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拉话音刚落，匍匐在地的家族修女几乎是立刻弹起。
“仔细想想，神明大人在两个月前特别和我说过，说要我专门成立一支新修会，以模拟应对黄道军团可能在现实世界制造的`黄光`威胁。
为此……还特别打造了几个传送门模型用于模拟，但所有模拟训练都由神明大人亲手掌控。
原本我以为神明大人是特别重视这个事情，现在想来……可能、可能就是早就暗中有所联络……”
“那个修会的下落可还存在？那些模拟传动门在哪里？”
多萝西接过询问。
库拉拉只是摇摇头。
“神明大人亲自负责的项目，我没有权限。
不过教派的圣物里往往都会储存部分机密信息，目的往往是为了传承和保存。如果你们能获得任何圣物，或许还有机会……但，鹦鹉螺都已经被掳走了，你们想抢回来恐怕也……”
小羽眼睛亮了起来。
“实际上，我们有找到了一个你们的圣物哦！”
“没事的，尊敬的大主教，您不用这样过于勉强，我知道圣物也没有关系……”
库拉拉的声音无精打采，直到小羽从怀里掏出一颗蓝光闪闪的钻石。
“……泪……海洋之泪……海洋之泪！！”
少女眼睛瞪大，瞳孔剧烈收缩，铁链在哗啦声中颤动着变形。警戒的阿芙妮娅修女立刻操起手中的武器：“囚犯，立刻停止抵抗！”
“海洋之泪！海洋之泪！！快把它给我，把它给我给我----”
库拉拉尖叫着，扭动反绑的双手，锁链以怪异的姿态扭曲、膨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只要圣物还在，只要还有圣物，我们就还能感受到神明温暖的怀抱，我们就还能维持足够的信仰，足够坚持着活下去的信仰，为了神明大人而活下去的信仰----”
“好，好过激……”
小羽不由得后退一步，看着库拉拉猛然扑来，然后被拉升的铁链重新拽回，在半空拼命蹬着脚丫。铁链进一步缠绕着她一丝不挂的身体，禁锢拼命挣扎的少女。
“这也是我为什么建议尊敬的大主教不要总是想着感化其他教派的信徒----的众多原因之一。”
稳健的靴声响起，菲欧娜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
“已经被墨染上色彩的白纸啊，哪怕真的重新漂白，重新上色，其深处依旧留有着色彩烙印。它潜伏着，沉睡着，遇到任何适合的契机就会重新焕发出原本的色彩。”
她推开铁门，信步来到库拉拉面前。
“看来，我曾经的好朋友对我隐瞒了很多信息呢～”
“求，求求你……菲欧娜……”库拉拉哀求着，扭动满是伤痕的手腕，“圣物，圣物，神明大人的圣物，请，请把它返回给我们……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了吧？什么都愿意做，就像一条狗那样。”
菲欧娜摁着库拉拉的蘑菇伞盖，将脑袋扭向小羽。
“现在她身处弱势，所以会像哈巴狗那样祈求恩赐。可如果她才是强势的一方，或许尊敬大主教的胳膊，已经被生生拧断了。”
她捏着库拉拉的脸：“满脑子都是神明大人的异教徒，真的会有改正的价值么？真的会存在真情实意悔改的可能么？迷途的羔羊彻底扭曲，即使用暴力强行拉回正道，只要松开缰绳就会重新返回错误的道路上……”
小羽放下海洋之泪，默然看着库拉拉。
“对，对不起……尊敬的大主教……”
库拉拉的眼眸停止聚焦，她晃了晃脑袋，看向小羽的目光蓄起晶莹泪花。
“我，我身为下位者刚才如此失态了，用那样丑陋的态度面对您……我不会祈求您的饶恕，祈求您的原谅……只是，只是求您，尊敬的大主教，将圣物返还于我们……”
小羽默然不语，一旁的多萝西一并沉默。库拉拉闭上眼睛，眼角渗出一滴泪花。
“啊，您一定是被我刚才的模样吓坏了吧？唉，这就是身为信徒所不可避免的本能，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手脚已经行动，已经为了神明大人而行动。
尤其我还是距离神明大人最近的枢机主教。我几乎就是神明大人的代言者、代行者，是她的手，她的腿，她的嘴，她的眼，就是她的一部分……
是啊……一个代言代行者，有什么资格去寻求其他神明的救赎？或许这让您清醒吧，尊敬的大主教，让您不要再对虚假的皈依抱有幻想……”
菲欧娜扳着库拉拉的脸，笑意盎然：“而且，我们之间还有一笔新的账单等待计算，毕竟直到现在你竟然才说出那个叛徒和黄道军团之间的小九九----”
“我，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库拉拉结结巴巴：“只、只是，我之前已经心死了……对、对这个世界绝望了，想一死了之……所以我的脑海是空白的，所有过去的记忆都像被虎鲸吞入肚中的磷虾般消散……”
“但为什么又突然愿意吐露情报呢？”
菲欧娜用丝织手套抚摸库拉拉伞盖旁的触须。
“……”
库拉拉半张着嘴，看着小羽的方向。
她有答案要说出口，她没有答案可以说出口。
“库拉拉。”
小羽开口，涣散的眼神突然聚焦。
“小羽会要求你将圣物里的机密解析出来，之后这个圣物会被转化为小羽的圣物之一。这一点小羽不会隐瞒。”
“嗯……毕竟，毕竟这是对战败者的最佳回收利用方式……”
库拉拉喃喃着，双手不再挣扎：“啊，尊敬的大主教，您的行事越来越利索了。”
小羽吞了口唾沫，拉了拉多萝西的小指。
“----但，作为感谢，小羽愿意保留水之心军团的编制。吸收吸纳你和其他愿意改邪归正的信徒，和小羽一同努力，你们甚至可以保留原本继承自那个神明的能力----”
菲欧娜缓缓收回翘起的嘴角，库拉拉背后的链条又一次哗啦啦响动。
“为、为什么，尊敬的大主教……不，我、我的意思是万分感谢您依旧愿意提供的机会！可是……为什么呢……您难道不害怕……可能并不忠诚于您信仰的我们么？”
“所以，小羽想先了解你们的信仰。”
小羽双手在胸口合拢。
“和小羽聊聊看你们水之心军团的信仰吧，你们的经文，你们的目标，你们追随神明----又是为了哪些原因。”
菲欧娜愣了片刻，嘴角又重新咧回去。
“真是，有趣啊，尊敬的大主教。”
她信步离开监狱，就像来的时候那样轻盈，即使光线昏暗，腿上的白裤袜依旧满是光泽。
“啊，这就走了么？”小羽眨眨眼睛。
“审讯是下属的任务，我负责发号指令，尊敬的大主教。”
菲欧娜双手背后，微微侧身。
“而我的下一个命令，便是去进行新一轮的审讯与净化。
毕竟，如同钻石般闪耀的伟大家族内，是不会允许杂质存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