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高脚杯……是不是有些……”
斯派特看着桌上堪比小臂那么高的高脚杯，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没事的，这阵法很费血，用冰封神教的工艺品存着正合适。”
小羽伸出左手，放在冒着白色霜气的蓝白色高脚杯顶，刺骨冰冷的气息通过指尖的连体黑丝渗入，她打了个寒颤。
“星星……帮助小羽！”
右手紧攥的浑天仪顶部缓缓自旋，一颗星星拖拽着亮色尾焰飞出，没入到小羽的左手腕。
鲜血如拧开的水龙头，自腕部飞流而下，没入高脚杯中，没有溅起一滴。霜白色的雾气自杯内涌出，几乎罩住小羽的半边身体。
“小羽，撑不住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说……”斯派特搂着小羽半边腰线。
“没事的，小羽可是魔法少女，这么点出血，一会就恢复了。”
小羽哆嗦着，吐出一口白雾：“听……听说水之心军团的工艺品在储存液体上最是拿手。可惜了，可惜了，她们没了，就剩库拉拉几个了，咱们也没抢救出什么有用的。只能先用冰封神教的替代替代。”
“斯派特也听说过她们，阿芙妮娅家族内很强的教派。常用霜冻能力，为家族的齿轮和轴承创造更……更有效的低温环境。”
斯派特单手撬开一瓶汽水，颤颤巍巍递给小羽，手刚伸进白雾就像触电一样缩回。
“谢谢，小羽来吧。”
她哆嗦着接过汽水，往喉咙里灌了好几口。气泡在口腔里升腾，化为细密的针刺感，驱散了冰冷带来的麻木。
“小羽就在想啊，小羽这些天一直都在想啊，以后不仅仅要把银滨搞得漂漂亮亮的，还要在塔莫安寻找更多、更多志同道合的教派。
大家团结在一起，就像以前汽水和星星的组合，现在这个冰封神教和家族的组合，两个教派叠加在一起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功效……”
血液逐渐沿着杯壁上升，白雾在上方打转。小羽的牙齿上下打架。
“斯派特，会，会支持我的，对、对吧？”
斯派特拼命点头：“一定会，一定会全力以赴支持的。”
“好，好，呼……搞定。”
小羽抽开手指，用瓦尔事先预留的绷带包扎手腕。
“看，聊天是不是很有用呀？说着说着话，三升血液就轻轻松松放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向后一倒躺在沙发里，一边喘着气一边把汽水往嘴里送。
“小羽，实在不行的话今天就先休息休息吧？”
斯派特踮脚看着高脚杯中缓缓自旋的血液：“连续做了那么多星星灯，一定很累很累了吧？还是休息一天，吃点晚饭，一起泡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后再说……”
“不行呢，小羽，还不可以休息呢。”
小羽吞下汽水，擦擦嘴角：“苏米娥姐姐那么担心小羽的安危，虽然说的确有些过于激动到让人担心了……但正是因为如此，小羽才不能那么松懈。
就算今天画不完阵法，至少也可以当做事先练习。”
“但，但那个影子女孩不是说会保护你么……”
“小羽的确很感谢凯特，但如果总是依赖她人的话，小羽永远就无法成为她人的支柱呢。”
少女喃喃着，从沙发站起重回桌前，将粉色长发往身后束了束。
她捏起羽毛笔往高脚杯里沾了沾。白色的羽毛没入白色的霜雾中，等再度现身时已经染上一层厚重的血红色。
“要是有粗一点的笔就好了……”
小羽将笔尖对阵阵法的起始处，开始绘制。
她脸色苍白，双手大幅颤动，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被霜雾冻的。
斯派特盯着小羽的背影，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又摸了摸下巴，最后画了一个圈。
小羽咬紧牙关，集中精力完成第一笔划……
“啊……”
呻吟声从旁边传来，小羽手一哆嗦，笔尖瞬间出溜偏移，力度之大甚至划破了羊皮纸。
