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把馆门大敞,馆员还真不怕盗书贼前来光顾啊!恐怕华年行内也就只有横城府敢这样做了。其实这本身就是横城府的规定,也不这是哪一年开始的了。
这馆的大门简直是摆设,放在那杵着,永远都只能斜站着,好累。如此规定虽然荒唐,但从来就没有盗书贼,大概是那些贼有愧于横城府吧!对方大度,我怎能再做小人,也有可能是这样的规定使对方恼羞成怒了。是瞧不起咱们怎么的,竟然看轻我们的窃技,那我还不屑一偷呢!再有的,或许是怀疑其中有诈,不敢造访。馆门大敞,不分昼夜,好像是被打穿了一个洞的羊圈,外头有狼也有羊。有想进便进的,也有想进不敢进的。明明如此规定会使得其地布满危险,却也是个安全感十足的地方。
星来随着大把大把的学员进入了金甲场。此时金甲场尚未开启,仍然有那么多人提前到来等候了,围堵得场外水泄不通,密密麻麻。若是从空中俯视,身怀密集恐惧症的人定要猛抓头发,鸡皮疙瘩陡起,满怀的不舒服难受了。
等候了一小会,场内突然传出一阵锣鼓之声,大门打开了。人群像抢饭一样冲了进去。星来十分无奈,他分明是被身后的千军万马推得进来的。
金甲场,横城府最大的修炼圣地,整场占地两千亩,在整个华年行所有的修炼领域中排行第三。每当各地的优秀人才进入横城府时,数量是十分庞大的,有时候甚至远超预料,所以才以巨大耗资来建造这么一座占地之广的金甲场。然而在每级学府的综合考核过后,横城府内的学员人数总会大大锐减的,少则减至总数的一半,多则仅剩总数的十分之四还要再少,过往每年都是如此,未曾“破例”过,几个月后的综合考核后应该也不会例外。通过考核的学员,无一不是晋级后新一级学府中的佼佼者。留下光荣但痛苦,退出无颜可能有路。
在这里,几乎每位学员都是单独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修炼营的。倘若实在满足不了实际需求,也就只能凿出个负一二层来。此时来到这里的学员,十分之六者都是三年前来到横城府学习的初级学府学员。
武道星师来这儿修炼,星来也来这修炼。他虽然不是武道星师,但武道之中还尚有些东西是可以学习的。武道星师除了修炼独特的武道功法外,也必须淬炼自身肉体,提高肉体的防御能力,使其不断向金刚不坏之体塑形。后者也是器铭星师修炼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一道工,这也是星来要学习的。
星来在接受两个时辰的脱衣打坐后,又被星火灼伤了上身。随后是一个半时辰的药材温浴。温浴所需要的药材的价格十分高昂。家里不富裕的学员根本就没有打算进行温浴淬体。在打坐和灼体后,最多是再重复几次这样的过程,但也不见得有多少学员能够重复超过三次的。而家里富裕殷实的学员大多都会选择温浴,以温浴淬体产生的效果作用要明显远远超过打坐和灼体。
星来每次来到金甲场总是避免不了要来一次温浴的。这儿的工作人员都收到过辛主事的叮嘱,星来温浴的药材都由场方免费优先提供。
以青玉制成的浴缸内被倾注了以十种药材熬制成的玛瑙色液体,它好像一直翻滚着,在容量有限的容器内流动着,仿佛具有了新予的生命。是不安的血色灵魂在放肆地摆舞,妄想以这样的方式来躲避周围的束缚。山外之山,河外之河,天外之天,界外之界,走过多少次,仍要多走多少次。青玉的冷漠与玛瑙的热情相拥,青红二王以亲密的动作君临天下,啸声口出,吓跪了世人虔诚的心。
星来脱去了该脱的衣裤,直接浸泡在浴缸之中,第一感觉便是这缸中的玛瑙色液体给他带来的灼烧感,这要强于灼体带来的疼痛,同时也比上几次的淬体更为强烈。这些液体犹如蠕虫一般,在星来的全身爬动着,黏滑黏滑的。贪婪的液体与光滑的肌肤亲密无间,竟还向着肌肤之下的白骨伸手要去。它们妩媚地抚慰着挺拔伫立的白骨。敌不过魅惑会软酥下来,轻手一捏,换个样子。不变心中之意则淬炼成功,坚如磐石,挺如青松。
星来已经成功被这些液体洗体了。虽然已经泡过好多次了,但温浴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不过还好,身体的强度提高了,瓶颈也跨过去了,突破到了八阶。星来暗暗自喜,又多了一分把握。
醒来洗了个澡,谢绝了工作人员准备好了的新衣,穿上了自己来时穿的衣服。他也准备会佛曰室了。
在经过其他营地时,星来看到其他学员仍然在进行着打坐或灼体,也有极少数在温浴的,却是胆小如鼠,进去了又跳了出来,一口一口地大喊着“好痛”!
