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观上来说,我还算是个好学生。
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为什么这样意识自己呢?因为对比起同龄人,我从不干什么逃课啊,去网吧啊,打架什么的,这种被打上“坏学生”标签的事情。并不是说没有接触到这样的环境,或是说被反反复复教导成这样,我的父母并不是这样的人,而是我从小就有这样的自觉。每天混混度日,不为了更好的发展自己而行动,丝毫不做真正利己的事情,也毫不关心是否破坏了学校或者是社会的规则,与其做那样的社会臭虫,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能是一直有意识的回避着这种事情,生活的环境和朋友们的所作所为,也从不出现伤风败俗的事。除了经常他们经常说脏话就是了。
学习成绩不说特别顶尖却还算是优异,体育合格,从不做违反班规校规的事。家庭和睦,父母一位是医生,一位是会计。成长到现在,一切顺利,没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也没有遇到什么重大的变故。说是顺风顺水,换句话说也是平平无奇。但是想必,拥有这样的生活,无论怎样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在我看来,这大概就是好学生吧。所以,我自己从未对约束自己的言行而感到辛苦。至于为什么对于“好学生”这个概念如此的执着,我也没有答案。或许可以归结到“天生”这两个字上面也说不定。也可能是因为对于“好”的东西有所喜爱和向往吧。
我没有兄弟姐妹,堂兄弟倒是有但说不上亲密,每年也就见到一两次。是独生子,并不是“为了不辜负父母的期待”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从幼稚园开始便产生了“要出人头地”这样自命不凡的想法。从那以后我做事便全力以赴,要做就做到最好,力争上游。而且说到底,事情总不会因为“好”而产生“坏”的结果。
走正确的路,绝不后悔。
所以即使是只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我也是通过闹钟自己起了床。闹钟声是我喜欢的音乐,拖它的福,我已经喜欢过很多乐了。
今早的预定和其余时间的不同,我没有选择记英语单词,而是打开了电脑。我不打算继续无视这个突**况。
“你不需要睡吗?”我凝视着屏幕里的冰,她正微笑着。
“早上好。当然不需要了。”
“也是呢。”
确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接着问:
“如果出现两个你,比如,我在我手机上面再放一张同样的壁纸,会怎么样?”
“离你近一点那个我会出现。”似乎是觉得我问得不错。冰像少女一样轻松的笑着。
我似乎是被选择的一方,在我平静的生活中,她就那么突然的出现,没有任何的征兆。我当然不是那种听到“你被选上了”就会高兴的小孩子,但是,对于突然多出来的冰,我并没有感到讨厌,没有讨厌的话,那是不是说再去多接触一点也可以?
我决定去一趟办公品店,把她做成卡贴带在身上。这样的话,至少不用担心因为我离开家而这家伙突然出现,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了。
莫名的,我对她的话抱以信任。可能是处于她那种美丽女性的魅力吧。毕竟她有着我喜欢的外表,不喜欢也就不会选为壁纸了。
虽已立秋近一个月,但给我的感觉依旧是昼长夜短。太阳早早的从高楼间的空隙,趁着云彩的松懈斜斜的倾泻下来些许光线,但尚不足以温暖被漆黑拥抱了一夜的大地。让我稍微感到有点冷。
学校旁的办公品店向来营业的早。我像老板表述了来意,在他接收到我发给他的图片后,异样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开始了制作。
这也怪不得他,毕竟我是个一大早跑来要求定制美女卡贴的人。
老板时不时射来的视线让我的脸稍微有些刺痛,吸入店内尴尬的空气让我觉得沉闷难耐,不过幸好,并没有遇到碰巧来这里的同学或者朋友。
“坚持住坚持住,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别来这家店了”
站在那里煎熬了十几分钟。我得到了卡贴。付完钱,我将它塞进衣包后立即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夹着尾巴直接溜走,头也不回。
我自然不能落于人后,考取的中学是当地最好最古老的学校里最优秀的班级。虽然到现在也对未能考入更大城市的好院校而心存芥蒂,当时也不甘心了好久,但时至今日也逐渐接受。
漆黑厚实的学校大门立在两旁,内里不论是花花草草还是树木,装饰起来都古朴典雅,金色的汉字烙印在同样是黑色的大理石门柱上,高高的围墙阻断了外面街道上嘈杂的声响和各色的视线。
(学园的氛围还真是不错呢)
一进入这里,我就听到了冰发出的感叹,对这里相当满意的口气。
我冷汗一冒,迅速驻足环视四周。
打着哈欠走过的短发男学生,说笑着路过的两位女学生,身后飘下的落叶。
一切如常。
按道理来说冰现在看见的是漆黑的口袋才是。她却对环境发表了看法。
我用不会被旁人发现的音量悄悄问
“你能看得到?”
