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魔力检测室经历了那场心跳失控的检测之后，爱丽丝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觉了。
她躺在这张据说是全魔皇城最舒适的大床上，盖著最柔软的羽绒被，枕著最蓬松的枕头，却总是翻来覆去直到深夜都无法入眠。
每次闭上眼睛，莉莉丝那张完美得不像凡人的面容就会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还有那双总是静静凝视著她的紫色眼眸。
更让她无法释怀的是魔力检测那天莉莉丝所说过的话，她说魔力核心是最诚实的测谎仪，永远不会说谎，永远不会伪装。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她的核心在莉莉丝靠近时那剧烈到几乎要跳出来的反应，究竟意味著什么，答案几乎是明摆著的。
“魔力核心从来不会说谎，比任何语言、任何誓言都要诚实一百倍。”
薇薇安的这句话反复在她耳边回荡，和莉莉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她无论如何都无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的旋律。
爱丽丝曾经试图用各种理由来解释那天的反应，比如检测本身的魔力残留，比如她太过紧张导致的身体异常，比如那天天气太热。
但她心底深处比谁都清楚，那些理由全是自欺欺人，她的核心之所以跳得那么快那么剧烈，只有一个最简单也最真实的解释。
她对莉莉丝有感觉，不是单纯的感激，不是对救命恩人的崇拜，而是一种更加私密、更加炽热、更加让她手足无措的情感。
“可是我和她都是女孩子啊……这种事情……这种感情……真的可以被允许吗……”
爱丽丝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在黑暗中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这个问题她已经在心里问过自己不下数百遍了。
在枫叶村的时候，她见过的所有情侣都是一男一女，她从来没有见过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的情况，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这里是魔皇国，不是枫叶村，可能这里的规则和人类帝国完全不同，没有人会因为她喜欢谁而对她指指点点。
更何况，每次莉莉丝看著她的那种眼神，那种想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的温柔目光，真的只是她的错觉和自作多情吗。
薇薇安也说过，她侍奉莉莉丝十年，从未见过这位魔族之皇对任何人如此上心，那句话总不可能是随口编出来哄她开心的。
这些念头在爱丽丝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地纠缠了好几天，像是一团被打乱的毛线球，她越想理清楚就越混乱。
到了第四天的早晨，爱丽丝终于再也受不了这份在心底不断堆积的纠结，她决定要亲自去找莉莉丝当面把一切说清楚。
她受够了每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觉，受够了每次看到莉莉丝时心跳加速却又装作若无其事，受够了那些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的话。
这一天早晨，爱丽丝连早餐都没有吃几口就放下了刀叉，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正在为她倒茶的薇薇安。
“薇薇安小姐，请问莉莉丝陛下今天早上有空吗，我有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当面跟她说清楚。”
薇薇安倒茶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在爱丽丝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弯起了一个了然于心的弧度。
“陛下今天上午没有公务，通常在这个时间，她会在书房里处理一些私人信件，我可以帮您通报一声。”
“麻烦妳了，薇薇安小姐，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已经想了很多天了，如果今天再不说出来的话我可能会疯掉。”
爱丽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要跳进一条不知道深浅的河流中。
薇薇安微笑著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餐厅，留下爱丽丝一个人坐在桌前，双手紧紧握著膝盖上的裙摆，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只过了十几分钟，薇薇安就回来了，说莉莉丝陛下在书房等她，她现在就可以过去。
爱丽丝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迈开了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
穿过那些她已经渐渐开始熟悉的走廊，经过那些刻著魔法符文的厚重金属门，她来到了莉莉丝的私人书房门前。
那是一扇由深色橡木打造的大门，上面雕刻著一轮弯月和环绕的星辰，和那天在枫叶村看到的旗帜图案一模一样。
她举起手想要敲门，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在半空中犹豫了整整五秒，最后还是咬著牙敲了下去。
“请进。”
莉莉丝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依然低沉而温柔，像是一道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却能够精准地穿透她的心。
