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东来人·义行总会

作者:风中败叶 更新时间:2026/10/7 20:46:22 字数:3059

——只要实现理想,付出的代价便可以忽略不计吗?

臧天对‘东大党支持率下滑’并不感到意外,他还在倒卖电脑的时候,东大党就经常出现腐败丑闻。

如果反对党抓住这一问题不放,东大党基本都可以凭借自己作为执政联盟的地位合法的解决丑闻,这一点在全世界都是一致的,既宣称‘内部只有一小撮害群之马’,然后搞一番‘人事任命’的操作,最后捐款捐物安抚民心。

东来义行总会就是经常收到捐款捐物的代表。

没人不喜欢钱,但所有的钱只有取之有道才能高枕无忧。

臧天对于东来义行总会的财务是管理非常严格的,根本不姑息任何贪腐行为,因为他不想往别人那里捐款捐物。

倒不是他吝啬,而是他不信别人——谁也不知道下一家会不会重复捐款捐物这一流程。

不要总相信别人能做的比你更好,要相信你做的永远比别人更好。

金钱也好,权力也罢,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发光发热,造福社会。

很多人觉得东来义行总会之类的公益组织是为‘有钱人解决财政问题’的,也就是俗称的‘富翁之资如数奉还,百姓之财三七分成’。

臧天不否认很多公益组织的确如此,但东来义行总会不是这样的。

竭泽而渔是最不可取的经营理念,对于公益事业尤为如此。

公益事业是为全体人服务的,不是为特定人服务的。

——只有先为全体人服务,才能为特定人服务。

臧天走出赌场,开上他那没有任何溢价潜力的汽车离开停车场。

他打开音乐,拿起摊开在副驾驶的《赤地千里》。

——只有把自己的欲望转化为人民的欲望,你才能长久不衰,只有把自己的利益转化为人民的利益,你才能永垂不朽。

他合上小说,将之放回车载书架。

这一趟听‘云澜’投资集团的话事人讲了不少东西,受益匪浅。

作为‘东来义行总会’公益事业的捐赠者之一,‘云澜’投资集团从不吝啬捐款捐物,单是拿出这座赌场的每日收入就能让很多穷人吃饱喝足,嗷嗷叫的去给东大党投票。

可有钱人不会这么想,把钱给穷人不是投资,是浪费。

如果只是为了‘东大党’获胜,那可以有很多方法,大可不必这样。

穷人获得凭空赠予的钱,只会变得更加懒惰,不会变得勤劳。

‘云澜’投资集团的人和他说了一堆关于大选的事情,还提到了东大党主推的法案,听上去似乎是游说他发动东来义行总会的人投票,可臧天听出了别的意思。

玉衡星有几千万人,不差‘东来义行总会’这几千张票。

对方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

想来是大选在即,很多话不能说的过于直白,以免隔墙有耳。

长期从事公益事业,臧天对于玉衡星社会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大概能猜出‘云澜’投资集团背后的人想要做什么。

事已至此,不如打道回府。

他先去了一趟‘东来义行总会’在‘红墙大街’的总部,一片前后都有园林庭院的建筑群。

这里原本的主人是一位金雳邦首的亲信,因为卷入了丑闻,不得不紧急抛售名下资产——这其中自然包括捐赠资产给公益组织。

所谓的‘邦首’,既‘行政邦’的名义首脑,在玉衡星是一个不太好描述的定位。

在玉衡星建立之前,奇南香群岛公会横行,最后多亏了几位政治强人稳定局势,用尽浑身解数收编几大公会将之纳入玉衡星体系。

这九大公会的首脑便是如今玉衡星九大行政邦的邦首,享有一定的特权地位,而且都是金雳人。

至于东洲裔的公会也有收编,负责担任‘五大联邦区’的区总,本身也是名义首脑。

和邦首的区别在于,区总是任命制,而非继承制——而院长只能来自九位邦首之一,不能连任,一个人只能当选一次。

严格来说,九个邦首的称呼也不尽相同,比如东伏柏邦的邦首叫‘元伯’,与昌莲行政区同在一岛的檀舞邦邦首则是叫‘门督’,剩余的都叫‘拿皇’,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其实和历史文化有关。

从特定角度来说,拿皇和拿皇也不一样,悬音邦的拿皇权力明显大于其他邦且主动拒绝一切院长提名。

除悬音邦外,其他八邦五区的权力都落在各自的首席行政官与总干事手里——悬音邦因为历史原因,其首席行政官的权力是偏弱的。

在政治层面,最高权力的实际拥有者是玉衡星总执政官,这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玉衡星院长’。

