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外联部现在的情况明明已经可以变成一言堂,却偏偏没有那样做,你给我说说看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慈手软了?”
白桃,微微抬眼“还说你没有对那姓江的感兴趣?”
“没有,真没有。”雷羽立刻否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如果真没有,那你为什么刚才接连说出的两个话题里面都有他的身影。”
“巧合而已。”
明知道雷羽是在说谎。
却又偏偏不能把谎言给拆穿。
无奈,白桃开始沉思一番。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黑丝的边缘。
然后决定就事论事,回答那个关于外联部的问题。
然后给予正面的答复。
“目前的外联部根本称呼不上是外联部。”白桃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分析问题的冷静“最多,也不过是三功底下的一条最肥的待宰羊,她们喊外联部怎么走,外联部就得怎么走,没有话语权更加没有管理权。”
“唔——。”雷羽听得有点迷糊“不懂。”
白桃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简单来说,就是外联部没有部长,学校方不承认这是一个部门。”
“哦哦,然后呢。”雷羽似懂非懂。
“在这种前提下,如果你是部长,你要怎么解决自己的政敌?”
面对泪痣少女的反问。
脑子明显转不过弯来的雷羽,并没有得出什么像模像样的答案。
她想了半天,只能蒙混过关。
给出一个简单粗暴的答复。
“派人找他揍一顿?”
白桃叹了口气“就因为你是这德行,所以我每次都得替你收拾烂摊子。”
语气里夹带着嫌弃,却也夹带着纵容。
“不要抛弃我好不好嘛。”雷羽立刻扑过来,抱着白桃的胳膊撒娇。
“唉。”白桃轻叹一声,随后说出正确答案“既然没有话语权,而且还没有管理权,那么,一旦你把政敌给赶走,明天,对方就会以补充人员维持运作的名义,给你送上一个更加强大的政敌,如此一来辛苦的人,需要重新周旋适应的人,依旧还是你而已。”
“原来如此!”雷羽这次明显听懂了,眼睛一亮“简单来说,就是人员方面不能出现窟窿,至少不能在还没有拿到权力之前,哪怕是捏着鼻子,也要把沾屎的布料留下。”
“好恶心的比喻。”白桃被她的形容弄得一阵无语。
雷羽嘻嘻一笑“嘿嘿。”
“总之,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白桃总结道。
“那。”雷羽又想到一点,试图举一反三“如果换作是我是对面那个负责搅屎棍的,那我的引咎辞退会不会是很好的一种威慑?”
白桃摊开玉手。
露出白皙的手心并耸了耸肩。
“引咎辞退,意味着你得承认自己在外联部犯下重大错误,且,你的这份错误足以让你没办法在其他功能部门混下去,信用扫地,如此一来,你还觉得自己真能狠下心来去做这事情吗?”
这相当于自绝于整个校园的上升通道。
虽然泪痣少女没有把这句话给说出,但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这个。
“能啊。”
雷羽几乎没怎么想就回答了,一脸这有什么好顾虑的表情。
白桃,满脸无奈。
“我看得出来你当然能,但世上的绝大多数都是选择‘不能’的人,至少,那种结局堪比社会性死亡,大概相当于被戴上镣铐,然后游街示众的画面……就问你还能接受么?”
泪痣少女描绘了一个更严重的景象。
可换来的,却是雷羽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大清早就亡啦。”
白桃没好气地回应“迟早有一天,会有官人狠狠教育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的。”
调侃声再起。
随后,又是两人的胡闹。
跟之前的挠腰肢差不多,只是这次换成了互相挠对方的脚心。
白桃怕痒,缩着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雷羽自己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医务室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等彻底闹够了以后。
两人再次并排躺着歇气。
雷羽望着天花板,忽然又开口道,而她这次的话题转向了更广阔的地方。
“最近,社联会的动作有点大啊。”
白桃闭着眼“这不是我们该思考的问题。”
“联盟那边呢?”雷羽指的是优越者联盟。
白桃的声音依旧平淡“也不是我们该思考的问题。”
“这不是那不是的,那我们该思考什么呀。”
雷羽侧过身,支着脑袋看泪痣少女。
结果白桃依旧闭着眼,吐出三个字。
“随便你。”
虽然她知道这就是白桃的一贯作风。
但放在雷羽这边来看,反而更像是在网上看到的经典傲娇女友范儿。
无论是吃饭还是购物的征求意见,女友都会回答标准的“随便”,结果真到该做选择题目的时候,女友就开始使劲挑三拣四满脸都是不满意。
甚至还被世人美其名曰为:测试你的态度。
这,可不是什么很好的行为。
心里不爽的雷羽,忽然决定使个坏,逗逗白桃。
她慢慢凑近泪痣少女。
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带着一种故意装出来的好奇和暧昧。
“不知道,桃汁是不是如传闻那般甜。”
她特意在桃汁二字上咬了重音,眼神也变得古古怪怪。
此桃汁,非彼桃汁。
本打算如实回答饮料工厂相关问题的泪痣少女,瞧见雷羽那个色迷迷的模样以后,立刻涌现出相当之不妙的心底感触。
就好像是遭遇了什么未知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惧一般,心里毛毛的。
因此。
白桃果断改变答复“你说的桃汁,是什么?”