爱丽丝推开门走进书房，莉莉丝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面，手中握著一支黑色的羽毛笔，面前摊开著几份文件。
她今天没有穿那套暗紫色的铠甲，而是穿著一套相对轻便的深紫色长袍，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日柔和许多。
“早安，爱丽丝，薇薇安说妳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我，我今天的公务不急，妳可以慢慢说不用担心时间。”
爱丽丝站在书桌前，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嘴唇张开又合上好几次，却始终无法把那些在心中反复练习了无数遍的话说出口。
莉莉丝也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等待著，那双紫色的眼眸依然温柔而专注，和每一次她看著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莉莉丝陛下……我……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些事情……从那天魔力检测之后就一直想……想到根本睡不著觉……”
“我知道，薇薇安说妳这几天晚上房间的灯都亮到很晚，早餐也没什么胃口，眼睛下面还挂著黑眼圈。”
莉莉丝放下手中的羽毛笔，从书桌后站起身来，绕过桌沿走到爱丽丝面前，低头看著眼前这个紧张得浑身僵硬的人类女孩。
“不用那么紧张，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我面前妳不需要有任何顾忌，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我不会生气也不会笑妳。”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话在我心里面转了好几天……但到了真的要说的时候……却全部卡在喉咙里……”
莉莉丝看著她那副窘迫得满脸通红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那个笑容和她平日里在臣下面前展露的威严微笑完全不同，不是冷淡的、礼节性的上扬，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正愉悦。
“爱丽丝，妳太紧张了，比那天站在魔法阵里接受检测的时候还要紧张，先坐下来，深呼吸，放松一下。”
莉莉丝伸手轻轻按住爱丽丝的肩膀，将她引导到书房角落那张舒适的天鹅绒沙发上坐下，然后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首先我要跟妳说一件事，希望妳能听进去，因为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以来，最真诚的经验之谈。”
“什么事……陛下请说……我一定认真听……”
“不要过于执著于某个问题的答案，尤其是关于感情的问题，因为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用逻辑能够分析清楚的。”
莉莉丝在她对面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从窗外洒进来的晨光，显得格外明亮而通透。
“妳现在想不通的事情，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明白，妳现在觉得困惑的感受，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清晰，所以不必逼迫自己。”
“可是……如果不去想清楚的话……我会一直睡不著觉……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妳……”
“那就不要去想清楚，顺其自然，随遇而安，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不该发生的再怎么强求也没有用。”
莉莉丝的语气很平静，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历经漫长岁月后才能沉淀下来的通透和从容。
爱丽丝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茶杯，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倒映著她此刻紊乱不堪的心情。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书房里的落地钟敲响了整整三次，每一次钟声都像是在催促她做出某个重要的决定。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中的茶杯放到茶几上，然后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了莉莉丝那双紫色的眼眸。
“莉莉丝陛下，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很冒昧，可能很失礼，但是如果再不说出来的话，我觉得自己会爆炸。”
“说吧，不管是什么话，我都愿意听。”
莉莉丝的表情依然温柔而平静，但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些，显示出她对爱丽丝接下来要说的话的重视。
“首先，我非常非常感激妳，感激妳在那天救了我，救了枫叶村的每一个人，如果不是妳，我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塞拉的功劳占了很大一部分，我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下令而已，真正付出了代价的人是她。”
