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饼谁不会。”
嗤之以鼻,但没再深究,似乎默许了江小白这种说法。
说罢。
伍文欣再次接过话茬,顺着这份逻辑往下推演。
“所以,你碰巧拿下的这些功勋今后都只能作用于提升职位了啊…。”
那群就职三功的人,肯定乐于看见江小白只允许在既定规则里攀升。
因为这意味着他被体制吸纳、控制,从而彻底打磨掉最初的獠牙。
而目前的外联部最需要的正好就是能够咬着权力不松口的獠牙。
江小白耸了耸肩膀“这不就是那群人想要看见的么?”
“又不是工厂或公司,哪怕你现如今已经是副部长的位置,也不见得你的那些功勋还能继续兑换些什么不成?”
伍文欣反问。
点出学校系统与社会职场的不同,尤其是职位的实质权力和兑换空间可能很有限。
“我,可以借此机会参加例会。”江小白说出了他的第一个实质性目标。
“三功例会吗?据我所知,等你升上部长必然就能参加例会了。”伍文欣指出常规路径。
江小白摇头“不行,那样时间太慢了。”
“谈何而来的慢,不就是等到下个学期开学而已吗?”伍文欣十分之不解,半个学期在她看来根本称不上是长。
“太慢了。”江小白重复道。
这次的语气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伍文欣愣愣地看着江变态的双眸。
阳光透过树叶,在双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却始终无法温暖那深处的色泽。
眸中,没有任何向往,也没有任何热情。
更多的是一种冷冰冰的算计,像是在评估风险与收益,规划步骤与路径。
那,不是少年对权力地位常见的渴望眼神。
身为工厂高层子女的伍文欣明显能够看得出,这种基于现实利益考量的目光并不陌生。
江小白想要爬上这个位置的理由,绝非是想要达成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野心,也不是单纯为了对抗三功。
如此一来。
剩余下来的答案就并不多了。
而这其中就囊括着…跳板,二字。
他想要进入那个例会,或许不是为了留在那里。
而是为了接触到更高层面的东西。
又或者,将其作为达成另一个更大目标的台阶。
“如有一日,你终于拿到参加例会的资格,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伍文欣直接问出了核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重量。
江小白,毫不吝啬地公布答案“建立,学生会。”
三功之所以会被称呼为三功。
就是因为学校方把学生会的权限划分给了这三大功能部门,确保不是一家独大的同时,还能起到部门与部门之间相互监督相互制衡的作用。
而如今。
废除三功重新建立学生会,无异于在和三大功能叫板,在和学校做斗争。
根本就不是寻常人愿意浪费高中的三年时间去做出来的愚蠢事情。
因此。
伍文欣才会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答案的野心和危险性远超所有人的预期,已经不仅仅是权力斗争。
而是要彻底颠覆现有的游戏规则。
“你,打算和整所矿泉路中学为敌吗?”
面对伍文欣一针见血的提问。
这次,江小白没有选择正面回答。
只是将目光投向街道前方更远处,那里阳光明亮得有些晃眼。
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含义模糊。
随即,强行换了个话题。
语气重新变得轻快甚至带着点调侃,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宣言只是个玩笑。
“光是听到这,你就已经打算不给我过来当财务部部长了么?”
旧事重提,只为冲淡刚才的紧张气氛。
伍文欣白了他一眼。
顺着这个变态的玩笑往下说,但话语里却透露出并非没有思考过。
“如此小的部门,哪里有财务部部长一职可言,我明明只瞧见那唯有记账职能的边角料位置而已。”
江小白假装沮丧“听你这么一说,还挺可怜的。”
“可怜的是你那未发育的大脑。”伍文欣习惯性毒舌。
话锋一转,江小白立刻捧哏“哦?伍大小姐有其他高见?”
