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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VanEssen 更新时间:2020/10/8 19:42:08 字数:3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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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4年2月12日,下午16:00)

(地点:横滨市樱见高等中学弓道社团弓场)

和范艾玲的比试,在樱见高中内的弓场举行。

这里有弓场的事实让玖人深感意外,如此明亮的和式房屋就算在横滨也非常少见了,没有墙的那一边面向着6只箭靶和旁边灰青阴郁的两道灌木。

嚼着薄荷味的口香糖,这是玖人每次射箭前必须要做的,只有如此才会使他如弓弦一般紧绷的内心稍加放松。即使站在日式弓场里头,可玖人手中拿着的却是之前弓包内装着的美式猎弓,原因很简单,只有用自己的弓,他才射得准,就像牛仔只能拿左轮手枪才能打中敌人一个道理。

瞄准器已经对准了30米开外黑白相间的箭靶,右手将弓弦拉至嘴角,停住。

玖人通常会在放箭前回想一下比赛的规则,而这次的比试的规则很不寻常:不同颜色的箭羽代表不同选手,蓝色代表玖人,红色代表范艾玲。选手允许射向任意箭靶,双方各射一支箭作为一个回合,如果一回合结束后发现有一方出现脱靶,那么另一方便获得胜利,如果没有的话,那便继续下一回合。

这个规则从不适用于任何比赛,这也让玖人更加坚定,他背后那站在自己叔叔旁边观战的神宫寺冥对于箭术一窍不通。

箭头已经对准了正中央白色的靶心,等到拉弦着那只手的胳膊晃动趋于平缓后,玖人便明白,时候到了。

他很自然地松开了拉弦的三只手指,蓝色的箭羽从他侧脸边飞出,子弹般直射向箭靶中央。

贯穿靶心时那一记清脆声响并不夸张,灰蒙蒙的天上却多了几只受惊的乌鸦。

“不错。”

后方观战的神宫寺冥拍手赞叹着。

一旁的木下宪方对自己侄儿的优秀表现有些窃喜,捎带惬意地对神宫寺冥说道:

“距离比赛结束应该还有一段时间,神宫寺先生,不如我们在来赌一下谁会赢吧?”

“比赛在这一回合就会结束,木下先生,不会持续太久的。”神宫寺冥扬着眉毛,自信却不失礼貌地说着:”等范艾玲射出手中第一支箭后,赢家就会见分晓了。”

刚刚神宫寺冥的发言无疑是有些天方夜谈,输赢的评判是双方谁先脱靶,但玖人之前那箭已经射中靶心,所以比赛很难按神宫寺冥说的那样,在这一回合就能结束,除非范艾玲这一支箭直接脱靶,但这样只会让他脸上无光,而非这般自信。

即使神宫寺冥的话在逻辑上基本不成立,可木下先生还是笑着问道:

“神宫寺先生如此肯定的原因是?”

“赌博中,庄家永远是赢家。”

另一边的范艾玲已然做好了射箭的架势,她的手里是传统的和弓,2米长的木弓竖直地立在地上,使旁边的艾玲如同站在树干边上的麻雀一样小巧。

玖人一直很好奇她是如何这般平稳地举起这把长弓的,毕竟这把和弓的质量估摸着和她差不多重,但结合她杀手的身份,一切都似乎解释得通了。不过他并没有因艾玲的身份而惧怕她,至少在这次比试中不会,因为他对自己的箭术,拥有一定自信和资本。

只见艾玲用那娇弱的三只手指扣住了弓弦,拉弓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极了,举弓的左手手臂僵直得像是锈迹斑斑的桅杆,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她那纤弱的细胳膊没有力气的原因,连弓弦到最后都没有拉到嘴角边上。

这份业余的样子让玖人松了口气,因为单从范艾玲拉弓搭箭的姿态来看,射出去的箭估计都不会直着走,不用说射至靶心,就连箭会不会射到地上都难说。

想到这儿,玖人的嘴角不禁泛起微笑。

箭离弦的那一刹那,果真如玖人所说的那样,并没有沿着直线射出,甚至方向都没有朝向艾玲前方的箭靶,而是向着玖人之前命中靶心的箭头飞去,直至两只箭头碰撞。

“砰。”

一阵金属摩擦声过后,代表艾玲的红色箭羽弓箭插在了箭靶上,而玖人的蓝色箭羽却被打落在地。

“感谢赐教,玖人先生。”艾玲突然带着一副胜利者的口吻,朝玖人深深鞠了一躬,来证明这场比试是她赢了。

有那么一瞬,玖人甚至以为范艾玲的脑子是不是烧坏了,毕竟他可不觉得比赛已经结束了,而且是以艾玲的胜利而告终的。于是他反问艾玲道:

“比赛结束了?”