“我知道，但下令的人是妳，如果没有妳的命令，塞拉小姐也不会使用那么危险的禁术，所以归根究柢还是要感激妳。”
爱丽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她的双手紧紧攥著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但她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然后……关于我对妳的感觉……我想了很久……从那天在魔力检测室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想……想到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点头绪……”
“什么头绪。”
“我对妳……是有好感的……不是普通的感激或者崇拜……而是……而是……我也说不太清楚……总之就是不太一样……”
爱丽丝说完这句话之后整张脸都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觉得自己说得乱七八糟不知所云，完全没有表达出心中那些复杂情感的十分之一，但这已经是她此刻能组织出来的极限了。
莉莉丝静静地听完她的话，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困扰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温柔得几乎要将爱丽丝融化。
“谢谢妳愿意对我说这些，这需要很大的勇气，我知道的，我也有一样的话想要对妳说，但在那之前我要先带妳去一个地方。”
莉莉丝站起身来，向爱丽丝伸出了手，那只手在晨光中显得修长而优雅，每一根手指都完美得像是雕刻出来的作品。
“跟我来，爱丽丝，去我的房间，有些事情我想在那里告诉妳，因为那些事情不适合在书房这种半公开的场合说。”
爱丽丝握住了那只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的心跳声在耳膜中响得震耳欲聋，但她没有再退缩。
莉莉丝牵著她的手穿过了书房后方一条她从未走过的走廊，这条走廊的尽头只有一扇门，比其他所有的门都要更加厚重而华丽。
推开那扇门之后，爱丽丝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寝室之中——这显然是莉莉丝的私人卧室，比她那间客房大了至少三倍。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床铺，床柱上垂落的纱幔是深紫色的，上面用银线绣著无数细小的星辰图案。
房间的墙壁上挂著几幅巨大的油画，描绘著魔皇国各地的风景，书架上摆满了看起来比城堡图书馆里那些书还要古老的典籍。
窗帘是半透明的深紫色薄纱，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给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柔和而梦幻的色调。
“这里是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会进来，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和要做的事，只有妳和我两个人知道。”
莉莉丝松开爱丽丝的手，转身面对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在此刻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著某种她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情感。
“首先我要告诉妳一件关于妳自己的事情，这件事我在枫叶村那天晚上就已经发现了，但一直没有完整地跟妳解释清楚。”
“是关于我的魔力核心……不对……关于我体内那股古老力量的事情吗……”
“不完全是，应该说比那个更加本质，爱丽丝，普通人类体内拥有的是能量核心，这一点我上次已经跟妳解释过了。”
莉莉丝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她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但妳拥有的不是能量核心——而是魔力之核，这两者之间有著本质上的区别，绝大多数人类一生都不会经历这种转变。”
“魔力之核……和能量核心有什么不同……”
“魔力之核是魔族体内储存与产生魔力的核心器官，人类的能量核心只有在经历转化之后，才能够魔化为魔力之核。”
爱丽丝愣住了，这段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她需要好一会儿才能够勉强消化其中的一小部分。
“可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转化……我一直都在枫叶村过著普通的生活……为什么我会有魔族才有的东西……”
“这也是我一直想弄清楚的问题，妳明明是一个人类，从未接触过任何魔族转化仪式，却天生拥有一颗沉睡的魔力之核。”
莉莉丝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困惑和更多的惊叹，显然这个问题连她这位活过了漫长岁月的魔族之皇也无法轻易解答。
“这个问题我暂时还没有找到答案，但有一件事情我非常确定，比任何事情都要确定。”
莉莉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爱丽丝注意到她那双紫色眼眸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
“我把妳带来魔皇国，邀请妳住在城堡里，派人照顾妳的生活，每个星期用妳的名义给妳父母送金币的原因你想过吗？”
“这些难道不是因为我体内那股古老力量吗……不是因为星辉魔力吗……不是因为我可能是什么星术士吗……”
