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校的三功并不会招募一年级学生去作为主力成员,顶多也就是充当临时工或实习生的程度。”
伍文欣像在陈述一个物理的定律,声音平直地指出现实的规则。
江小白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你想说,我的当前举动无异于给部门输送没意义的生理盐水是吧。”
招募一个同样是一年级且根基不稳的实习生。
对于改变处境的帮助,非常有限。
甚至可能徒增负担。
换谁,都能立刻得出这份答案。
“实习生连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谈何而来为你说话助你分忧,我劝告你还是早点…。”
哪怕伍文欣故意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方面也已经明确。
就是希望眼前的变态采用更倾向于符合常规的做法。
“抱歉啊伍大小姐,我忘记跟你说一件事情了。”
江小白忽然打断,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转过头,迎上伍文欣充满不解的目光。
“外联部,不属于三功任意一方的势力。”
话音刚落。
伍文欣立刻陷入短暂的沉思。
脚步未停,但眼神明显放空了一瞬。
大脑在快速处理这个信息及其含义,并得出结论。
只见伍文欣微微蹙眉“这种学校定下的规矩,可以改?”
“规矩,确实可以改,但得先打破规矩才行。”江小白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伍文欣追问,语气里少了些质疑多了些探究“你已经打破了?”
“嗯唔。”江小白含糊地应了一声,点点头“我已经让那位小跟班变成外联部的成员,等下周例会结束,外联部彻底站稳脚跟不再是什么试验田以后,她与我都是这个部门的开国功臣。”
当江小白说出开国功臣时。
故意用了点夸张的语调,但眼神的部分却格外认真。
“开国功臣,吗…。”伍文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情况确实变得截然不同了。”
顿时理解了,这不再是什么简单的招揽跟班。
而是特意赶在一个即将获得正式身份的新部门里,提前布局核心班底。
意义与风险,都等比例地放大数十倍。
“我就说嘛,伍大小姐肯定能够理解过来的…。”江小白松了口气,语气轻松起来,觉得警报解除。
说罢。
江小白看向身旁得伍文欣,脸上带着点期待表扬的神情,却只瞧见她冰冷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不。
这只母猩猩似乎比刚才还要更冷了一点,嘴角甚至微微向下抿着。
看来,是自己得罪了她的什么啊。
江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快速回想刚才的对话。
思来想去。
应该就是为何没有直接邀请她加入帮忙,反而选择了除此以外的女生的这件事情了吧?
伍文欣未必真的想加入外联部,但这人可能在意的,是江小白在需要自己人的时候,优先考虑了别人,并且没有向她透露或商量。
这,是一种基于某种微妙关系或嫉妒而产生的情绪。
若是就这么告诉伍文欣:
‘因为你的能耐太显眼了,一动就会引起三功警惕反而坏事’
或者。
‘这件事太脏太累,不舍得拖你下水’。
像这种最为直接的解惑,或许能把问题给瞬间搅浑。
但。
对方也肯定会顺势意识到。
我,身为变态。
为何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面解读了她的内心所想?
甚至,还提前一步交予答案…的话。
那。
反而才是真正的问题来临时的根本祸害。
这会让伍文欣觉得自己的情绪过于容易被看穿。
可能会引发她的防御或反感。
毕竟我在这头母猩猩的眼里看来是个蠢货。
至少,她乐于维持这种认知偏差。
这让伍文欣感到安全或优越。
贸然展示过高的读心能力会打破这种平衡。
又得拐弯抹角了吗?
江小白心里叹了口气。
只能这样了吧。
思绪中断,江小白重新挂上那副有点赖皮的笑脸。
“说起来,我们外联部最近的棘手问题,你有所耳闻吗?”
突然抛出一个全新的话题。
但这个问题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迂回的解答和邀请。
“没有。”
伍文欣回答得又快又硬,下巴微抬,视线瞥向街道另一边橱窗里反光的景象。
她明显是在撒气,所以这股傲娇范儿相当突出。
江小白微微动容。
不仅没被这冷硬回答击退,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
主动接过话茬,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八卦“哦,那我解释一下吧,只不过是一个小刺头,经常带着几个小卡拉米,在部门里面弄些小嘎嘎的矛盾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小白用了一连串龙傲天小说特有的缩略词去进行轻描淡写。
事情的原委,显然并不是这样的。
伍文欣虽然依旧看着别处,但耳朵明显在听。
她没有暴露自己早已从叶露那儿知晓部门内部的情况,而是拐弯抹角地回应,顺着这份轻描淡写往下说,但,回答的内容却指出了本质。
“但凡家里有个反骨崽老是喜欢唱反戏,你,不会觉得麻烦?”
