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尚玟没有搭理这个话题。
把头扭向一边,嘴里却不停。
“唉,跟你说话就像是欠了债似的,每句话非得惹的别人不开心才行,我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卖地摊货被城管一脚油门撞死的冤鬼,所以这辈子投胎到这么一副注定要当市井市民的命。”
张海峰粹了一口,眉毛倒竖“好你个姬玟,我还没开始张嘴发力你就已经妙语连珠的祖安了我是吧!行,既然大家都已经把话说开,那就别在乎些什么道德问题,未来出庭的时候,被告你记得带上你和你的指甲钳!”
“什么指甲……。”
杨尚玟下意识地接话,但还没来得及说出‘钳’字。
顿时,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那般。
某段理应仅限姬玟一人知晓的记忆抽屉被猛地拉开序幕。
杨尚玟的眼睛微微睁大。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染上羞恼的绯红,一直红到耳根。
“你……!”
猛地转头瞪向话痨,眼神里充满了被揭破秘密的惊慌和愤怒。
下一秒。
恼羞成怒的姬玟已经付诸行动。
直接抬起玉手,狠狠地拍打到张海峰的后背上。
‘啪——!’
就此发出了一声比任何球拍打球时的音效更加脆响。
馆内开始响彻这声,不少人租客纷纷停下运动瞄向她们那边。
“哎哟!”
哪怕张海峰自诩皮糙肉厚,这含怒一击的贯穿力也让他猝不及防。
后背火辣辣地疼,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反观杨尚玟。
明明自己的玉手也已经在力的相互作用下震得通红,甚至微微颤抖。
光是看起来就给人十分刺痛的感觉!
但她却不管不顾,马不停蹄地继续使用武力。
杨尚玟绕过话痨试图招架的手臂,小手握拳朝着对方胳膊与肩膀,又是一顿没什么章法但力度不小的捶打。
期间,嘴里还念念有词。
“叫你胡说八道,叫你四处偷窥,叫你五胡乱华,叫你……。”
“哎哟…疼,等等,五胡乱华关我屁……哎哟,怎么还来!”
张海峰被打得抱头鼠窜,又不敢真的用力还手。
只能狼狈地躲闪格挡,场面一时间颇为混乱。
体育馆内。
不少正在打球的租客陆续好奇地看了过来,脸上露出暧昧的笑意。
在这群外人眼里看来,这对穿着同样制服的年轻男女。
一个追打,一个躲闪。
伴随着夸张的叫喊和凶狠却没什么实质伤害的动作,像极了精力过剩的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但在知情人与当事人眼里看来。
这分明是正儿八经的从吵架升级为肢体冲突的打架!
只是还好张海峰选择了单方面挨打没有还手,否则啊,这局面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就在此时!
“那边的!干什么呢?!”一声威严的喝问传来。
正好,两位佩戴着肩章的风纪部副部长惯例路过此处巡查,
结果刚进侧门,就撞见了如此热闹的一幕。
身为副部长的黄紫乐(yue)眉头紧锁。
她还没开口,同样身为副部长的熊本雄已经一脸嫌弃地撇撇嘴。
对着身后跟着的一名骨干成员说道。
“又来了吗?”熊本雄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不耐烦“老郭,快去把你的人看紧点,别丢了部门的脸。”
被点名的骨干郭瑜立刻应了声“是!”
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赶紧小跑上前。
先是眼疾手快地一把从后面拦腰抱住还在不依不饶的杨尚玟。
将姬玟拖离张海峰身边,同时,另一只手用力推开了被打得缩到墙角的话痨。
简简单单就将两人给彻底分开。
“都住手!像什么样子!”郭瑜低声呵斥。
眼看闹剧被制止。
两位风纪部副部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的表情。
黄紫乐摇了摇头,熊本雄则最后撇了一眼。
两人不再看戏,而是继续朝着体育馆另一头的方向离去,仿佛多留一秒都会降低自己的智商。
郭瑜撇了身后一眼。
确认两位副部长大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听不到这里的动静了,才暗暗松了口气。
把刚才那堆到了嘴边的严厉教育用词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松开杨尚玟。
但,依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张海峰之间。
“都几岁人了,怎么还是……。”
郭瑜看着眼前一个气鼓鼓、一个揉着后背呲牙咧嘴的两人。
只觉得头痛,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唉,说吧,你们两个又因为什么事情闹腾了?”
