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洋兴叹。
我看着眼前一片充斥世界的沙地,呆滞。
黑色的浓烟如恶魔向天堂回首,带着浓浓的不甘;又如它的手臂,直直延伸至万米之上,仿佛与那遥不可及的咫尺之遥,势要拮取它,将它剥离出蔚蓝,扯下来,狠狠践踏。
广袤如小型盆地的撞击坑摧毁了大半沙地,这或许就是鼹兽来到城市狩猎,不,是避难的直接原因。
是陨石么?我想。但陨石的动静,以这种规模的撞击坑,我在一天前就能感知到了吧?
我放心地踩下油门,看来这附近所有异兽都溜走了,无需担心遭遇战的风险。
很幸运,我的路线并不在撞击波及范围内,我可以高枕无忧地这么开下去。
或许是受冲击波影响,肉眼可见的路标不再可见,因为已经平趴在地上──不过它们身为路标的意义已经消散二十年了,这次彻底被埋进沙海中大概是它们最好的归宿了。
一路向前,心无旁骛,但终究被什么所吸引。
道路正前方有身影在炙热的空气中动摇。可什么人会在这里呢?
我继续向前,终于看清楚,来者何人。
那是个小女孩,素白的裙装除了裙角整洁干净,金发随风飘扬。她靠着一个完好的路标,那路标笔直挺拔,顶端的标牌绿得发油刺目。
皑白色的飞船就此沉寂于流沙中,慢慢被吞噬,浓烟正是在这里冒出来的。
我从那里来。
女孩手指天穹,如是对我说。
“那就是你的飞船?”我看着它,只觉得不可思议。
嗯。她点点头。
你为什么下来了?我很好奇,但我知道这与我无关,也就没问。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多洛莉丝。”蔚蓝的眸子忽闪,多洛莉丝不经意间轻理金色华丝,“那你呢?”
“我啊……”我犹豫了一下,但想来知道我名字的人大多都死了,也就没有再拘束,“墨向今。”
“啊,我知道──”
多洛莉丝尚不来得及反应,便被我一把掐住脖子。
“你干什么?”似曾相识的恐惧散发出来。
“我……”我也没反应过来,摸到烫手山芋似的缩回手,“抱歉。”
多洛莉丝眼中的狐疑终于散去──该死,这孩子就这么没有警惕性吗。
“你怎么知道的?”我忍住颤抖。
多洛莉丝解释道:“我们偶尔会低头瞥一眼你们。”
偶尔低头瞥一眼。
炙热的空气中,虚无的薄冰覆盖在心头,却也克制不住那份恶意。原来我们这些人的苦苦挣扎,天穹之人都只当作戏剧么?不知怎的,所有情绪都内敛起来,我反而无比冷静,杀意稍纵即逝。“那你都知道些什么呢,关于我。”
“知道。你曾是一个英雄,还对我们有许多研究价值──不过你现在不是了,因为你间接害死了很多人。当然,如果站在你自己的立场上,你并没有什么错。我个人认为。”
“那我后来所做的呢,你们也知道吧?你就不怕……”
“我有什么办法?”多洛莉丝摊开手,“遇见你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你的确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人。”
“那你要往哪走?”
“我就没打算下来。”
“怎么?”
“政变。”
“哦?”我尖锐讽刺,“你们那里不应该是乌托邦么?”
“正治是人的原罪。人在哪,正治就在哪。”多洛莉丝感慨道。
“那么说,你和政变有什么关系咯?”
“我是──至少是名义上的执政人的女儿。”
“那你爸爸很不称职,他应该保护好你的。”
“不,是妈妈。他早就死了。况且,那种情况,根本不是我妈妈能预料的。”
我忽然一拍脑袋:我刚刚还想着不要过问,这问着问着我还真就问上了。
害,木已成舟。
“那,你能跟我讲讲,你妈妈作为执政人,都有哪些目标吗?”
“接你们回家算么?”本面无表情的她脸上竟有了一份轻佻。
“少跟我开玩笑。凭你们的技术,真要接我们,早就接我们上去了吧?”
“亏你是重点大学学生,正治那么不过关。这种决策不是人人都赞同的,这也是我母亲掌握肮脏权力的缘由。”轻佻转瞬即逝,凛然锐气如夺命凶剑般直至我的心口。
好歹是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的大叔,我只当是白眼。
“话说你很维护你母亲啊──难不成,你是母控?”先前被她吓了一跳,我哪能不扳回一局?不过,这种纯洁的小女孩真的会知道二十年前的网络专有名词么?
一抹红霞升腾起来,映在她的颊上,与雪白的肌肤对比起来,如梦似幻。
“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原本正对着我的多洛莉丝侧过身去,右手搭在左臂上,好像不想让我看见一起染红的手臂。
可是你脖子也很红啊……
“呼呼,你还知道这个东西啊?”一转攻势,现在受惊的是多洛莉丝了。
“ 我自小修习功课,对灾变前的网络文化,略,略有了解……”
“鬼斧,好船,填空题,neko成人补丁?”我自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知道自己的一定贱兮兮的。
好看的眉毛皱缩起来,光洁的额头不妙地浮现皱纹,眸里隐隐有闪电掠过,具象化的厌恶自水润朱唇迸射而出:“我一直以为身为高素质大学生的你不会浏览这种,这种毫无营养,污染心灵的不良信息!”
“食色性也。”今日终于有人能跟我有共同话题了,心情意外不错“ 身为天穹乌托邦,自小修习功课,对灾变前的网络文化略有了解的执政者之女不该不知道这么四个字吧?”
“知道。”她恶狠狠瞪我一眼,殊不知那神态只似娇嗔,“四十几的怪大叔!”
青筋暴跳。
“事实证明,比如我────”
我一撸袖子,跃跃欲试。
“对年龄敏感的人不只女人!”
“变态!”
回应我的是狠狠的一枪电击。
我笑了笑,淡然把电极拿开。
“你那么了解我,也知道区区一百多伏的电压不能奈我何吧?”
人o兽是敏感词我认了,为什么拔初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