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画是艺术，音乐是艺术，写作是艺术，杀戮也是一门艺术。
傅春秋前脚离开茶室，后脚就被佟仁一个电话叫到了办事处。
傅春秋并不怀疑自己暴露了身份，如果真的暴露，佟仁不会叫他，而是会立刻派人把他大卸八块，这才是北极星人的性格。
来到办事处，佟仁给他看了一段录像。
傅春秋不解其意，坐下耐心观看。
对方该不会又要弄什么杀人录像了吧……
画面里有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孩路过小巷，看上去大概十几岁。
从小巷里走出一群男孩围住她，双方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紧跟着几个看上去年纪较大的男孩拉扯起女孩的手臂将她扯进小巷，女孩剧烈的挣扎，衣服都被撕破了，一个男孩把刀架在女孩脖子上，女孩迅速靠在墙边缩着身体，两个男孩开始抚摸女孩的脸，还有人对她动手动脚。
这不是单纯的霸凌，已经具备犯罪性质了。
傅春秋心中隐有怒气，继续看了下去。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孩突然冲进镜头，三拳两脚就打翻了四个男孩，紧跟着一拳迎面击倒了猥亵女孩的那个男孩。
有人见义勇为……真是个棒小伙子！
傅春秋暗自赞许，对方身手不俗，面对一群人居然还能准确击中要害，从出手的动作来看，是个练家子。
周围的几个男孩从身上抽出刀，不知说了什么话，似乎在威胁运动服男孩，可那男孩动作迅捷，直接扭住对方手腕，夺下手里的刀。
一个男孩抄后靠过去，抡起棍子打向运动服男孩，运动服男孩眼疾手快，反身一脚踢翻对方。
趁着空隙，几个持刀男孩一拥而上，而运动服男孩用夺过来的刀左劈右砍，瞬间砍翻了几个人。
他的动作娴熟至极，对方挥刀砍来，他反手拗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紧跟着就是一刀插入对方胸膛，直接将对方开膛破肚，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就连身体都没抖上一抖。
压弯对方膝弯，随即勒住脖子割喉……
从背后抓住脑袋砸向墙上凸出的钉子……
他一连杀了三个人，周围的男孩们顿时慌了，纷纷逃走。
运动服男孩速度过人，快步追上去从背后杀了一个，有一个被砍倒的男孩爬了起来，扶着肩膀朝反方向逃去。
运动服男孩拔出尖刀，直接对着逃跑的男孩投了出去，尖刀直接贯穿脖颈，那男孩摇摇晃晃逃出十几步扑倒在地上，于此同时运动服男孩追出巷子，在大街上将一个逃跑男孩压在地上，徒手挖出了对方的眼睛，抓着对方的头连续往地上撞，直至对方一动不动。
佟仁所展示的录像并非单一视角，而是不同的监控器拍摄的内容剪辑在一起的。
待录像播放完毕，他坐在沙发旁，意味深长的看着傅春秋。
“傅老弟，说说看？”
“杀人者虽然看上去年幼，但受过系统搏斗训练，利用狭窄的地形实现快速击杀……”
“我不是问这个。”
佟仁抚摸着沙发上的二次元人物胸部，打开一瓶喜特乐。
“我是问你怎么评价这件事。”
傅春秋寻思起佟仁的目的，不明白对方到底想听怎样的回答。
“起初见义勇为，最后演变成故意杀人。”
佟仁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喝了一口喜特乐。
“这几个小崽子不该死吗？”
傅春秋没有说话，他已经猜到这件事情的关键了。
“杀人的那位是……”
“刺薇锚的北极星学生，十五岁，叫茅雪望。”
“又一个田剑鸣？”
傅春秋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又出现了这种事……
“通知他父母了吗？”
“从小没妈，只有一个没时间管他的爹。”
“祖父母呢？”
“让革命党杀了。”
“那也得先通知他父亲……”
“通知了，忙着在大演武场干活，没时间来，叫我们看着处理。”
“这是什么父亲？自己儿子出了这种事，怎么还在干活？不应该马上来看看吗？”
“他儿子杀人和他有什么关系？子债父偿还是天球不转了？”
看着将喜特乐一饮而尽的佟仁，傅春秋脸色陡然一变。
等等……
在大演武场干活……
姓茅……
“是茅彦勒的儿子？”
佟仁点点头，把空罐丢进垃圾桶。
“要不也没别人了！”
“叫我来……是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也不需要，就想让你看看录像，见到茅彦勒和他说说儿子的英勇表现啥的。”
佟仁躺在老旧沙发上仰望天花板，随手拿出一支烟。
在裤兜里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最后连裤裆都摸了个遍。