面对郭瑜的问话。
两人立刻像是找到了诉苦的渠道,七嘴八舌地开始抢着讲述问题的根本。
杨尚玟语速飞快地,控诉张海峰污蔑造谣、人身攻击、揭人隐私。
而张海峰则委屈巴巴地辩解自己只是开了个玩笑,是对方先进行人身攻击和暴力殴打。
两人各执一词,夹杂着对对方新一轮的指控。
听得郭瑜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脸问号,完全抓不住重点。
‘哈啊?就因为指甲钳这三个字就开闹了?’
这理由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但看姬玟那异常激动的反应,和,话痨那欲言又止、眼神闪烁的样子。
郭瑜断定事情绝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于是。
郭瑜只能采取最直接的办法。
他先是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然后一把拽住张海峰的胳膊。
带走张海峰这位遭受暴力的被害,并声称即将要对他施予极刑。
“你,跟我过来!”他对着张海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同时转头对杨尚玟说“你先在这儿冷静一下,别乱跑,也别再动手!”
原因无他,肯定是这小子隐瞒了什么才会导致,而且刚才她们两人回答自己问题时,还有意无意地出现眼神方面的接触。
如此做法,必然是关乎名声或者极其私密难以启齿的疑问。
那,身为原告且明显更激动的杨尚玟,多半是打死也不会说出实情的。
所以。
郭瑜借着这份惩罚的由头,实则是为了把张海峰单独拉到角落,好逼问出真正的原因。
隔间后略显昏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郭瑜松开话痨,抱着胳膊,板着脸看着他。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指甲钳是什么梗?”
面对这份直截了当。
张海峰揉了揉还在疼的后背,眼神飘忽,再三提醒。
“真的要我说?”
“还是不是兄弟了?”郭瑜不为所动。
张海峰看着蛞蝓坚定的眼神。
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
“行吧,既然你这位风纪部骨干想要知道,那我这位风纪部普通成员肯定是没办法拦着你的了,就当作是……。”
“少废话。”
张海峰挠了挠头开始阐述“咳咳,容我措辞片刻,毕竟接下来的内容想必你也已经知道,关乎某位少女…某位纵欲的少女…某位纵欲的老阿姨。”
用了一系列离题万里且越来越离谱的定语,试图模糊焦点。
郭瑜不耐烦地打断,拳头甚至已经举起来“还说不说人话了?”
“别催我啊。”张海峰缩了缩脖子“我只是怕你待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姬玟,所以才会认真思考怎么用词。”
郭瑜顿了顿。
看话痨这副难得认真的怂样,意识到可能真不是小事。
所以他稍微缓和了语气,但依旧追问“有那么严重么?”
张海峰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反问,把声音压得更低。
“蛞蝓啊蛞蝓,你…有,打过…纸鸳鸯吗?”
郭瑜老脸一红。
像是被开水烫到一样,连忙否认,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
“当然没有——!”
“嘘,小点声。”
说完才意识到声音太大,赶紧捂住嘴。
郭瑜尴尬地点头“哦哦,是我的锅。”
他压低声音,但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起来了。
只见张海峰继续补充。
其内容,也逐渐变得更加具体和微妙。
“那你知道女生…咳,老阿姨在瞧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之后,都是怎么…使用什么方法,去缓解自己精神上的疲惫的么?”
话痨的回答扭扭捏捏,眼神飘忽。
郭瑜闭眼,认真思考了一番。
这个问题确实触及了他知识的盲区,但又并非完全无法想象。
至于青春期那点躁动的心思。
男女虽有不同表现形式,但内核或许有相通之处?
期间。
体育馆内租客们打羽毛球的声响隔着一段距离传来,球拍击中球头的‘噼啪’声清脆而有节奏。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