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血脉传承魔法少女,本来就不适合上前线呢。”
金娥丽丝的声音很悠闲,她从腰间的储物白球里取出一件设备——外形酷似一顶头盔,外面连接着十几根粗如手指的电线,在她手中互相缠绕,像一窝沉睡的金属触手。
“小羽你想想——你这能力放到游戏里,那就是脆皮枢纽,指挥中心一样的存在。指挥中心要做的嘛,自然是在大后方安安稳稳待着,负责调度和发号施令。本来就不该去前线冲锋陷阵。”
她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将头盔捧到小羽头顶。她的手指拨开小羽耳后的碎发,将头盔边缘的卡扣一一扣紧。
“其实我这一次本来也不该让你去。之前寻思着给你一点实战经验,结果就被伏击了。我还是挺怀疑那个俘虏的,这几天必须审个明白。”
她一边说一边将头盔上一大堆触手般的电线连接到手中一台酷似手持游戏机的设备上。一串串数据流开始在亮蓝色的屏幕上滚动
“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大后方。办公室的文职工作,教堂的祭祀主持——打架的时候在后方给前线的人上buff就够了。不能再让你冒险了。”
“丝姐姐……果然还是嫌弃小羽啊。”
小羽被反绑的双手在背后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隔着连体黑丝的薄层也能感觉到一丝闷痛。
“哪里哪里,不同人干不同事。”
金娥丽丝抬手敲了敲头盔的侧壁:“你看我一个远程的,我也不适合近身缠斗啊。我就应该在后方找个高地使劲开炮完事。”
「没错没错!」
苏米娥她拿起一瓶香槟,拇指按着瓶塞使劲一晃将其弹出。她拿过一只酒杯,将金黄色的液体哗哗倒进去,气泡在杯壁上升腾翻涌:「你看像漠啊、还有我这种开机甲的,我们才是该在前线扛线的嘛!要不是那个该死的限魔领域把我远程给禁了,我高低要杀个七进七——」
“但小羽不是那种需要躲在背后哭鼻子的女孩。小羽有自保能力。”
小羽完全没有在听苏米娥思维链接里的话,她的目光直直盯着金娥丽丝的眼眸。被反绑的双手在背后扭动着,麻绳的纤维隔着黑丝在皮肤上摩擦,带出一阵火辣辣的灼热感。
“小羽能感觉到——那个时候,获得神印之后的小羽拥有了超乎寻常的力量。那力量那么充沛,那么磅礴,就好像能把整片大地彻底撕裂一样。小羽甚至差一点就将那一整间教堂彻底烧毁——”
壁炉的火光映在她眼中,将那双粉色的瞳孔照得透亮,六角形的碎星纹路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像极自旋的星系。
“请丝姐姐让小羽多加动用那个力量吧!小羽要保护好大家,要给斯派特、给萨法、给小忒她们报仇——小羽发过誓要荡平那个丧尽天良的剥皮神教,绝对不会允许她们再肆意妄——”
“不行。”
金娥丽丝的声音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她甚至没有转头,目光仍然停留在监看设备的屏幕上,棒棒糖从左颊滚到右颊。
小羽嘴里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口。
“怎么可能让你用神印的能力呢?那玩意超级危险,根本就是魔鬼的交易。一个不小心就会把你的意识吞掉。
她的眼神终于从屏幕的蓝光中抬起,落在小羽身上,金瞳里映着炉火的暖橙色:“而且你看你现在念念不忘神印,明显就是它在引诱你。我得好好教训教训它。”
“可是——丝姐姐分明也动用过神印的能力吧!”
小羽的声音猛地拔高,尾音带着哽咽。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
“丝姐姐不也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利用神印的力量,号召全世界的魔法少女,一同站起来反叛人类压迫的么?”
金娥丽丝咬棒棒糖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中的电线停在了半空。
旁边苏米娥刚把酒杯举到唇边,她和瓦尔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眉毛挑的挑,嘴角撇的撇。
“丝姐姐,所有魔法少女最为尊敬、最为崇拜的首长——心甘情愿背负着所有的骂名和罪孽,使用那个超级危险的神印,只为了将绝望的魔法少女们从被人类压榨和奴役的地狱中拯救出来。”
小羽一字一句地说着,嗓音一下一下地抖。被反绑的双手在身后绞得更紧了,绳结勒进黑丝覆盖的腕部皮肤里,留下一圈泛着红的压痕。
壁炉里啪地爆了一颗火星,溅在炉膛边缘的铁栏上。
“更重要的是——丝姐姐在结束战争之后,把那把沾满血的屠刀放下了。丝姐姐创办了银滨共和国,开始寻求人类和魔法少女共存的道路……
呐,这就是丝姐姐和剥皮神教的本质区别啊。一个已经放下过去的怨恨,在大踏步向前走——一个还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延续无意义的仇恨……”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颤。
“这也是……小羽最喜欢丝姐姐、最崇拜丝姐姐的原因啊。”
“小羽……”
金娥丽丝放下手中的监测器,嘴角棒棒糖的转动明显慢了下来。
“你是不是以为,神印是什么简简单单就能用的工具……”
“如果丝姐姐能办到——能用神印的力量,然后扔掉它,重新过回日常的生活——那么小羽同样可以办到!”