“不是。”
莉莉丝的回答短促而有力，没有任何犹豫和停顿，像是一道精准的魔法直接击中了爱丽丝的心脏。
“那些都是附带的理由，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比那些都要简单得多，简单到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愿意承认。”
“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真正的原因是——我对妳这个人感兴趣，不是对妳的力量感兴趣，不是对星术士的传说感兴趣，而是对站在我面前的妳。”
莉莉丝又向前迈了一步，此刻她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爱丽丝能够清楚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香气。
“我对妳的笑感兴趣，对妳说话的方式感兴趣，对妳因为一点小事就满脸通红的反应感兴趣，对妳的全部感兴趣。”
“可是……为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连魔力核心和能量核心都分不清楚……”
“那些东西都不重要，活了这么多年，我见过无数强大的人、聪明的人、美丽的人，但那些人里面没有一个人让我想要把他们留下来。”
莉莉丝微微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与爱丽丝平齐，那双紫色的眼眸此刻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只有妳，爱丽丝，只有妳让我在那天晚上废墟之中停下脚步，只有妳让我在战斗结束后没有立刻离开，只有妳让我想要把妳留在身边。”
爱丽丝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开始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不想让眼泪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掉下来。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妳……这一切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这样对我说……”
“不需要马上回应我，我告诉妳这些不是为了给妳压力，只是觉得应该让妳知道，因为妳刚才已经鼓起勇气把妳的想法告诉了我。”
爱丽丝低下头，看著自己紧紧交握的双手，她的魔力核心此刻正在胸腔深处剧烈地跳动著，比那天在魔力检测室里跳得还要猛烈。
她想起了那天莉莉丝说的话，魔力核心是最诚实的测谎仪，永远不会说谎，永远不会伪装。
而她的核心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回应著莉莉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那种回应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有力。
“莉莉丝陛下……我……我想我对妳……不只是有一点好感而已……”
爱丽丝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她知道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莉莉丝一定能够听清她说的每一个字。
“只是我不知道这种感觉该叫什么……在枫叶村没有人教过我这些……我不知道两个女孩子之间……可以有这样的感情……”
“在魔皇国，感情从来不需要被性别定义，魔力核心会为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跳动，就这么简单。”
莉莉丝温柔地笑了，那是爱丽丝见过的、她最美丽的一个笑容，像是冰封了千年的湖面终于在春日的阳光下融化。
“那妳愿意……和我试试看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如果是妳的话……我愿意学……”
“妳确定吗，爱丽丝，一旦开始，我就不打算让妳离开了，这一点我希望妳在做出决定之前能够清楚地知道。”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的双手不再颤抖，她的心跳虽然快但不再混乱，因为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我确定，莉莉丝陛下……，我确定。”
莉莉丝没有再说任何话，她伸出手握住了爱丽丝的手，然后温柔地、缓慢地，将那只手引导到了自己的魔力核心。
“这是我的魔力之核，妳可以感觉到它在跳动吗。”
爱丽丝的掌心贴在莉莉丝的魔力核心上，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温热而有力的脉动。
那是莉莉丝的魔力之核，魔族之皇的心脏，此刻正在她的掌心里跳动著，和她自己的核心以相同的频率共鸣。
“感觉到了……好温暖……跳得好有力……和我的核心跳得一样快……”
“那是因为它正在为妳跳动，魔力之核不会说谎，它此刻的频率和我面对妳时的心情完全一致。”
莉莉丝温柔地看著爱丽丝那张因为惊讶和感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然后松开了她的手，退后一步，站到了房间的中央。
“接下来，我要让妳看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是魔族最核心的秘密，除了最亲近的人之外，从来不向外族展示。”
爱丽丝紧张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莉莉丝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即将看到的是某种极其重要的事物。