没有确切的说话对象令我稍稍感到奇怪。
(嗯,你能看到的,我就能看到,你听到的,我就能听到。当然,你想对我说的话,动动脑子我也能知道。你也不想随时和我说话被当成精神病人对吧。而我,即使大喊大叫也没有关系,反正其他人听不见)
(你对我干了什么?那样我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吗?)
我气急,瞬间不干了。
(放心,我可以选择不听不看的。请你相信我,我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兴趣)
啧。
老实说,我没有办法,只能接受。这一刻,我闻到了一丝资本主义大鳄的气息。
要问我讨厌吗?那肯定是有的。但是真的感到恶心和不能接受吗?这倒是不存在的。稍微有些不可思议。
这倒不是说因为对方是个外表美丽的女生,而是源于对自律生活的自信。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说是为了采用和其他班级不同的教学方式,我的班级一直都在充当操作实验的单独教学楼最顶层。这种显而易见的差别对待培养出的意识到底是好是坏可能需要时间来证明。但是我个人倒是不讨厌,只要不产生类似于高人一等或者是优越感一样的思想就行了。倒是这份远离嘈杂的宁静我很喜欢。毕竟很大的范围内只有我们一个班级。
反正无事可做。我便和冰聊起来。这种心情类似于,在汽车站台下等待时,脚边忽然来了只猫咪。反正没事,要不和它玩玩吧。
(你需要吃东西什么的吗)
(怎么可能需要,再说,从哪吃啊)
(说的也是哦,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
(你自己也不知道?)
(不 知 道 哦)
看来是不说。一字一顿,冰的语气像极了想要捉弄你的少女。轻松而甜美的声音,像是春风,吹开了我睡眠不足的糟糕心情。
还不错,这算是她带来的好处之一吧。真的和猫一样。
我也很想描述一下,但是普通的教室除了多了一些柜子和柜子上的植物盆景以外,没什么可以讲的。我将书包放到每个人都有的柜子里,确认了当天的课程,取出当日所需的书本和昨日的作业,走到熟悉的位置前坐下。伸手戳了戳坐在我前方的同学的背脊。
(这样没关系吗?)
(没事)
“怎么了?”
随着声音过来的,是她美丽的不可思议的脸,以及被其带动在空中飘动的黑色长发。
(好漂亮啊)
耳边传来冰的赞美。
杨婷。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都完美的无可挑剔。皮肤,面容,身材,都不像是这个世界的存在。让人感叹上帝的不公,不论是谁和她站到一起都相形失色。
这是一个很过分的人。过分在她的容貌,同样也过分在她的学习成绩。从未被拉下第一名的神坛(我一般都是3-4),模拟考试斩获过748分不可思议的成绩,让我望而却步,当之无愧的学霸。我无数次疑问这样漫画般的存在到底是天赋还是努力所至。
她从小学和我同班到现在,但是接触而又逐渐熟络起来的话还是从四年级的一次数学竞赛开始的,那次我和她考了一样的分数,或许是因此引起了她的注意吧。
不过说是熟络,除了略显频繁的学习讨论交流,偶尔聊聊天,遇见会打招呼以外,就是早上会对答案这里了,其实这也是学习讨论的一环。
如果问自己对她抱着什么样的情感,我应该会回答,她是我想超越的对象。
“作业啊。还能是什么?”
