上弹了个暴栗。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跟着队伍走远，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
灌木丛里沉默了片刻。众人从枝叶间退出来，苏米娥终于可以操起手掌，大幅度把趴在小腿上的虫子一一弄死。
「可惜海雾不在，」李信陵低着蓑帽，冷冷说，「不然直接刺入她们的思维链接，应该能获得不少有用的情报。」
「有些好奇，她们之前说的晋升是什么意思？」瓦尔托着下巴。
「达斯克沃登内部的教派分为多个等级，之前那个俘虏玛斯讲过。」
多萝西的视线还停在山路转角，防止对面突然折返：「最基础的是三级头衔——带"教派"后缀的；往上一级是神教头衔，也就是剥皮神教那个“神教”的含义；再往上是取消后缀的顶级，最高才是十二门徒之一。
如果按照她们说的，剥皮神教百分百是在准备往顶级头衔晋升。」
「对对，小羽之前在菲欧娜姐姐那里也学过，」小羽拍了拍脑袋，「教派晋升的考核非常严格，而且需要向十二门徒提交申请，通过了才算数。」
「剥皮神教这段时间四处出没，大规模收集皮肤……」漠思索着，「恐怕就是在为晋升准备。」
「管它什么，赶紧走吧。」苏米娥最终开口，把最后一只腿上的蜱虫捏成粉末，「等把人救出来，再慢慢算这笔账。」
风从山路的转角灌过来，带着一点腐叶和铁锈混合的气息。
“大家，这边……一起走么？”
斯派特看着沉默到极点的队伍有些不安，殊不知群内语音聊得那叫一个热烈。
“嗯嗯，请斯派特带路吧！”小羽点头，不再去看那些挣扎的鸟儿。
一行人继续前进，斯派特带着她们穿过一个峡谷，来到一条汩汩流动的河口旁边。
“往河流上游的山洞里走，这里就是我先前被关押的一处牢房。”她指着河流对面的一处黑漆漆山洞，“小心点，这河是带有强腐蚀的润滑剂，不小心碰到会让皮肤剥离脱落的。”
“难道这是它们用来对付那些俘虏的工具？”小羽喘着娇气。
“嗯……”斯派特的声音发颤，“剥魔法少女的时候她们都会用这个涂抹在我们身上，方便快速剥皮……”
众人悄悄走进了山洞，离她们不远处，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向着山洞一点点靠近。
除了被带起的树叶和泥土，其他什么痕迹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