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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4年2月12日,下午16:20)
(地点:横滨市樱见高等中学咖啡厅)
“乐意效劳。”艾玲爽快地答应了木下宪方的请求。
“好嘞。”宪方从西服内测的口袋里头掏出了一张支票并递给了神宫寺冥。
“这是200万美金,作为私人暗杀服务的定金。”
但神宫寺冥并没有直接收下木下先生的支票,而是做了个手势,让范艾玲接过了支票。
支票并没有太多分量,可范艾玲的手却激动地打着颤,如果不是努力克制的话,估计会直接失态吧。虽然她无法迅速地心算出200万美钞相当于几位数的日元,但艾玲至少明白如果自己当杀手的月工资50万日元一直不变的话,她至少得一分钱不花地奋斗十余年才能勉强达到这个天文数字。
200万美金,对于范艾玲而言,相当于几柜子的时髦衣服,几车厢的马卡龙,甚至她可以将公寓重新装修一遍,将剩余的钱存进银行后,靠吃银行的利息来度过余生。
不过,200万美金这个金额对于神宫寺冥来说只是一个数字罢了。让神宫寺冥更加在意的是宪方的后半句话:私人暗杀服务。而且在意这条信息的不止神宫寺冥一人,井上茶则便就是另一个。
即使吧台的位置隔着神宫寺冥他们有一段距离,井上茶则还是凭借她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这条信息,趁机对着眼前的板井玄和竹下唯香提问道:
“杀手公司中的‘暗杀令’和‘私人暗杀服务’有什么区别吗?”
虽然井上茶则是神宫寺冥的未婚妻,从高中和他交往开始到现在差不多也有十余年了,但她对于暗巢公司的黑色交易以及内部构造了解得少之又少。因为神宫寺冥深怕她受到牵连,所以从不让她知晓,更没让她参与那些公司的黑色交易。而她所创建并管理的Kristen品牌酒店,也是独立于暗巢集团的存在。
可神宫寺冥越是阻止,这种黑色交易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样,让茶则充满好奇。尽管她和公司里头有交集的人不多,掰掰手指就可以数得过来,但她所认识的,大多都是公司的高层人物,就像是这时眼前的两位:竹下唯香和板井玄,毕竟他俩和茶则也是高中同学的关系,和他们认识的时间可不比认识神宫寺冥要晚。
“这个方面的话,神宫寺先生不太想让你知道。”
等茶则的问完过了半晌,板井玄才低声回答着,顺带将高脚凳的位置向着旁边挪了挪,来逃避茶则的目光。就算是高中同学的关系,板井玄的口风依旧紧得可怕。茶则心里清楚,就算自己接下来再怎么软磨硬泡,板井玄也不会开口的。
当然,这仅仅限于板井玄,而旁边的竹下唯香,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茶则将刚刚泡好的Lungo悄悄移到了唯香的手边,作为一种贿赂。
待她轻轻抿上一口之后,接下来就会开口了,如同男人需要酒精刺激才会说真话这般,而唯香需要的是咖啡。
“咳咳。”
每次给茶则讲述介绍公司时,唯香总喜欢故作深沉的样子,故意咳嗽一声之后,将声音放低了一个八度说道:
“在业界中,顾客可以通过两种方式雇佣杀手公司来为他们提供暗杀服务。而这两种便是‘暗杀令’和‘私人暗杀服务’。”
“嗯嗯”茶则点头回应着。“两者有区别吗?”
面对这个疑问,竹下唯香将手放在藏蓝色的半身裙上,片刻间组织好语言,过后,解释着:
“模式上来讲‘暗杀令’很像中国的江湖悬赏令。雇主发布暗杀令,然后各个暗杀公司像江湖的游侠那般接这个单子,最终完成刺杀任务的公司便可以获得对应的金额,也就是报酬。从金额上来讲的话,‘暗杀令’要实惠很多,虽然市场上大多是10万,但有时候1万美金就有公司接单了。”
“好廉价!”茶则不禁发出感叹,“但这样的话,那些暗杀公司有时候不是会很亏吗?”
“所以啊。万一价格定得太低的话,甚至都不会有暗杀公司接这个暗杀令的。就算有,也是很三流的公司。有些不懂行的顾客以为用一两万美金就可以雇佣像‘日耳曼人公司’那般的业界一流。相反,这点钱甚至还不足以交杀手的路程费呢。而且暗杀令的效率问题也带有不确定因素,因为顾客没办法指定哪家公司来执行任务。”
唯香又停下来,喝了口咖啡接着叙述着:
“记得吧,应该是1995年的一个暗杀令,目标是一名中东的雇佣兵,好像叫,雷梅迪奥斯·西普里亚诺·伍迪·路易斯·克里斯托弗·迪伦。”
“你记性好好”茶则突然插入一句奉承话。
“这是当然。”唯香也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接着继续说着:
“总之接单公司的杀手花了5年时间,于2000年才将目标暗杀。讽刺的是,雇主在1998年就已经心脏病发去世了。”
“黑色幽默?”
