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错。是神印的错。」
无感情的声音在思维链接里响起。漠正坐在小羽身侧，双膝并拢跪坐在冰凉的石地上，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对染满血迹的电锯剑，剑刃上的血珠在炭火中反射暗红色的光芒。
「你被烬燎神印反控了。它让你的内心充斥着怨恨和怒火，差一点就彻底支配你的意识。」
「对哦……之前、之前小羽和斯派特被抓了起来——」
记忆像打翻的水一样在脑海里漫开。小羽猛然抬头看向洞穴深处，然后看见了不远处安安静静躺在软垫上的斯派特和李信陵。两个人都安安稳稳睡着，身上都被仔细包扎过，身上的血污也被擦拭大半。
她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斯派特也被救出来了。
“来，吃点东西吧。”
金娥丽丝将滋滋作响的牛肉串递到小羽嘴边。她没在思维链接里说话，嘴角探出半截棒棒糖棍：“闹腾了那么久，饿坏了吧？你现在还很虚弱，填填肚子。”
“谢、谢谢丝姐姐……”
小羽的脸色还红着，连声音都带着未褪的羞怯。她小心翼翼往前探了探身子，张开嘴咬住第一块牛肉——八分熟的肉块被牙齿轻松撕开，表面微焦的油脂在咬合的瞬间迸溅出来，裹着孜然颗粒在齿间碾碎。
汁水沿着舌尖向两侧漫开，浸满了每一处味蕾。牛肉的纤维在咀嚼中一根根分离，韧而不柴，炭火特有的熏香味从舌根往鼻腔里窜，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好吃……好好吃——”
虽然不知道到底昏了多久，腹中那股空虚的确在咕咕作响。小羽一口接着一口，从小心翼翼小口咬到放下矜持大口咀嚼，五六串超大份的牛肉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被她横扫一空。
“不好意思啊，”金娥丽丝把空签子丢掉，“你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为了防止神印又钻你空子把脑子占了，先做点安全措施。等回去检查完以后会给你松开的。”
小羽摇了摇头，头顶的发丝跟着晃动：“该道歉的是小羽才对……小羽在冲动之下对丝姐姐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丝姐姐想怎么处理小羽都可以哦……小羽都会心甘情愿接受的。”
少女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双手在背后轻轻挣扎了一下——麻绳在黑丝表面摩擦，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响。绳结压在她手腕的尺骨上，每动一下就多陷进去一分，
那种被束缚的、无法自主的感觉从手肘一直蔓延到指尖，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痒。
其实……还挺舒服的。
绳索勒进来的力道，黑丝贴肉的触感，胸口因为呼吸受限而不得不更加用力起伏的感觉——如果还能直接躺在丝姐姐怀里的话，那就更好了。
金娥丽丝咬着棒棒糖，正准备再拿点肉串出来，一旁的地面突然咔地陷下去一小块。一块尖尖的石头从凹陷处缓缓升起来，石面粗糙，上面还沾着湿润的泥土。
“报暗号。”
讷讷的声音从山洞旁边的阴影中传来。多萝西举起手枪，枪口稳稳指着那块尖尖的石头，眼皮不眨一下。
“以首长与伟大神明的名义……回敬暗号。”石头里传出一声稚嫩压低了嗓音的回话。
“以荣耀与绝对服从的名义。”
多萝西飞快地接上，然后放下手枪，绷紧的肩线微微松开：“阿芙尼娅家族的接应来了。可以准备撤退了。”
“向尊敬的前任首长和尊敬的梦兆羽大主教问好——我是地脉教派的总铎，代号穿山甲。”
尖尖的石头继续从地面下往上升，露出一个戴着头盔的少女的额头、眉眼，然后是整张干净洁白的脸颊——原来那石头是她头顶的头盔。
少女披着石灰色的外壳，利落地从地洞中爬出：：“我是阿芙尼娅家族潜伏在达斯克沃登的眼线，负责带领各位通过地下秘密通道迅速离开——”
她的目光落在小羽身上，停顿了片刻，看着那些银色绳索把小羽捆得像一个精致包裹：“请问……是否有什么需要额外帮忙的？”
“没什么，一切正常。带我们离开这里就行。”
金娥丽丝摆摆手，也懒得解释现在的状况。她把烧烤炉收进腰间的小白球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就在那一瞬间，她左眼突然黑了半只，瞳孔从金色转为暗沉的赤红，边缘燃起一小簇橙黑色的火焰。
“啊——丝姐姐！”
小羽惊叫出声，被反绑的双手拼命扭动，身体朝前倾去，差点从坐着的石头上滚下来。
“没什么，一点后遗症而已。”
金娥丽丝捂住那只燃烧的眼睛，使劲晃了晃脑袋，身后马尾甩出一道弧线。她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直到那只眼瞳重新恢复成金色：“每次过外世界都是精神最脆弱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就会被那家伙缠上。”
“外……世界？”
小羽的心咯噔一下，后背的绳索勒得她呼吸一滞：“难、难道说——”
一旁的漠幽幽点头：「我们通过神印走了外世界通道，甩脱了剥皮神教的追击。那地方很不稳定不适宜久留。但足够我们甩开追兵了。」
「那地方连天空都是紫黑色的，怪得很——不过确实怪好看的。」
苏米娥从洞口挥了挥手，嘴里塞着满当当的肉串，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唯一可惜的是，不能在里头跑太远——不然凭我机甲的速度，半天就能把你们全部带回去，根本不需要阿芙尼娅的眼线来帮忙。」
看来大家都没事。真的、真的太好了。
小羽当然知道外世界有多么凶险，上一次她还是普通人类的时候，被掳到外世界后差一点吓死。在确认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前的绳索随着呼吸的起伏又勒紧了一分。
“那——那咱们就抓紧回家吧。小羽一定要好好吸取这次教训，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了。”
金娥丽丝吐出棒棒糖棍，它就像被丢掉的烟蒂一样跌落到地上，弹了几下。
“让你深入敌方腹地是我的问题。从今往后你会一直待在大后方，任何情况下绝对禁止到前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