“嗯”艾玲直起了腰,礼貌地答道。

“谁赢了?”

看见艾玲用大拇指指向自己后,玖人的下巴都差点掉到了地上,难以置信地问道:

“为什么?”

“扑哧。”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艾玲急忙用手掩口而笑道“玖人先生还真是可爱呢。不妨回想一下规则?诸如:选手允许射任何箭靶,以及,一回合结束之后统计选手的脱靶情况?”

玖人当然清楚规则为何,至少他在赛前已经在心中重复一遍了。但依照艾玲的话,他又琢磨起规则来:一回合的结束是双方各射完一箭,而赢得比赛的条件是一方的箭率先脱靶。

随着规则重现于脑中,思路也开始清晰,结合着艾玲在比试中的行动。逐渐的,期间的套路终于浮现:

从玖人射出第一箭射进箭靶中心开始,这一回合并没有结束,因为艾玲这一方还没有射箭,所以他的这一箭没有脱靶并没有被记录下来,唯有艾玲的箭射出后才代表回合结束,开始记录。然后艾玲的箭打在玖人这道的靶子上,这点并没有犯规,因为条约中允许选手射向任意箭靶。而获得胜利的条件便是对方的箭在回合结束后脱靶,这点艾玲也做到了,因为在她射出的箭打落了玖人之前定在靶子上的箭,便意味着,这一回合结束之后,玖人的箭被记录为脱靶状态,因为所有靶子上只有代表艾玲的红色箭羽,而代表他的蓝色箭羽掉落在了地上,才使得艾玲的胜利成为板上钉钉。

想通了的玖人这才缓过神来,原来艾玲正是利用那不寻常的规则赢得了胜利。肚子里的火气转眼来到了他的口腔。

“太卑鄙了。”

玖人用手指着艾玲,憋屈地大声喊道,因为他对于赛场的敬畏,让他竟一时忘记了眼前的女孩可是满手鲜血的杀手,此时玖人的眼睛凶的就像一只豹子。直到大脑冷却过后,玖人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礼。

出乎玖人意料的是,艾玲听完这些话,只是很平淡地又对他深鞠一躬,异常恭敬地说着:“非常抱歉,玖人先生。”没有一点狡辩或者反抗,温顺得像一只仓鼠。

面对这副场景,玖人也不知道如何收场,冷静来想的话,眼前的女孩只是机灵地利用了规则上的漏洞而巧取胜利罢了,甚至没有像某些职业运动员那样,为了胜利无底线地公然违反规则。

再退一步来讲,眼前的女孩才不过16岁,自己怎么说也得让着她些,却因为不服气而对她发着脾气。方才的恼火一瞬间转变成了内疚。

“我,对不起,刚刚激动了。”

玖人侧过脸去,小声对她吞吐着。虽然玖人在美国已经读了3年大学,情绪表达上面相较之前也大胆了很多,但对于承认自己错误以及道歉方面,玖人还是会害羞得像个孩子一样。

直到身后的神宫寺冥叫艾玲和他们一起出去聊聊,才了结了这尴尬的局面。

艾玲应声便离开了,留下了呆立在箭场不知所措的玖人。

此时的艾玲心中,却是难以想象的舒畅,甚至豁然开朗。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特殊,艾玲很少跟除公司外的其他人有过多的联系。她13岁就离开了家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已经有近三年没有听到母亲和弟弟的声音了。由于忙于暗杀任务的关系,连她的同班同学都有些淡忘她的存在,毕竟艾玲有时会一连几个星期都没有露面几次。所以每每是关于艾玲的话题,不管是好是坏,她会欣慰地为自己没有成为“透明人”而感到高兴。

跟着他们径直走回了之前的咖啡厅,神宫寺冥和木下先生相对坐在了沙发上,而竹下唯香和板井玄他们则坐在稍远些的吧台上和茶则聊着天。

艾玲有幸被允许站在他们的旁边,毕竟他们现在聊的主题就是自己。

从交谈中,艾玲也不难察觉到不论是神宫寺先生,亦或是木下先生,都对这次比试的结果颇为满意。只不过艾玲不满于自己被他们晾在一边的感觉,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地位和他们天差地别,但青春期的原因还是让她不喜欢这样被当作小孩子般对待。

终于,在木下宪方和神宫寺冥握住手后,他俩的商谈才停止了。

“艾玲小姐”木下宪方转头看向了站在他们旁边的范艾玲,语气诚恳地说道:“能帮我个小忙吗?”

面对像自己老板神宫寺冥这种级别的人物,范艾玲没有其他选择:

“当然。”

“能帮我杀个人吗?”木下宪方狡黠的笑着,嘴角边的皱纹显现出一副奸诈的样子,好像长着狐狸的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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