那些打坐或者灼体的学员也是正在进行第二次,尝试第三次,但是它们绝对熬不过第三次。
“嘿!看呐,那不是楼星来吗?”星来刚刚走过的一个营地里的一个小胖子大声说道,周围营地的学员闻声都纷纷看向了星来。星来本想快步走出这营地,却不想被这突来的场合给停住了脚。星来与这小胖子四目对视着,一方无知,一方明显的挑衅。星来却还是懵懵的,不明白这种场合之中来者不善的意思满满。
“你是?”星来许久才向对方问道,那胖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很快洗去了身上的液体,换好了衣服,“我叫禾曾,横城府初级学府第三等学层学员。”禾曾礼貌地作揖道,星来也回了礼。
“楼公子不是武道星师,也不是器铭星师,却已经来过这金甲场修炼多次,并且,我还听说,楼公子温浴所用的药材全部都是免费提供的。”
禾曾此话一出,顿时惹得周围的学员不满,“凭什么他楼星来有这样的特别待遇,我们却没有,这分明不公平。”一位身材矮小的学员愤愤说道。
“这难道还用想吗!他是辛主事的儿子,待遇自然不同与我们。”那矮小的学员身旁的一位小声说道。
“这不公平!”
“这不公平!”
“这不公平!”
……
……
周围的学员怒气已经十分高涨了,大部分的学员都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钱才不得不放弃温浴的,可他楼星来却可以不花丝毫钱数就可以温浴,尽管他是辛主事的儿子,可是章法都明摆在那呢!就这样明目张胆地逆行,未免也太视章法于无形了吧!
其实外人根本不知道星来都是以“叔叔”称呼辛主事,以“阿姨”称呼苏夫人,但辛主事对外都宣布星来是他的儿子,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至于以叔叔阿姨称呼,这是辛主事让星来自小就这么叫的。当然!在众人面前还是必须要以父亲母亲称呼的。星来这个时候还比较小,尚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以叔叔阿姨来称呼辛主事和苏夫人。
星来此时已经满脸通红,无地自容了,这件事确实不怪对方挑衅,的确是自己享受的待遇在众人眼里实在太不公平了,想还嘴也无词可用了。
“当然!辛主事的维护是人之常情。可是,楼公子本身就不能修炼,来这儿似乎也是无用的吧!”
“是啊!这楼星来是不能修炼的,他连一节训练课都没上过。”
“不过他理论课很厉害,记得都比我们快。”
“这不是废话吗?他这么一个废材,连修炼都不能,那理论课他还落下的话,岂不是就是彻彻底底的废材了!”
“也是啊!哈哈!”
此人话语一出,其余的学员都禁不住地大笑起来,那一声声笑犹如锋利的短刀直直地**星来的心儿,扎得出血,却还不能叫出声来,只能捂着心儿坚强地忍耐着。
“大家也不要这样说嘛!说到底楼公子是辛主事的儿子,我们不能这样无礼啊!”禾曾阴险地笑着。
星来已经经受不住了,这里不是他能待的地方,想着想着,星来便跨步准备走出这里,却一下子被一条手臂挡去了路。“楼公子,不要那么急嘛!大家都还在这呢!”