她扭头看去，斯派特抱着脑袋，呼吸急促。
“诶诶诶……斯派特……还，还好么？斯派特？振作点！那个，门口的修女，麻烦你们快去找医……”
“没事没事，不用叫人，就是脑袋有点疼，有点晕乎乎的……”
斯派特摆了摆手，呼吸又重新变得平稳，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那，那先休息下，这一天都让斯派特陪着，真的是太辛苦了……”
小羽赶紧抱起她，放在沙发上，还伸手探了探额头，哪怕知道魔法少女一般并不会感冒发烧。
“麻烦修女帮忙把外面的晚餐推车拉进来，谢谢了——斯派特，你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休息吧，剩下的小羽自己来——”
“那个，小羽……先不要走，”斯派特拉住小羽背后的斗篷，扭捏着，“想，想被小羽喂……”
“啊，这个……”小羽看着桌上铺开的阵法图，没有直接回答。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忘了，”斯派特松开了手，“小羽在那么努力，我、我却在这里占着小羽宝贵的时间，拖小羽的后腿……是、是我没眼力见，我不应该那么过分地向小羽索取……”
“不不，那怎么会是过分的呢……”
小羽赶紧坐回沙发，拉起斯派特的手：“是小羽的错，应该是太累脑子太发昏了吧……居然，居然忘记了兼顾下斯派特的想法。来，放轻松，小羽这就来喂斯派特。”
蒸汽推车咕嘟咕嘟驶入房间，小羽直奔放在中央的三层蛋糕，小心夹起一块里面夹满蓝莓、草莓、柑橘，外面淋上厚厚蜂蜜、果酱、巧克力酱，又在上面堆几勺冰淇淋、喷了一大堆鲜奶油的蛋糕，递到斯派特面前：“斯派特很喜欢吃甜的对吧？快补充补充能量吧。”
“谢谢——”斯派特张口，又很快闭上。
“那个，斯派特，想和小羽一起吃……”
“没关系的，斯派特先吃，小羽等忙完以后就会吃的呢。”
“其实，斯派特的意思其实是和小羽凑在面对面一起吃……”
斯派特坐在沙发上，不由自主靠近小羽：“因为那样的话，就可以近距离看着小羽的眼睛，感受着小羽的呼吸……”
小羽的脸色瞬间红透。
“啊，抱歉，好像说了些过界的话，那个，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不，如果是斯派特的话，不会讨厌的哦。”
小羽转身，脸颊和蛋糕一同凑近。明明只是盯着一团绷带，她却依旧能感受到炙热的视线，听到胸腔内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那，倒数三个数，大家一起吃哦。”
斯派特点头，拉起小羽另外一只手。
“三、二、一——”
两张小嘴张开，同时咬住蛋糕的两侧，甜腻的糕点在舌尖打转，手指互相之间扣在一起。
“好甜。”
“嗯，真的很甜，很甜。”
一口接着一口，蛋糕很快就剩下最后一点。小羽舔着嘴角的奶油，看着对方脸上的绷带，突然有种想要卸去绷带的冲动。
明知道看见对方那双坏掉的眼睛会感到厌恶，可好想再看看，好想……去接纳她的一切……
“……那个，最后一口，就留给斯派特吧……”
“不不~”
斯派特咧起嘴角，突然反扣住小羽手。
“斯派特是个贪心的孩子，最后一口，想和世界上最是最是依恋在一起的，如同母亲般的存在一起吃——”
“……诶？？”
还没等发愣的小羽有所回应，斯派特猛然探身，一口叼住最后一块蛋糕，嘴唇紧紧贴了过去。
“唔——”
湿滑的津液和融化的蛋糕涌入口腔，小羽瞪着眼睛，随后缓缓闭上，任由对方的舌头伸入，和自己的亲密贴在一起。
明明三分钟前还头疼呻吟，现在突然跟没事人一样用力……
“真是，真是狡猾的斯派特……一直都在装吧？”
“不这样做，小羽永远都要那么勉强自己。斯派特，不想要那样的小羽，斯派特，想贪心地占有小羽的一切……”
两个人从沙发上缓缓滑落，在精美的丝绸地毯上打起滚来。湿热的嘴唇紧紧贴连，奶油涂满整个脸颊，香甜的气息在空中扩散开来。
制造间门外，多萝西贴在猫眼上，眼神木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