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位爷,能给个饭钱吗?”路见大佬,对视三秒,见缝插针——秒啊,她都要为自己的熟练操作感动了。
“走开走开,”那人捂着鼻子,“哪家的死丫头,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啊,又一次被拒绝了呢。不知为何,她心中充满着疲倦,或许是体验到了卑微求职者一直被拒,总没有offer,那样的感觉。
额,不对,我的工作肯定不是作个乞丐呀。她挠了挠头,本应柔若云线的青丝,现在却宛如鸟窝那样,油腻而打着差,搅成一团。
忽而她想到了一个高大上的词语,“人生规划”。
“呵,”没趣地自嘲一声,“算了吧,那东西。”
“小伙子,过来。”
她愣了愣,转头,总感觉......
“小家伙,就是叫你呢。”
啊这......也对,就这一身脏兮兮的模样,本就分不清是男是女。不过,等一下,为什么叫住我呢?
“还愣着,不要吃东西啦?”
“诶,来啦!~”
她寻声而去,终是到了一处有着幕帘的街边摊位前。
是这?有人心这么好,让人白嫖?事情有点蹊跷。不是她不相信这世上有善心的人,但是,但凡站在人情的角度上想一想,就不可能有人会邀请一个乞丐入席。除非有什么事情,比如......
算啦,白嫖的东西就是香的。
她此生都是这样,顶多混个最好点的情况,就是混入某个地下的组织,比如丐帮啦,丐帮啦,丐帮啦......嗯,或许洗洗干净,去红楼也不错。啊,别误会,这并不表示她就乐意去,只是想说,无论她如何做,没有力量、没有背景的她,混出头也就是那样了。毕竟一切所谓的机缘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有准备是什么,啊?啊?!这要是不明白,还是自个多掂量掂量吧。
所以本就一无所有,就不怕谁惦记。
“是,这里吗?”她脆生生地问,听着像是受惊的小仓鼠。
哦,她不是在卖萌——况且就她这装扮也卖不了。只是她几天没吃一顿饱饭,加上本来在这种加有幕帘的街摊,于江湖上很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小声比比”(密谋行天),她灵魂深处那些曾经的江湖客们的习惯早已深深根植。所以,才是语音若轻吟,咋听咋就听不清。
幕中,在一方小八仙桌四周,落座有三人。两女一男,都是身着朴素,带着斗笠与面纱。
嗯,啊这,怎么咋看都是那些江湖人士呢?不,或许......此时她仍做一脸怯懦样,在她认知中,这是一个乞讨的孩童面对这种装束之人该露出的表情。虽然她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是,这不妨碍她白吃白喝。
“过来坐下吧。”坐在三人正中的女子对她招了招手,“饿吗,快吃吧。”
好,这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虽然她受过魂绝的“关照”,耐饿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拟。但是,她依旧是凡人,不能做到仙家那样辟谷,能仅凭一点食物,或者不需要食物就能活下去。她所消耗的,将决定她下一顿的食量——虽然这个说法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很失礼,但是,她现在是特别能吃......
三人见她如狼似虎地吃完这一桌的饭菜,速度奇快,动作之迅捷,使之不为一愣,看样子是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乞丐。要知道,他们一行来此只是为了商量事,这一桌饭菜他们硬是动都没动过,现在就这么没了。
“咳,咳咳......吃饱了吗?”
“芜湖,吃饱了。”她一抹嘴角的油水,没有一点淑女的风范,比起一个女孩,这作风更像是个男孩——此前她有的都是静若处子的玄妙,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或许是她在羽城那次无声的疯癫之后吧,谁知道呢。
“那么,各位大人们,小人该如何回报你们呢?”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结合着沾染的污渍,乞丐的气息不知觉间又是浓厚了几分——当然,或许这是后来不尽同修间都无幸见到的,她为数不多的最纯粹的笑容了。
她伸了个懒腰,嘴上说着大人,却是没一点正经,像是个小泼皮——既然饭嫖到了,她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sh......姐,你怎么要找这么......”左侧女子的手再三握了握。
“何出此言?”正中的女子打断了随行者的话,却是对丫头如此问道。
“哈?”她人间迷惑,与人好处自然是求回报,更何况是互不相干的人呢。而对于一个乞丐而言,能提供的,不过就是自己的情报罢了,怎么还来矫情。
“好了,好了,”她摆摆手,脸上的灿烂笑容像是川剧变脸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直白点,寻人探物,行踪轨迹,还是什么诡异怪文,只要是在这座城里面的事,我都能给你说个三分。”
直白,直白到底了。如果是寻常的江湖客,她才不会这么直白。毕竟这么说极有可能招致对方疑虑——明明只是个乞丐,为何能如此上道?然后就会想想丐帮里有没有这号人物。再然后如果想到了就算了,没想到就会考虑对方身份的来源。再然后,嗯......“肯定是有人布局要搞我”。啊,到这一步,不管你是不是某人派来试探人家的,反正你作为乞丐的身份肯定是无了。
不过,但凡是正常一点的,在乞丐委婉地问了一下此前的问题,接下来的情况都是。
——我该如何回报?