“才没有呢,我又不是英国人。”说完,唯香又抿了口咖啡。
“喝茶方面倒还挺像的呢。”茶则小声嘀咕着
“嗯?”突然放下杯子的唯香似乎是听到了什么。
“哦,那关于‘私人暗杀服务’呢?”茶则赶忙转移话题,又悄悄将一小盘巧克力的布朗尼蛋糕递到了茶则的手边。
“这个嘛。”等唯香将一小勺蛋糕放进了嘴里后,接着不紧不慢地提着:
“就像,西装店定制西装这样,顾客需要亲自前往暗杀公司来定制刺杀服务,当然可以提各种要求,像是需要在几天内刺杀,或者是刺杀的手法等等。不过价格来说就要昂贵许多,少则也要7位数美金。”
“有什么好处吗?不然它怎么值这个价钱。”
“曾经有一名政客在神宫寺先生这儿花了550万美金让他在24小时内杀死他的一个逃亡瑞典的政敌。看起来很异想天开不是?但结果是,艾玲花了12小时前往瑞典,又在8小时内找到了目标所在的位置,最后在1小时不到的筹划后将其枪杀。当然从瑞典警方那儿脱险费了她好大的功夫。”
“原来如此!”茶则用拳头轻敲着手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感觉就像在商学院上了节经济课一样。”
“毕竟21世纪了,杀人再也不是感情用事了,都是生意。”
说罢,唯香将最后一小块蛋糕塞入口中。
沙发上,神宫寺冥让木下宪方来描述一下这次的刺杀目标以及他的要求。
“我对他的死法方面没有什么要求,像是用车将他撞死或者把他丢到硫酸桶里头,我都没有任何意见。只希望艾玲小姐能在情人节,也就是2天后送他上路。哦对了,最好再他死前说一句 ‘您的礼物,请查收’。”
面对如此低的要求,艾玲有些吃惊。毕竟一般来说,定制“私人暗杀服务”的顾客对于目标人物的死法都很是苛刻,更有甚者让艾玲咬死目标。当然最后艾玲只是用钢琴线将他做掉的,毕竟杀手不代表没有做人的底线。
“目标的姓名呢?”神宫寺冥的语气还是非常的平静,似乎从来没有什么波动。
“川尻晴。一名记者,这几天在大阪,其余信息的话,相信神宫寺先生强大的情报网可以搞定。”
听到这儿,神宫寺冥差不多也猜透了木下先生起杀心的动机了:川尻晴这个“疯狗”记者平日里就喜欢口无遮拦地报道那些政客的黑料,这次恐怕木下宪方也被咬得脱不开身了。
“艾玲,学校方面,我会让竹下唯香给你请假的。今晚你就动身去大阪吧,在那儿我会给你派出接头人的。”
神宫寺冥说完后,艾玲就告别了众人,刻不容缓地冲出了门。
“还真有活力呢。”吧台的茶则微笑道。
“是啊”竹下唯香抿了口咖啡,目送着艾玲离去的背影,她回想起艾玲在刚刚当上杀手时抱怨着没有休假。
轻浮地耸耸肩,唯香叹着气自言自语着:“入了这行,除非中了子弹,否则就别幻想假期什么的了。”
将剩余的咖啡尽数喝下后,唯香便从口袋中摸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唯香姐?”轻飘飘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出。
“芽衣吗?有任务了,你到大阪和艾玲接头。关于目标的信息,我会让情报部门尽早传真给你的。”
“好的。”名叫芽衣的女孩应答道,声音听起来就像刚睡醒一样。
“那好,别出岔子了。”
说完,唯香便挂断了电话。
“呼——真的是。”交代完任务后的唯香整个人就像气球泄了气,撤下了刚刚给茶则“讲课”的那副高冷架势,趴在了吧台上,嘴边还喃喃道:“现在的孩子对于工作也太活跃些了吧。”
“可能这类工作相比于学习更加刺激吧。”吧台里头的茶则边安慰着,边摆弄着复杂的蒸馏咖啡机。
而唯香却像孩子一般,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她的头发。
“感觉人过25后,就越难有事物让我感到新鲜刺激了。”
“尝尝Doppio咖啡(双倍浓缩咖啡)”茶则淡笑道。
“太苦了些吧,我可还没老到味觉失灵呢。”
嘴上抱怨着的唯香,还是接过了正冒着热气的爱马仕咖啡杯。她轻轻端起抿上一口,慢慢等咖啡融入口腔之后,才评论着:“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