小羽喊了出来,紧紧盯着金娥丽丝那双金色的眼瞳。
“小羽一直都在努力追随着丝姐姐的脚步。小羽一直都在努力锻炼和训练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丝姐姐能做到的——小羽一定可以做到。请丝姐姐相信小羽吧——”
苏米娥默默把酒杯放回了桌面,和瓦尔隔着空气又对了一眼。多萝西站在主厅最远的墙角,讷讷地站着。
“不行。”
金娥丽丝的声音依然很淡。
“其他事情,我都可以依着小羽。照顾你、帮助你、甚至是宠爱你——但这件事没有谈的必要。”
“为什么?”
小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湿漉漉的委屈。她的脚在绒毯上蜷了蜷——被绳索并拢捆绑在一起的黑丝脚丫,脚趾隔着黑丝的薄层反复绞紧又松开,每一次都让脚趾间的黑丝布料扯出细小的皱褶。低垂的眼睫上挂着一颗小水珠。
“是因为丝姐姐不相信小羽么?还是因为小羽之前失控,把丝姐姐伤得太重了?小羽愿意赔罪,小羽愿意用一切方式向丝姐姐赔罪和道歉——”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开始发颤。。
“如果丝姐姐是害怕小羽失控的话……那就请、请、请把小羽,这样天天捆起来吧!”
壁炉里的火噼啪爆了一声。长桌上苏米娥故作夸张瞪大眼睛,朝瓦尔那边扭过头去,嘴巴无声地张成了一个“O”,双手夸张地在耳边扇了扇。瓦尔没有回视,她用手直接捂住了上半边脸。
小羽全身的热度都涌到了脸上。耳根、颈侧、锁骨都烧成了粉色。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撞击着胸口,每一跳都让胸前的**绳索微微绷紧一下,绳结和黑丝布料之间的摩擦力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热痕。
“小羽,我很奇怪。”
漠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插进来。她站到小羽面前,殷红色的眼睛俯视下来:“为什么一定是神印的力量?你现在是血脉传承魔法少女,即使在大后方,依然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依然可以实现你消灭剥皮神教和达斯克沃登的愿望。”
“小羽知道……”
小羽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小羽知道自己是擅长辅助和后勤的魔法少女……但是,让魔法少女一个人安安全全地待在大后方——那种事情,小羽做不到。”
她重新睁开眼,眼眶里的泪水沿着脸颊的弧度滚落到下巴。
“小羽答应过大家要保护好大家。但小羽必须——必须身先士卒,才能起到激励人心的效果啊。而且丝姐姐不也经常一个人跑到前线去么?明显就是为了鼓舞其他人吧?丝姐姐能做到,小羽当然也可以——”
“好啦好啦,小羽,你现在这个状态,明显就是神印在试图抢夺你的控制权。看看这个数据,它在让你变得更生气、更愤怒——”
金娥丽丝抬手刚要指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的视线落在屏幕最后一行滚动的数字上,棒棒糖从嘴角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转头,和漠交换了一个眼神。
“丝姐姐,小羽的想法是——”
“行了。到此为止。”
金娥丽丝的声音陡然变沉。她一把抓住监看器上的电线,像揪住一把杂草猛力一扯。十几根插头同时从机身上脱落,发出连串的噼啪声。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小羽,你从今天起继续原本在阿芙尼娅家族的训练——但不要搞实战了。”
她站起来,将头盔直接扯下重新塞回储物小白球
里。
“以后,也不准搞实战。”
漠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向主厅侧面的房门。房门在身后合拢,锁舌弹进槽里发出咔哒一声。
房间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苏米娥憋了半天终于吐出来的一口气。
银色的绳索开始一圈一圈小羽从身上脱落,它们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压痕,嵌在黑丝下面,像一条条浅浅的河床。
小羽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绳痕。
一条一条,交错着横亘在她的胸口、腰腹、小臂、小腿上。压痕下面的皮肤在发烫,那种介于痛和麻之间的感觉随着血液的回流一点一点地爬满全身。
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耐烦的丝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