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小心思茶雨信都清楚,毕竟她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学生。
但他也知道,不管自己回应与否都是对自己过去的否定。所以对于他来说,对待这份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跳脱对与否之外,选择毫无意义的说辞,来搪塞少女的问题。要么做的更直接些,亲手将少女回忆的痂揭开。
那么疼痛带了的憎恶兴许会取代喜欢。
将脸擦干净后,茶雨信背靠洗手池,注视着希莱因告白而有些粉色的面容。沉默了良久,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想好,用什么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我杀了你父亲,这是不共戴天之仇,你应当恨我才对。”
说完,茶雨信动身走向门口,途中瞥见他方才开门时,碰倒泼洒在地上的酒。并伸出手指在空中绕了两圈,用魔法将其挥发干净。只留下了被浸过的纸张,以及淡淡的的酒精味。
希莱愣了一秒,但见茶雨信要走,她立刻踱步向前伸手抓住他的腕部。
“这是两码事!”她声音有些颤,但眼睛里却充满着坚毅看向茶雨信“而且,老师您不觉得您这样做很过分吗?我可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跟你告白的,而你却连拒绝这份感情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用这样近乎逃避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两人的体温在手腕处交汇,可心灵沉溺的距离却还是一如既往。如同再次迎来盛夏的房间一样,室内有空调避暑,但室外却热的要死。
茶雨信转身,将朦胧的视线从希莱的身上移开,像是个做错事的笨蛋一样垂着脑袋,并抽出被她抓住的手腕。
“嗯...我很胆小,如果稍微有一点勇气的话,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语气低迷且微弱,伴随着清晨的余晖洒下,茶雨信的身影也重叠在走廊的窗户上,如同缥缈又捕捉不到的浮云一般。
“那老师能先和我做朋友吗?而不再是师生般的上下级关系。当然啦,是以交往为前提的那种朋友。”
感情这种东西是憋不住,更是藏不住的,这点希莱很清楚。所以她一开始选择了用开玩笑的形式,去表达自己的喜爱。但茶雨信后来的坦率,以及面对他那有些寂寞的神情,少女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
没有再逼迫茶雨信寻要回答,而是很小心机的以退为近,明面上从恋人的关系降低至朋友,但毕竟他们还得朝夕相处机会还是很多的。
“我们的关系只能是仇家或者师生,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言语之中带着的笃定与淡漠,茶雨信借此话希望少女去恨他,如此一来心里的负罪感或许能减少些。
“那你为什么要在那天救我,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后来又要对我那么好?!”
朵朵水花在希莱蓝色的眼里跃动打转,像是藏在深海的幽灵。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对于涌上心头的悲伤,她还是没法搁置。
但也不曾料想,茶雨信的回答是那么决绝的。
抬手用衣袖拭去夺眶而出的眼泪,少女推开挡在身前的茶雨信,朝着走廊的另一头快步走去。她不明白,为何平日里那个懒散而温柔,代替了自己父亲的老师。在这个问题上,会如此的残酷,若是骗她都好过这份真实。
杂乱的思绪和感情如同枯萎的藤蔓,缠绕凝结在少女的心头,她刻意放慢脚步希望茶雨信会来挽留她。但当她走到走廊的尽头回首时,茶雨信却站在原地不动。
“呸!玩弄少女纯情的渣男!”希莱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大喊了一句,便转身离开走廊。
虽然声音很大,然而茶雨信并没有听到。在希莱的质问过后,他已经深陷在过去的回忆之中,思索着自己当时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情去救下她。
那是半年多前,当时好像是深秋,茶雨信被教皇亲自指派去法兰西,与当地的骑士团一起解决发生的灵灾骚乱,但具体的事情教皇并没跟他说。
起初茶雨信是打算拒绝的,因为他和骑士团做法算不上合拍。
但身为人精的教皇,自然知道茶雨信的弱点。嗜赌但运气特差,教会每个月给他的过万的供奉都不够他输,所以他给出的报酬,足足能让茶雨信去赌城豪输一个月。
面对庞大的金额,他心动也开始行动了。
对于教会来说,茶雨信不同过往的守护者,会去尽责而不求回报的帮助教会。但他更像是个身怀绝技的佣兵,只要你给的钱够多,你指哪他打哪。
刚到法兰西,茶雨信并没有去当地的教堂露面。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当地有些名气的酒吧,并去那用差旅费喝了个酩酊大醉,若有人能跟他赌上两局最好,只有等到酒吧打烊后,员工将他请走才会离去。
第二天也如此,只不过是换了一家酒吧而已。
第三天,如果还有剩下的钱,茶雨信就会专门找个赌场,将余额一口气梭哈了。赢了的话就在逍遥几天,只有等到他花完教会给的差旅费后,才会去最近的教堂讨口饭吃,并老老实实的去工作,这是茶雨信历来的习惯。
这次他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差,早早的就从赌场离去。向周围的人询问了以后才知道,最近的教会离自己还挺远,打车估计都得半小时起步,虽然他现在看起来脏兮兮的,但钱包那可是真的干净。
思来想去茶雨信决定开始自己最擅长的赚钱方式,乞讨。用蹩脚的法文写下自己需求的路费,在伸出手催动空气中的水分将其凝结成一顶冰帽放在脚下。
随后他在掌心运起一团火焰,让其升腾到空中,像是信号弹又像是烟花,这是他卖艺乞讨前惯用的揽客手段。
紧接着茶雨信开始了名为‘街头魔术’的才艺表演,他也只会这样做,因为这是他老师留给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天赋了。
周围冷气中的水滴被他凝聚在一块,并开始在指尖上开始来回跳跃起来。随着路人的增多,茶雨信将指尖的水珠聚拢在掌心握住,学着电视上看到的魔术主持人那样,朝着握拳的手中吹了口气。
在缓缓地打开来,一朵晶莹剔透的小花就立在他的掌心间。随后被茶雨信用风将其托了起来,展现给路过的行人,并随心挑选一位长得好看的小朋友送出。
随着行人的增多,茶雨信的‘魔术表演’也丰富了起来,虽然没有大变活人,帽子里拿出鸽子这样比较常见的魔术。他的魔术都是凭空而来,又凭空而散的。
在路人眼里,茶雨信的掌心中就像个自带模具的速冻冰箱一样,不止是花他总能中生出不同的冰雕,如果现在配上一首‘来踢狗’他就是男版的艾莎,或许冰霜侠杰克更贴切些。
随后茶雨信并没有再造出冰雕,而是在胸前凝结出一个脑袋大的水球,并用手肘开始颠动起来。虽然这些‘魔术’惊艳不凡,但他大多还是处于自娱自乐的心态。
面对好奇上来查看水球的小朋友,茶雨信到也很友善,总是会把水球凑近孩童的脸。然后在恶作剧般的弄出些水花,溅到他们的脸上。若是男孩不开心了,他就会立刻让水球变成汽车或者飞机的冰雕,送给孩子,倘若是女孩的话就再变成花。
而这个时候的茶雨信沾染上了孩童的纯真,所以他也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