她把麻烦两个字咬得略重。
“如果提前赶走他的话,那才是麻烦。”江小白立刻接上,这句话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考量。
伍文欣终于转过头看身旁,眼神里带着询问“什么意思?”
“小的走了,大的来,大的走了,老的来。”江小白掰着左手手指,像是在数着可能接踵而至的麻烦“只因在此期间的外联部不过是试验田而已,缺人手的情况下可以走无需审核的流程调动其他部门的人员加入,如此一来若是忍不住气,计划就已经泡汤啦。”
注意字眼,忍不住气。
江小白最为核心想要表达的关键词就是这个。
身为实权者,绝对不能因为一个明显的刺头就去动手,那会显得急躁且没有容人之量。
更容易被上面抓住把柄强行塞来更麻烦且需要对付的新选手。
因此。
江小白才会需要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一个能连根拔起,且,不让上面有借口再插手的机会。
听见这个变态详细解释了试验田状态的弊端,以及,如今人事权极其不稳定,甚至可能会引来更多更难以对付的空降兵。
另一边的伍文欣,终于得知了为何选择‘她’也没有选自己的理由。
只因当前阶段需要的是低调、不引人注目、能融入背景的协助者。
而不是伍文欣这种本身就带着标签和关注度的人。
江小白之所以选择那个小跟班,并非因为她是有点可爱的小女生,而是由于这位人才在当下更能突出潜伏与扎根阶段的刚需。
同时。
江小白此刻也明确地向伍文欣解释部门的当前遭遇与麻烦,其本身,也是一种隐晦的邀请和交底。
两人,就在这么几句闲聊当中得到了自己所需。
江小白解释了缘由,安抚了可能的情绪,并传递了更深层的合作意向。
伍文欣明白了处境和策略,确认了自己未被轻视,并洞察到未来可能存在更符合她能力和身份的入场时机。
在此期间的两人,均没有表露出急迫或烦恼。
这也意味着话题仍然可以继续。
“所以呢?”
不爱笑的伍文欣,难得地提出了追问。
这个词表明她接受了前面的解释,并将话题推进到下一步。
江小白见状。
觉得刚才的矛盾已经彻底摆平,空气中那点无形的寒意似乎消散了。
心情好转,甚至有点嘚瑟。
于是。
果断大方说出自己的后续计划,不再卖关子。
“所以,得等到下周一例会结束后对外正式宣布外联部成立,紧接着,赶在下周五之前踢走刺头,这样,部门职位才不会遭受影响。”
伍文欣白了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计算失误的小学生“下周五和下周四都是劳动节假期,你只能赶在下周三之前结束。”
江小白一拍脑门“对哦,贵人善忘。”
毫不尴尬地承认了疏忽,顺便给自己戴了顶高帽。
“哪里有贵人,我只瞧见贵物而已。”伍文欣毫不领情,毒舌道。
江小白眨眨眼,假装不懂这个网络流行词“什么是贵物?”
“不知道就算了。”伍文欣扭过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静默几秒。
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气氛不再紧绷,反而有种事情说开后的松弛感。
伍文欣率先破冰。
将话题引向更具体的细节,而这本身也是一种深入的参与。
“那个刺头,目前是什么职位?”
“副部长。”
“你呢?”
“我是人。”江小白嬉皮笑脸。
伍文欣瞪了一眼“给我说正经的。”
“无职位,但有实权。”江小白收敛笑容,正色道。
“你现在有什么功勋坐镇?”
伍文欣问得很关键,若是真想要继续掌控实权,得需要身份来巩固和证明。
而并非是一句轻飘飘的只有实权。
江小白伸出两根手指“有两件至少可以稳坐副部长的功勋。”
“两件?”伍文欣挑了挑柳眉,似乎有点意外。
然而江小白却偏偏说得含糊,但语气笃定“一件已经成了,另一件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