整个玉衡星制度从建立之初就是为了逐步架空原本的公会巨头而存在的,当院长只能由每个邦首担任一次且担任者不能同时兼职邦首,不到五十年,曾经的公会巨头就已经脱离政治舞台,而被院长任命的区总脱离速度更快。

之所以悬音邦的拿皇具备特权,是因为悬音岛位于对抗禄存星的最前沿,禄存星在建立之初曾极力拉拢悬音岛,但悬音岛最终选择了玉衡星——作为加入的唯一条件,其邦首要求获得拒绝院长提名的权力。

实际上每个邦甚至是区都有一定的特权,只是体现的方向不一样,而悬音邦无疑是其中最瞩目的。

说起东来义行总会总部的上一位主人,臧天总是面无表情,因为在他看来,这纯粹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一个拿皇的亲信享受色情服务没给钱,结果被人曝光了。

这显然违背‘金雳原则’,一旦上了报纸,民众才不关心谁对谁错,他们只知道这里有丑闻。

这个人也不缺钱,结果栽在了这种事情上。

红墙大街的名字由来和大街尽头那座红砖教堂脱不开关系,那是殖民者修建的,少有的耸立至今的古建筑,目前属于保护遗址。

每当开车路过那里,臧天都会意识到殖民者其实并未远去,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东洲裔和金雳人何尝不是另一种殖民者。

人类的历史就是殖民与被殖民的历史。

金雳人严格来说不是一个民族,尽管金雳原则强调他们都是一个民族。

只要遵守金雳原则,那就是政治意义上的金雳人。

根据其他科学院的考古成果,金雳人,或者可以叫瓦麦族,发源于东洲的海问岛,在数千年前漂洋过海,抵达奇南香群岛,一部分甚至抵达了大螺蛎群岛。

作为通衢之地,各个民族在奇南香半岛扎根融合,这才有了今天的金雳人——‘金雳’这个名字来自于历史上的‘金雳’王国,也可以叫‘金雳’将军国。

这个词最早是地名,特指‘金雳海峡’,金雳王国时期成为国名,后被殖民者用来称呼族群,也是在殖民者时期,金雳原则的雏形才渐渐诞生,它是一个基于殖民者划分的族群产生的概念。

在金雳王国时期,民族成分极为复杂,这也是其在殖民者攻击下迅速土崩瓦解的原因。

在临近的禄存星科学院,他们不承认金雳人这一民族,只承认瓦麦族。

从根本上认为玉衡星的金雳人不是民族,而是包括瓦麦族在内的一系列遵守金雳原则的族群统称,属于跨民族建构的产物,这也是双方在民族建构上的根本冲突——禄存星甚至宣称如果只计算瓦麦族数量,禄存星的瓦麦族甚至比玉衡星还要多。

臧天能理解金雳人这么做的原因,由于东洲历史上建立过大一统帝国,文化向心力极强,配合东洲南部至今没有消散的宗族观念,这让东洲裔在奇南香群岛几乎视作一个整体,金雳人需要一种政治建构来对抗东洲裔,避免被东洲裔分而治之。

所以金雳人才会延续西洋殖民者的一些策略,构建起这个基于金雳原则的政权。

大多数东洲裔安于现状的原因其实很好解释,随着时间的推移,东洲裔在各领域的话语权越来越大,民主制度会让金雳人越来越多的放宽限制,根本不需要进行什么激烈的政治运动。

但正因为玉衡星是民主制度,才会让金雳人有恃无恐。

玉衡星使用的选举制度有效巩固了执政联盟的话语权,瓦解了反对党的力量——所有巩固执政联盟的手段都是在巩固金雳人的话语权。

山火党肯定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们采用了党派合并的策略并在去年开始针对性调整竞选方案。

这背后恐怕和去年璇玑星院长突然死亡分不开关系,那位新上任的璇玑星院长民族主义色彩淡化了许多,至少目前看上去是个温和派,连带着大威天龙党国际都一改之前的强硬作派。

虽然大威天龙党国际位于璇玑星,但一个有趣之处在于璇玑星本身没有大威天龙党,也不是一个党派制的科学院,这使得外界并不能指责‘璇玑星大威天龙党’干涉其他科学院的‘大威天龙党’。

即便大威天龙党国际被描述为一个‘民间团体’,可在一个不实行党派制的政权里出现这种东西,明眼人应该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