“你想要做什么?”星来大声问道。
“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和楼公子比试比试,看看楼公子这三年来的淬体效果如何啊?优待的效果应该不会很差吧!”和曾蔑视地说道。
星来尚未开口,已经有人开始为星来抱不平了:“禾曾,你一个八阶武道星师挑战一个从未修炼过的人,是不是有些以大欺小了?”
“就是啊!楼星来不会一点功夫,怎么和你打?”
其实多数人还是同情星来的,虽然平时与星来交往甚少,但星来人本就不错,只是大家都被他那魇吓到了而已。
倘若换作是从前,和这禾曾过招那的的确确是毫无胜利的概念存在的,但是如今已经不同,自己已经可以修炼,而且已达到八阶实力,拼一拼也许真的有胜利的把握。
“好,我答应你。”星来坚定地说道。
“好,楼公子果然有胆量!”
“星来,你疯啦!你怎么打得过他呢?”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一声,星来回头一望,是山心,他正挤在围观的人群之中向星来摆着手,燕雁也在他旁边。
看见了山心和燕雁,星来心里也有了个底,朋友在身旁,诸事皆有方。“放心吧!山心,我自己有把握的。”星来朝着山心大喊着。
“你有什么把握啊?如果禾曾稍稍用力,你就可能死啦!”山心身旁的燕雁也为星来担心着。
“是啊。接受禾曾的挑战分明就是去送死,楼星来你还是赶紧走吧。”有的人担心地说道,他们从未叫过星来名字,现在这么一叫,还真感觉挺别扭的。
其他的人大多都为星来担忧,此时不是展现他自己胆量的时候,拳脚无眼,谁都知道禾曾的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但谁也不知道星来哪来的勇气,竟然真的接受了所谓的“比试”。
“你们都说我禾曾以大欺小,那要不然这样,倘若楼公子胜,我不仅给楼公子道歉,还给楼公子做小弟,怎么样?”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星来不会说些什么,也只能说出这些。
“楼公子莫急,我话还没有说完。倘若是我胜了,那就麻烦楼公子把每次的温浴让给我喽!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嗯。可以。”星来想都没想,就一口爽快地答应了。
“那楼星来是不是傻了,温浴这么好的机会都愿意让给禾曾?”
“或许真的是傻了吧。如果换做是我,输了都不会让给他人的。这温浴多么宝贵啊!”
“不过这禾曾真是贪心,都欺负到这份上了,看得都气!”
众人议论纷纷,打心眼里感觉这禾曾是真真的贱,这楼星来是真真的傻。
“既然楼公子这么爽快,那你我之间的约定已成。比试,开始吧!”禾曾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星来点头表意。
二人走到了大场外,众人跟随于后。如此大的动静,惊动了另一个区域的女生区,很多女生都跑来凑热闹,现场的气氛瞬间高涨起来。
众人纷纷退避三舍,为他们俩腾出了足够大的范围。
星来站于左方,禾曾站于右方,双方互相抱拳作揖以示尊敬。毕后,星来向前方伸出了右手,掌心之中的魇印正在闪闪发光,一道黑白双色之光芒从那印中直冲出来,奔向天空,仿佛晴天之下的放出的烟花,只是还没有炸开。光芒在升空之中,化形成了魇,魇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咻”地往下跳,来到了星来的身旁,星来温柔地看着魇,轻轻摸了它。
“是魇!”众人望着星来身旁的奇怪东西,感到震惊而恐惧,有些胆小的女生看都没看几眼,便跑了,有的跑了还被拽了回来……
“不知这楼星来能打什么主意?”禾曾心里疑问道。
“禾曾,请。”星来再次伸出右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禾曾不敢懈怠,应了一声后,便做出了攻击之势,身上散发出黄色星气。
魇迅速围绕着星来,魇的黑白之色愈加泾渭分明,魇的深处溢出琉璃金光,被埋藏在黑白双色之下,却也时而浮现。三色好似相合,同息同命。
以魇护法的星来孤然屹立,接受陌生的挑战。
比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