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
一种很微妙的感触就此涌上蛞蝓的心头,仿佛刚才的那些击球声,是在为他思考的节奏打拍子。
郭瑜结合自己有限的认知和影视经验,开始大胆猜测道。
“假设,年少无知的男生在瞧见容易出现荷尔蒙反应的画面以后,通常情况下都会不由自主地出现压枪的惯性,并且,当天晚上就会成为一名出色的英勇投弹手,虽然我知道有部分人可能能够凭借着意志力抗得过去,但是,阿姆斯特朗终究需要升空才是符合自然定律。”
“没错没错。”
张海峰点头如捣蒜,对郭瑜的理论表示高度认同。
继续追问,引导着话题走向核心。
“然后呢?”
“然后。”郭瑜措辞片刻开始后半段的推理,而这次则是更加小心翼翼“不才的我,曾经有幸见识过年少无知的阿姨…咳!少女们,在瞧见容易出现荷尔蒙反应的画面以后,通常情况下也会出现类似压枪的惯性,并且,当天晚上也会成为一名出色的…DJ打碟。”
他换了个听起来更文雅但本质相似的比喻。
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脸热。
“完全正确。”
张海峰猛一拍大腿,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凑得更近,声音细若蚊蚋“就是…你的取材对象稍微。”
郭瑜来了一记瞪眼。
吓得张海峰不敢继续说下去,而是快速转移话题。
“总之,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你懂了吧。”
郭瑜白了他一眼“你还没说重点呢。”
张海峰见绕不过去。
脸上露出一种这可是你非要问的表情。
然后挑了挑眉毛,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掏耳朵挖鼻孔的时候,你喜欢用手指还是用工具?”
郭瑜下意识回答“那当然是……。”
话说到一半。
察觉到不对劲的他猛地顿住了,像是脑子里有根弦突然接通。
立刻停下回答,眼睛渐渐睁大,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原来如此,指甲钳是这个意思啊。”郭瑜喃喃道,仿佛解开了某个密语。
“没错。”张海峰确认了他的猜想。
但郭瑜随即又怀疑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总不可能说,她很痴迷地剪指甲时的一幕被你给碰巧瞧见了吧?”
“反了反了。”张海峰连连摆手,表示不是那样。
“快说快说。”郭瑜的好奇心已经被吊到了顶点。
张海峰忽然极其贴近蛞蝓的耳朵。
用几乎只有气声的音量,吐露了自己真正的发现。
“我路过姬玟班上的时候,曾经见过她多次借自己的指甲钳,给,她们班上那些很漂亮的女生用。”张海峰着重强调了很漂亮三个字,深怕对方听不清“甚至,还不惜动用‘指甲不能留太长’的理由,以及,掏出风纪部的身份去强行说服她们…接受借用。”
郭瑜听后,大受震撼!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如果话痨所言属实,那么,姬玟的行为…虽然是合乎情理!!
却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怪不得!!
怪不得话痨只是在吵架时无意提及了‘指甲钳’这三个字的瞬间,就会让姬玟如同被踩了最痛尾巴的猫一样暴跳如雷!
原来。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的这句话,在某些情景下竟然是真的啊!!!
虽然杨尚玟图的可能不是财,而是其他更微妙的东西。
等等。
郭瑜突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真的能算是‘断人财路’么?
应该要立刻改为断人财‘道’吧!
总结。
郭瑜看向张海峰,张海峰也正看着他。
两人在昏暗的角落里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这瓜好大我好像有点消化不良’的复杂情绪。
体育馆主厅里。
羽毛球拍击球的‘噼啪’声规律地响着,并伴随着租客们偶尔的喝彩或惋惜,依旧回荡。
等郭张二人重新回到主厅时。
角落里那点阴暗和秘密仿佛被留在了身后,主厅明亮的灯光和规律的击球声让人精神一振。
杨尚玟正靠在之前那面墙边。
低着头,用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地板上的一个印记。
脸上残余的怒意已经消散,只剩下一种无聊放空后的平静。
看起来,姬玟的气确实消得差不多了。
于是。
走回来的郭瑜和张海峰在她面前站定。
三人,就这么面面相觑了好一会。
空气中还漂浮着一丝先前争吵打架留下的尴尬,以及,刚刚分享了巨大秘密后的微妙沉默。
谁都没先开口。
眼神碰一下又迅速移开。
像是三只不小心撞到一起又不知该如何分开的麻雀。
随后,还是郭瑜干咳了一声,打破了僵局。
三人开始闲聊。
但由于不久之前那股剑拔弩张又触及隐私的气氛问题。
当下,并没有人能找到什么很自然、很轻松的话题。
总不能接着聊指甲钳的引申义吧?
只能委曲求全地扒拉一些过于正儿八经、甚至有点枯燥的内容出来。
试图用正经事去覆盖掉刚才的荒唐。
身为骨干的郭瑜率先打头阵。
调整了一下站姿,双手插回口袋。
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打球的租客。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开启一个正式讨论。
“其实,对外租借体育馆的这事,我校一直想要通过周末或节假日租借体育馆的场地,开放附近居民供做运动娱乐,以此换来一些租借创收,却不知为何,教育局那边一直不愿意签下批准。”
郭瑜说完,眼角余光瞥向姬玟。
杨尚玟果然对此不抱有任何兴趣,连头都没抬。
依旧专注地盯着着地板或天花板上面那些看不见的污点。
鼻子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仿佛在说‘关我屁事’。
无奈。
郭瑜只好朝站在一旁的话痨猛打眼色。
眉毛挑动,意思明确。
随后。
张海峰逼于无奈,只好挠了挠后脑勺。
硬着头皮接过这个听起来就有点无聊的话题,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感兴趣一点。
“哦哦,难得蛞蝓会主动聊这话题,你现在肯定不是想要问我们为什么,而是已经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是吧。”
话痨顺着郭瑜的话往下递台阶。
紧接着,郭瑜不负众望地说出答案。
语气平淡,像在念一条通知。
“原因的部分竟然是,市内其他高校可能需要用到这个地方,且,可能会危害周末回校上课或训练的学生群体,特此回绝。”
“哇哦,居然还用上特此的字样,这说明我校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上报过此事,被完全嫌弃了啊。”张海峰很给面子地捧哏。
郭瑜顺势把问题抛了回去,试图把对话进行下去“你认为被嫌弃的理由是什么?”
面对蛞蝓的提问。
张海峰不急不躁,摸着下巴作思考状。
然后给出一个市井小民式的猜测“可能是…没给好处费?”
“错了,但也没有全错。”
“啥?”
面对郭瑜的摇头。
张海峰被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弄糊涂了。
眼看身旁的两人如此一唱一和像在说相声。
但,依旧吸引不了杨尚玟的半点目光。
她甚至掏出手机开始滑屏,完全屏蔽了这场正经讨论。
下一秒。
郭瑜似乎觉得铺垫够了,或者说,他不想再玩这种低效的暖场游戏了。
果断投出重磅炸弹。
声音压低了一些,但确保在场两人都能听清“因为,我校欠的账目其实教育局那边也知道,甚至还一直压着的缘故。”
这句话的信息量,远远超出了之前所有的正经话题!
由于这句回答出乎意料之外。
涉及了欠账、教育局知情、压着的这些敏感又引人联想的词汇。
让那个一直低头玩手机的杨尚玟总算愿意微微一瞥,看向正在交谈的两人。
手指滑屏的动作不经意间停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不过很快。
杨尚玟又收回目光,装作继续看手机。
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另一边。
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姬玟的细微变化。
而是继续自顾自地交流,沉浸在他们刚刚开启的内幕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