一支打火机飞了过来，他伸手接住，点燃了烟。
傅春秋冷眼看着佟仁，他本想把打火机递过去，奈何实在是没心情这么做，佟仁对此也没介意什么。
“这事交给参商星警察处理吧！是按照见义勇为还是故意杀人，是保护未成年还是严惩极端案例都随便了！但有一条，北极星这头不赔偿，我们不赔偿欺负女人都需要组团的废物，”
傅春秋沉默不语，等待佟仁说下去。
“十二个打一个被反杀！他们到底会不会打架？当场被杀了六个，送到医院后死了一个，两个重伤，两个轻伤，还有一个逃走了，目前精神出了问题。”
“最近几天的事吗？”
“三天前。”
“这很难算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那就当成除恶务尽的罪犯。”
佟仁看着电视上的录像，感慨道。
“不能流芳百世，还不能遗臭万年吗？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娃娃挺身而出面对十二个人，有点儿‘虽千万人吾往矣’那味儿了。”
佟仁说得轻松，可他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畅快。
“英雄善始不善终，就这样吧！”
电视关闭，佟仁前往桌旁，拿出几张照片回到沙发上。
“许怪的事情有眉目了，洋基佬说是光阵干的，曾阿牛又出来兴风作浪了。”
傅春秋没有说话，他也是今天上午才从师兄那里得知许怪之死与光阵有关，下午就从北极星这头知道了一样的情报，正好可以互相印证。
“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提前知道了？”
佟仁的话让傅春秋心头一凛，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没有。”
“我还以为洋鬼子提前告诉你了呢！”
佟仁挖着鼻孔，翘起了二郎腿。
“你以前在监察保卫局工作过，了解曾阿牛这个人吗？”
曾阿牛……
傅春秋知道这是佟仁给曾集斯的外号，只是不知道这外号从何而来，是因为对方性格像牛一样吗？
“听说过，没有交集。”
“你别紧张！我不是怀疑你！就是随便问问！”
佟仁哈哈大笑，拍了拍傅春秋的肩膀。
傅春秋确信自己刚才的言谈举止没有破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说自己紧张，是故意试探吗？
“听说他以前出身‘两利帮’，那应该讲究以和为贵啊！怎么知道他的人都说他脾气不好呢？”
“不清楚。”
傅春秋摸不准佟仁脉络，一时间不知对方意在何为。
他并没有说谎，对于曾集斯，他的确没什么了解。
谍报搜集和秘密行动在监察保卫局内部完全是两个分支，彼此不了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便是‘老钟’也不见得了解曾集斯。
至于两利帮，那是一个与政府合作的民间帮会，主要负责调解一些江湖人物的纷争以及干一些政府不太容易出面的事情——正如警察会需要一些罪犯充当线人一样，政府也需要一些人充当耳目。
参商星是四通八达的通衢之地，进出口贸易极为繁荣，三教九流人物层出不穷，需要‘鲶鱼’在里面搅动，才能不让池塘变成一滩无法看到底部的死水。
“唉！你也不认识，那就没招了……看看这个吧！”
傅春秋接过照片，里面有损毁的墙壁、倒塌的房屋还有一个死去的男人……
似乎是某个袭击现场？从痕迹来看，墙壁明显是被爆炸摧毁的……
“这是？”
“这男人你不认识吗？”
傅春秋闻言仔细观察起照片，看着满脸鲜血的男人，试图回想曾经是否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没有印象。”
“何艺根。”
“是他？”
傅春秋闻言一凛，何艺根是原参商星央行行长，比较有名的事迹是他个人非常反对李日明经济学派，曾在参商星经济委员会任职——作为参商星政府的御用智库，能进这里任职就意味着具备了左右参商星政策的资格。
世界大战期间他留在了西部政府，开始表现出亲北极星的倾向。
世界大战后北极星重组参商星政府时，选择由他担任新政府的社会部部长，没过几年，因为没有处理好丰昌学潮而被免职……
他既然已经赋闲在家，杀他是为了什么？
看着墙上‘炎奸下场’四个血字，傅春秋侧头问道。
“光阵干的吗？”
“是的，一起被杀的还有他老婆。”
佟仁打了个呵欠，继续说道。
“正好，曾阿牛脾气臭，杨鬼子脾气爆，让他们两个互相瞪眼吧！”
“不过最近光阵、解阵、人阵都在搞事情，我们这头也不能松懈。”
佟仁压低声音，对着傅春秋说道。
“最近多在工地盯着点，那里人多眼杂，容易出事。”
傅春秋看着他，点了点头。
“还有……傅老弟，你也多注意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