——大人大量,不求回报\看你可怜,那就算了\就这样吧,算是请你的+不过+我有一点问题\我想想,似乎有点东西想问你\我们最近正在寻找+balabala内容。
但凡正常一点都会这样吧。
所以,她才有些奇怪,但是大致能猜测,对方绝对不是个老司......江湖。
当然也可能会有那种,请客一乞丐,却只求心中一乐的那样。不过,那就不是普通的江湖客了......
你说她为何又如此熟练了?
都说了这都是她灵魂深处的东西了,无数人的察言观色、见人识务,无数说客、情报贩子、黑道亦或是行走江湖之人的交流习惯,这不仅是那些人生财之道,更是那些人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而现在,这些东西都归她所有。
说起生财之道,她这些日子里的落魄生活并不是说她就想过这样的生活,而是她迫不得已。想想看,茫茫识海中,就先除去那些需要灵性的玩意——比如修仙、比如修玄、比如魔法......还有那么多是属于科技侧的玩意。就假设,随便弄辆农商用的东西,她都能赚的一生不愁吃喝,顺便能圆上她环游世界的梦想。
但是,就想想还没什么问题,但是往深处思考,显然这问题就大了。
这是个什么世界?而她要推广开的是什么世界?一个技术链能成立,不是因为真就亿万年来,这方世界上的人有多么蠢。要知道,就算是猴子,让它随意敲打键盘,只要时间够长,它都能敲打出世界名著来。
这方世界之所以是这样,是因为天道就是要它这样。她自己做出一股钢铁能量的洪流来自己用倒是行,但是她要推广开,那就是忤了天道的意志。她虽然不能修道,也无法感觉到万物之所存的大道气息,但是她又不傻,稍加分析就能牵扯出这一系列的因果链条。
一个本就什么都没有的芸芸之人,却是要忤逆头上那东西——呵,那人果然应该选个快捷性的死法。
况且,就说普通经商。嗯,看看,她此前的辛酸求职路,好吧,那东西不提也罢。
“嘛,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她曾这么自嘲过。
其实换个说法,就是:她什么权势都没有,所以眼下机会一把把,但是她啥办法都没有。
啊,想到这,她不禁又想对着头顶上那东西,咧嘴一笑,比那食指与无名指间的那根指头。嗯,笑地分外开心呢。
“小兄弟,能和我们讲讲你曾经的经历吗?”为首的女子道。
“???”
不是,就这?一个小乞丐的经历有什么好说的?啊,等等......
“你们是修仙者吧?”她歪头问道,一脸难怪如此的表情,虽然在她这一头散发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呆的感觉。
“......”
“好了好了,我知道仙家不应该干预凡俗的生活,”她别有趣味地笑笑,“你们既没有显露什么仙术,又没有干预我们的秩序,所以,安心啦~”
宗门都是有下山历练的说法的,但更多的目的是为了斩尘缘。通过浸入尘世的方式,达到绽破世尘的目的。当然,期间不乏也有各宗门下放的任务,但多是与世俗无关。
“哎,何出此言?”正中的女子再一次说出相同的话,其相似度,不由得让她自己都扶额一叹。
“啊,你们是第一次下山历练的吧?”她支棱起一双筷子,指向三人,“你们都是一袭玄衣斗笠的,江湖中这种打扮的不少,不过其目的无非是掩人耳目,多是供一些特殊职业的人使用——比如接私货的镖师啦,比如走黑货的亡命徒啦......多得去。当然,不乏有些流亡客们,但是既然你们这一桌的饭餐都是没有动过,那么就绝对不是中途停下来补给的,绝对是在商量什么。所以之前才问你们是要小的做什么。
“但是,你们的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打听什么东西,”她不慌不忙地夹起还有残存的食物,“所以,我大概猜测,你们的身份也绝不是密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么,自然也不会是镖师之类的,因为那群人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她将肉塞进了嘴里,大大方方地咀嚼着,“我看你们都配有配剑,但是手指的关节处却是没有突出,虎口又没有茧皮,那么你们虽然可能是练剑,但却不会是江湖剑客。如果是王公贵族,那么这倒是有可能,但是那群家伙不可能来这里找乐子。”
“所以,除非是有那种特质的奇药,不然,你们这些佩剑就不是单纯用来挥舞的。但不论是奇药,还是那所谓特殊的用剑方式......”她顿了顿,“这些剑是法器吧?宗门的东西。”
“......”沉默良久,正中的女子无法反驳道,“是的,的确如你所言......”
“好啦,既然都这么着了,师姐你还和她废话什么啊?”左侧的女子抢话道。
“小若!”
“好啦,师姐,你总是这样。”左侧女子挥挥手,“小子,既然挑明了,你就说说,你身上为何有那个大魔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