该说是无奈还是失望,虽然脸上并无表情变化,但是我能看出来。
她回头从抽屉种抽出花花绿绿一堆的练习册和试卷,甩到我的桌子上。
“拿去,顺便帮我交了。”
然后继续看她的书。
这个习惯持续了挺多年了,我和她都属于较早来到学校的那一批人,我每天都会先把作业的答案和她的对照一遍,检查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有的话,两人一起商量讨论,再做出修改,不过错的一般都是我,少数情况她失误的话,我都会稍稍在心底里得意一下子,毕竟那可是杨婷啊。
多嘴一提,杨婷的作业其实是相当抢手的物件。
(既然这样,直接抄多好,头一天都不用做了)
(怎么能干这种事?你想我成为废柴吗?)
(哼嗯)
(这样当然是有好处的,既能提高作业的正确率,减少被老师找麻烦的概率,别看我挺认真的,对于老师这种角色,我向来是保持,井水不犯河水,做好自己应作之事的态度的。其他像什么和老师攀谈拉近关系什么的无意义的事情,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冰不太理解,难道她意外是个喜欢抄作业偷懒的人?明明看起来那么认真。我觉得有必要和她聊聊。于是我一边比对,一边在心里给她讲解。
(再者,可以提前明白自己的不足,直接无视掉老师评讲作业的课,拿来完成作业或者做一些提高训练。实在有和杨婷讨论了还不明白或者有分歧的地方,再留意然后着重去听。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光是知道怎么挤出来水是不能站在人前的,还得学会将水仔细安排使用,节约利用,重复利用。懂吗?)
(是嘛)
(我个人并不觉得,“温故而知新”是一句正确的话,至少听这些习题并不能学到新东西,举个例子,反复听“1+1=2”能得到新知识吗?虽然我没有自大到觉得那些作业对于我来说是一加一那么简单就是了)
(没想到你在这方面还挺能说会道的。见解挺深嘛。挺独特)
(这叫做有理有据)
我纠正她的错误认知。接着说
(倒是做习题,随着时间的积累,一本一本的堆高,试卷一张一张的堆厚,更加让我有切实的成就感。就像是看着书架上读过书慢慢变多,最后装不下一样。)
顺带的,我认为这就是我自信的来源或者根本。
(还真是有一套呢)
冰似乎还是不感兴趣。我便不继续对牛谈琴,停止了解释。
不知道,也从没有问过杨婷对早上这样对照答案是怎么想的。但是她一直配合着我。得益于此我从未因为作业问题被点名或者叫去办公室。当然我自己的正确率也是极高的。
“今天也一切正常。”
没有发现不一样的地方。我一边向漠不关心,正在看英语书的陈妍汇报,一边走到前去将两人的作业放到第一排同学的桌子上。
(还是真是一个惊人的量呢)
冰似乎是对那位同学桌上的景观很吃惊。
即使现在还早,并没有几位同学交了作业。但是那里的书本已经堆积了比出手刀的高度。试卷肆意扑在最上层。看起来很不美观。
我走过去从书中抽出一本压在上面,防止卷子被风吹走。
(是吗,还好吧)
(诶,桌子的主人真的还有自己的空间吗?来的时候应该会被吓到吧)
(已经习惯了吧。反正早自习开始的时候课代表就会来收走的,并不会影响他很久)
我并不很在意,倒是对冰这幅小孩子看见新东西一样的表现挺感兴趣。但也没有专门提出来或者说什么。
(早自习不是马上要开始了吗?你往教室外面走什么,不看书吗?)
见我交完作业径直朝外走。冰好奇的问
(我是劳动委员,得去监督打扫公共卫生区域啊)
(好认真啊,居然接这种工作)
(对啊,时常有会议和杂务,还得浪费一部分我宝贵的早读看书时间去监管班级的打扫任务,偶尔也会因此得罪人)
(这么看来,对你来说不是很“正确”啊)
(确实是这样,这并不是我自己申请而是被班主任近乎强加一般推到我头上的)
(其实,不这么忍受也没有什么问题不是吗?直接去找班主任说不干,他也不可能真的强迫你)
当时刚刚入学,我和平常一样在班会上完成着当天的作业。忽然就被点名了,我惊慌的站了起来,迅速的准备了一套说辞想应付了事。
“你来做卫生委员可以吗?”