泪痣少女试图用疑问把对方的下一步行动偏离自己的危险区。
然而。
雷羽挑了挑她那秀气的柳眉,笑意更深“你猜。”
这个丫头虽然没有直接说出答案。
但她的眼神却使劲地注视着自己,目光从脸颊,一路往下滑,经过脖颈、锁骨…并在最终,暖昧地停在了泪痣少女的小腹位置。
还舔了舔嘴唇。
白桃立刻意识到那是很变态且超越常人关系的玩笑行为。
声音提高了些,警觉道。
“你不把病人当病人看,这点我可以接受,但你不把正常人当人看,这就显得很过分了。”
白桃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往后缩了缩。
雷羽搓动小手,像只看到糖果的小狐狸,继续逼近“我只是好奇嘛。”
“你以为你是神农么,什么都敢尝试。”
“我虽然不是神农,但我可以成为加农。”
“什么意思?”
白桃没懂这个文字游戏,但危机感更强了。
雷羽不再解释,忽然张开双手做出猛虎扑食的架势,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我不客气啦!”
“不、不要——!”
白桃的惊呼被堵在了喉咙里,因为下一秒雷羽已经笑着扑了上来。
新一轮的玩闹,或不是玩闹,就在午后的医务室里再度上演。
此刻。
消毒水的气味中,混入了少女独有的花开与花落。
…。
下午。
从综合楼返回二号教学楼的路上。
时间仿佛在这里走得慢了些,周遭高大的树木和枝叶交错形成一片浓密的绿荫,将午后燥热的阳光滤得柔和。
树荫摇晃,投在地上的光影如碎金在流动。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形成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柱,像极了一缕缕会发光的丝绸,随着微风拂过枝叶而轻轻摇曳,变幻着形状和亮度。
目前,江小白和金幼孜一前一后走在这条光影斑驳的小道上。
江小白走在前方,右臂的石膏依旧显眼,脚下的步伐不紧不慢。
而小金则是跟在他斜后方半步,手里捏着几页打印出来的会议资料,纸张边缘无意识地卷起又展平。
就在这时。
江小白没有回头,声音在安静的小道上显得清晰“学习得怎么样了?”
面对嘴强王者这种居高临下的提问,同为一年级学生的金幼孜,心里虽然有点不服气,还觉得大家都是新生,凭什么你能拿出一副考官样子。
所以,小金偷偷对着断臂男的后背做了个小小的鬼脸。
不过。
考虑到如今的确已经处于寄人篱下…咳!
不小心上了嘴强王者那艘贼船的情况下。
外加。
自己不仅被提前入职了外联部、见识了江小白那神秘的后台、还领了秘书该有的职责。
一语概之。
金幼孜,顿时就把先前那点不服气给彻底压了下去。
加快两步,几乎与江小白并肩。
脸上堆起一个堪称职业的微笑,声音清脆地答复“老板,麻烦再给我一周,我保证全都烂熟于心。”
小金甚至还用力点了点头,只为加强说服力。
显然。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真实的答案,而是官话的一种形式。
就像所有下属面对上司询问进度时,第一反应总是要求更多时间。
毕竟这位三好学生的心里根本没底,外联部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错综复杂的校内势力关系图,还有那些没写在明面上的玩法。
但凡是个人都会看得头大。
有点像是街边小贩在兜售货物的时候,通常都不会直接问价然后光速成交,而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故意把价格砍到一个很离谱的位置之上,确保接下来的自己能够在讨价还价中占据心理优势。
若是直接说出真话。
那么,眼前的嘴强王者(老板)就真有可能会逮住这个机会,立刻给自己颁布一些棘手的实践难题,或者布置更多‘读作训练写作酷刑’的艰巨任务。
光是想到这儿,金幼孜可不愿意自找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