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才有注意到么？库拉拉笑了诶。”
离开囚牢后，小羽将最后一块鱼排掰成两半，一半塞入嘴里，一半喂给斯派特。
“确实，确实，啊呜----”
斯派特一口吞下小羽递来的鱼排，摸了你圆滚滚的肚子。
“那个囚犯第一眼看着感觉就像冰山一样，难以接近，但到后面感觉逐渐就化开了，变成一条汩汩流动的小溪，别的不说起码是能正常看向她的眼睛了……”
“这是好事啊，说明库拉拉对小羽放下戒备了！”小羽原地转了一个圈，“等菲欧娜姐姐那边的审批稿下来以后，就把库拉拉也拉到小羽的队伍里，有她在，有她提供保护，苏米娥姐姐应该也能放心不少吧？”
“她放不放心另说，但我其实不会。”
多萝西走在一旁，手一直搭放在枪托上：“或许她本人的确已经被你感化，但我们不知道达斯克沃登是否还有其他手段，也不知道死去的神明是否会给信徒带来更多负面影响。
我建议保留最低程度的警戒，至少不能让她担任贴身侍卫。”
众人穿过长长的黄铜走廊，原先于天花板上蔓延开来的巨大裂痕被修补完毕，封锁的区域重新开放，看不出任何破损和补丁的痕迹。
“嗯，小羽都已经了解清楚了，库拉拉的教派其实和小羽的也有一定共通之处。”
小羽挽起斯派特的手：“水之心军团一直都以保护海洋，守卫她们位于海底深处的家园为第一目的。这一点是写在经文第一页，无可动摇的主旨。
虽然不知道那位神明出于什么目的反水家族投靠达斯克沃登，但这一条肯定不会改变的吧？
所以小羽也在想，只要星光教派也能沿着这条胸怀想要守护家园的路走下去，库拉拉还有其他信徒一定还能找到心灵上的安慰，和她们已经逝去的神明所共鸣，反而会心甘情愿一同和咱们一并走下去的吧？”
“……这的确是一种可能性，但只能作为可能性。”
蒸汽电梯的大门缓缓向上拉升，众人正要走入电梯离开，却被一名修女恭恭敬敬拦住。
“咦，你不是刚把餐车推走嘛？现在还有什么事情嘛？”
小羽挠挠头，带到监狱里的满满当当餐车在一阵风卷残云后变得空荡荡，被服务的修女径直带走处理了，就连“小羽可以自己处理没关系”这类话都没有听。
“回尊敬的大主教，有一名犯人一直在喊着见您。在经过上位者们慎重的讨论后，决定同意她的请求----当然前提是您的同意。”
小羽和多萝西互相对视：难道说……
……
“啊，终于再度见您了，尊敬的大主教，我还以为她们会将您一直拦在外面，永远不结束那场枯燥乏味的审讯。”
霜寒缭绕的囚牢之中，玛斯维持着一如既往被反绑双手吊举的姿态，巨大的冰柱穿透她的下面。原本赤红色的脚丫现在也覆盖上了一层蓝色冰霜。
“你好，玛斯，有什么事情是小羽可以帮忙的么？”
小羽本来是打算找玛斯训练自己的转化能力，但苦于日子排得太满太紧一直挤不出时间只好暂且作罢。此刻也是好奇对方为什么突然想见面。
“尊敬的大主教，黄道军团找上我了，就在她们先前发动突击之时。”
“诶……”
小羽愣在原地，多萝西扭头观察四周，很快在监狱墙壁上发现一条修补大半的裂痕。
“她们突击了监狱？”
玛斯点头：“其他牢房我不清楚，有一名黄道军团的主教来我这里传话，解除了禁锢我的刑具，说让我加入黄道军团。”
“看起来你并没有同意，否则你不会还在这里了。”多萝西抓住了重点。
“我问她们，我的神明在哪里，她们能否帮助我救出我的神明。我只得到了很……哲学的回答：剥皮神教的事情黄道军团不会插手，所以不如放下过去往前看，效忠规模更大更有前景的黄道军团。”
“也就是邀请你跳槽改教，看来达斯克沃登内也有人会引诱异端皈依。”多萝西简单总结。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因为我现在首要的目标是拯救神明，而非效忠于黄道军团，尽管她们的确是我的盟友。”
少女头顶的火焰黯淡地跳动着：“她说，我会为我的选择后悔，便离开了。等外面的骚乱平息后，家族把我关在审讯室里，逐字逐句审阅我和那名主教所互动的所有细节，一直到半小时前才重新放我出来，回到这里。”
“因为她们怀疑你可能会成为内奸？”多萝西回头看了眼门口的守卫。
玛斯点头，反绑双手的铁链微微晃动。
“但那些都不重要，她们怎么折磨我，拷打我都无所谓。我只希望我能够将我的神明拯救出来。
而唯一答应我这件事的，或者说唯一在乎我这个念头的，只有您，尊敬的，梦兆羽大主教——”
她直直看向小羽，明明是被俘虏、捆绑成羞耻姿势的囚犯，那双眼睛依旧流动着炽热的烈焰。
“我不知道黄道军团那句话是单纯的威胁亦或是什么不祥征兆的开端，但我知道拯救伟大神明的动作必须加快脚步……所以，我现在，恳求您，以您所能做到最快的速度去救救我的神明吧。
只要尊敬的梦兆羽大主教能做到……我，我可以说服我尊崇伟大的神明，率领崇火教派全员倒戈加入星光教派，为你们永生永世效忠！”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脚底窜出一股火苗，让覆盖在肌肤上的蓝色冰霜消融大半。吓得斯派特猛然攥住小羽的胳膊。
“啊……”
小羽半张着嘴，话语卡在喉咙里，对方那双眼睛，鲜红地跳动着火焰，又同时在闪动着晶莹的泪水。
“你的情感，比上次见面时剧烈得多。”
多萝西上前一步，盯着那双眼睛：“先前你答应小羽会为她效忠，但也明确说过你不可能被转化，现在却又突然摆出这样低的哀求的姿态——仅仅只是因为那番威胁么？”
“不，不止……”
玛斯声音突然下沉，一同低下的还有她的脑袋，但很快就被铁链拉得被迫再度抬起。
“重新审讯的时候，阿芙尼娅家族给我看了尊敬的梦兆羽大主教，还有库拉拉之间的几次对话……”
千米开外的审讯室里，菲欧娜坐在沙发上，白裤袜包裹的丰满双腿优雅交叠，她捧着红茶，看着黄铜屏幕上的玛斯和小羽等人。
“我，我从来没见过……会倾听其他教派故事的大主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