“可以”
我丝毫不加考虑,脱口而出答应了下来。不被追究课堂上做其他事就谢天谢地了,哪还管的了其他的
(不过好歹是个班委,能加一点印象分,也算是一份小小的实践经历,而且在入团什么的时候,能有优先资格。总归不全是坏处。有总比没有好,现在觉得麻烦,到了需要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就很可笑了。再说,不做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好,这也是我的行为准则之一,既然已经开始,那就考虑怎么完美的完成就好了)
我将这套对自己说过无数次的安慰话解释给冰听。
多亏了这,我每日清晨都会现身校园的庭院中。每每看着我们班级最高的卫生得分,听着周一学校集会的表扬也会心生一些小小的满足。
(只要你觉得好就行吧)
我并不讨厌学习,收获知识让我感到愉悦,就和打怪获得了经验一样,我也觉得提升了自己,很快乐。冰在我听讲和做作业期间也没有打扰我,虽然有的没的说过几句,但是都无关紧要。
所以很快就到了下午放学。
(不回去?)
(还有晚自习啊,去食堂吃完饭回来还有课呢)
(好辛苦啊)
朋友,我当然也是有的。
甚至于说,我自认为人际关系还不错。无论是男生女生,我都有几个关系好,能聊得开的人,却没有无言相对的人。一个个的班级小圈子,我也都能**去聊天,也没有刻意为了显得礼貌而不拒绝我的痕迹 。但我也不是所谓的交际花就是了,这么做只是为了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和生活氛围。平常我当然都和关系最好的几个朋友相处在一起。这应该也是好学生的一部分。
所以我现在就应朋友的邀请,应该说是我们几人的习惯,一起去食堂吃饭。
食堂在操场的后面,是独立的一栋楼,不算特别的大,分上下两层,容纳所有的学生用餐却已足够。取餐的窗口在最右侧排成长长的一排,每天的晌午和傍晚,这里都会由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之一,食欲而引发人类的浪潮。噪杂,拥挤。
现在,那里就有着这样一个奇观。
(你不参与进去吗?)
冰见到这样的景象以后,似乎一直就在笑。
(我就免了,在我建议下我们几个一直都是等到人潮结束了才去取餐。虽然偶尔因此少一两个菜。但是也可以接受)
如我所说,我们站在角落里,一旁朋友们扯着游戏的装备搭配,我摆出一副正在听的样子,实则继续和冰讲着
(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八元一份,不限量,吃完就去添)
(哇,待遇真好。要是让社会人士知道了,不得想破了头来这里吃饭)
(嗯,物美价廉,味道也还过得去。我个人觉得很不错,他们几个倒是更钟爱于校外的街边小摊或者是小食店)
事实上,我也会偶尔跟着他们在校外吃一次。这类似于,“劳逸结合”,偶尔的放松是必要的。所以这并不触犯我的行为准则
“今天的汤是什么来着?”
位于白色长餐桌集群的左后方,坐在我对面的周宇一边用筷子摆弄铁质餐盘里的鱼香肉丝一边问道。他皮肤和旁人相比,显得稍微有些黝黑,但是却在“健康肤色”的范围以内。一头黑发虽然不短但是干净利落显得精神阳光。
“好像是紫菜蛋花汤。”
好像是觉得满意,我身旁的胖子郑伟停下手,起身说:“那我去端一碗。”
“那帮我也弄一碗”周宇正要动身,见状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板凳,拜托郑伟说。
周宇身旁,梳着潇洒刘海的邱天也附和:“我也要我也要。”
“哪有那么多只手,自己去端啊。”郑伟不满,皱起了眉,呵斥邱天,说罢就去取汤了。邱天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吃饭。
事不关己,我也是一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无忧无虑真好)
(嗯,很有青春气息对吧)
(我倒不觉得和你沾边)
(我现在不就是在过青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