莉莉丝闭上眼睛，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暗紫色光芒，那些光芒像是流水般从她的身体中向外扩散开来。
最先显现的是她的魔力之核，那颗核心在她胸口正中央的位置发出了明亮的光芒，光芒的颜色是深邃而美丽的紫。
紧接著，从魔力之核向外延伸出无数条纤细的光丝，那些光丝像是一张精密的网络，遍布她的整个身体。
“这些是魔力窍穴，魔力流通的通道，连接著魔力核心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是魔力流动的必经之路。”
莉莉丝的声音在光芒中显得格外温柔，她伸出手，手掌上方浮现出了数条纤细的黑色丝线状能量体。
“这些是魔触，由魔力凝聚而成的触及媒介，可以用来连结另一个人的魔力窍穴和魔力之核。”
最后，莉莉丝的掌心中凝聚出了一团浓郁的暗紫色雾气，那团雾气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这是魔精之气，由魔力凝聚而成的精华，是魔族最核心的能量形态，注入去他人的魔力之核时，会产生极为强烈的感受。”
爱丽丝目不转睛地看著这些从未见过的景象，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魔族的文化中，互相注入魔精之气是最正式的誓约，比任何仪式、任何书面契约都要牢固，因为它连结的是两个人的核心本身。”
莉莉丝收起了所有的光芒，房间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柔和光线，她走到爱丽丝面前，那双紫色的眼眸温柔地凝视著她。
“我把这些展示给妳看，是想让妳知道，魔族是如何表达和确认感情的，这和人类的方式不同，但同样真挚。”
“好美……那些光芒……那些流动的魔力……都好美……就像星星一样……”
“如果妳愿意的话，今晚我可以教妳更多，让妳亲身体验这一切，但前提是妳必须是自愿的。”
爱丽丝感到自己的魔力之核在胸腔中猛然一跳，她想起了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想起了那双温柔的紫色眼眸。
“我愿意，莉莉丝，请容许我这样叫你，我真的愿意，我已经想清楚了，不会再反悔了。”
莉莉丝再次握住了爱丽丝的手，然后轻轻地、缓慢地，将那只手引导到了自己最核心的位置。
这一次，爱丽丝的掌心直接感受到了那股温热而有力的脉动。
与此同时，莉莉丝也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爱丽丝的核心，掌心正对著她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魔力之核。
“今晚，我会教会妳很多事情，关于魔力之核，关于魔精之气，关于元神之花，关于魔族表达感情的方式。”
这一夜，爱丽丝经历了她十七年人生中最奇妙、最震撼、也最幸福的时光，每一秒都像是被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莉莉丝用她的魔触温柔地连结了爱丽丝的魔力窍穴，那些纤细的黑色丝线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般滑过她的每一条魔力通道。
爱丽丝感受到自己的魔力窍穴在魔触的引导下一一苏醒，那些沉睡了一辈子的通道终于第一次被真正地激活和打开。
莉莉丝透过魔触向爱丽丝的魔力之核注入了第一缕魔精之气，那股温暖而柔和的能量如同春日的暖流般涌入她的核心深处。
爱丽丝感到自己的魔力之核像是被温柔地拥抱了一样，那股温暖从胸口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液态魔力不断地从她的魔力之核和魔力窍穴中涌出来，她甚至无法控制这一切，因为她的核心已经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
然后莉莉丝引导著爱丽丝的手，触碰到了莉莉丝自己的元神之花——那朵代表她灵魂本质的花朵，在两人的魔力共鸣中缓缓绽放。
莉莉丝也用另一只手触碰爱丽丝元神之花。
莉莉丝的魔触温柔地缠绕上爱丽丝的元神之花，将那朵原本纯白的花朵一瓣一瓣地染上了深邃而美丽的黑色。
当整朵花完全变成一朵喷吐著紫色气息的黑色百合花时，爱丽丝感到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改变了。
那种改变不是掠夺，不是伤害，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像是她一直都在寻找的某样东西终于被轻轻放回了原位。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刻的感受，她只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孤独而迷茫的爱丽丝了。
当晨光再次透过深紫色的纱帘洒进房间时，爱丽丝躺在莉莉丝的怀抱中，听著耳边那颗魔力之核的平稳跳动。
“莉莉丝……我昨天晚上……好像变成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我的核心……我的元神之花……都变了……”
“是的，妳的元神之花已经转化为魔族形态，这是很重要的一步，但又不是最重要的一步。”
“那最重要的一步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这个世界如何改变，我都不会放开妳的手。”
爱丽丝将脸深深埋进莉莉丝的怀中，感受著魔力之核那温柔而坚定的跳动，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不再害怕了，不再困惑了，不再因为喜欢一个女孩子而感到不安，因为她的魔力之核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这个答案——这就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