“该位置的确只有记账的功能。”伍文欣慢条斯理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若是与部门内的其他人达成合作,记下一个合理且经得起考察的假账,亦可成就目的。”
她平静地说出了在规则边缘轻松游走,甚至随时可以利用规则漏洞的操作可能性。
这,不是在教眼前这个变态如何去贪污。
而是在展示一种企业家该有的思维逻辑。
例如,如何在有限的、看似不起眼的位置上,发挥出超出其名义上的权力,并为更大的目标服务。
话音刚落。
江小白反应夸张,噗通一声半跪在地上。
顺势一把抱住伍文欣的大腿,隔着布料把脸贴上去。
用一种浮夸又带着哭腔的声调喊道。
“大小姐,我没有你真的完全不行啊啊啊。”
除了拳打脚踢以外。
任何非必要的异性接触对于伍文欣来说,都是非常之嫌弃的事情,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变态的情况下。
“是吗。”
而如今。
伍文欣浅浅一笑,这一笑不同于之前任何敷衍或冷淡的表情,是真正意义上的被逗乐了。
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眼底,也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仿佛冰雪初融的一角。
或许是因为上次的壁咚,又或许是这个变态在背地里与叶露那个小妮子玩脚丫,再或许是因为亲眼见识过布子恩学姐并不嫌弃这种级别的接触。
总之。
伍文欣似乎很享受江小白当下这种带着表演性质的臣服。
之后。
他抱着她大腿的左手,原本只是规规矩矩地环着。
可不知怎么的。
不老实的手指无意地向上移动了一点。
指尖,顺势蹭到了伍文欣那大腿更上方的位置些微。
原本的笑意瞬间消失,脸颊飞起一抹红晕。
又羞,又恼。
曲起手指。
用指关节在这个死变态的额头上结结实实地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咚’。
江小白被狠狠地赏赐了一发脑瓜嘣。
“哎哟!!”
“谁准许你用那脏手往上乱弹琴的!”伍文欣低吼,试图抽回自己的腿。
“我…我没有啊。”
江小白吃痛松开手。
捂住额头,满脸写满无辜。
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像极了确实是不小心的模样。
甚至还倒打一耙,小声嘟囔。
“我以为那是藏在服饰底下的小毛球而已,便暗暗决定替你……。”
伍文欣顿时羞红了脸,连耳根都染上绯色“别瞎说!”
她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慌乱与眼神躲闪。
不敢直视。
“可那有点蓬松的手感…。”
江小白似乎还在回味,故意拖长语调。
但话没说完。
“哎哟!”
又挨了一发更重的脑瓜嘣。
伍文欣斩钉截铁地宣布“你刚才什么都没有摸到!”
试图用气势掩盖事实,但通红的脸色却彻底出卖了这位傲娇的心声。
其实。
江小白已经大致理解过来,柔软的布料下有一圈细微的、带有镂空花纹的起伏触感。
那,大概率就是小内内的蕾丝花边。
至于刚才的不老实。
无非就是惯性思维引领下的索要利息罢了。
这是江小白化解了矛盾、猜透了心声、并得到了高见后,习惯性地想要讨点可以满足自己欲望的甜头。
或者。
只是单纯地想看伍文欣这位百分之九十九傲却只有百分之一娇的妹子,关于她害羞慌乱的状态到底是长什么模样的。
关于这。
必然是全世界的男人都会觉得有趣,且,有某种隐秘成就感的一种自然。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
街道依旧平静。
只有少年额头的红印和少女脸上的红晕,在为这个关于权力、野心和算计的对话,画上了一个突兀又暧昧的短暂休止符。
…。
公交车上。
窗外风景连成模糊的光带匀速向后流去,引擎发出持续的低鸣,与车厢悬挂拉环规律的轻撞声混在一起。
光线随着车辆转弯,钻入高架桥底而明明灭灭。
扫过几张写满一日倦意的脸,或麻木,或放空。
赵珊洳坐在后排,紧挨着窗。
耳机里其实什么也没放,但隔音的海绵依然虚假地塞住耳朵。
于是。
车轮碾过接缝时的咔哒声、远处依稀的市井人声,变成了背景音并渗入其中。
赵珊洳低垂着美眸。
手机屏幕是这一小方昏暗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冷白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群聊组:执才初三A班艺术精英(屏蔽中)】
【同学A(@赵珊洳 小洳!快来看看!)】
【同学A(是微博的热搜第二!)】
【同学A(时代周刊乐评版块竟然转载了你那首《坚持》的乐评,标题是“世代的声音:从个人伤痛到集体共鸣的升华!”)】
【同学B(哇,这标题一听就很有高度。)】
【同学B(所以,网友说你的灵感真的来自你妈妈在医院那段时间吗?)】
【同学B(还记得上次专访里你说的“漫长的等待”,指的就是这个对不对?)】
【同学C(肯定是这样的啊,不然哪来这么深的感情。)】
【同学C(不过说真的,@赵珊洳)】
【同学C(你现在可不仅是咱们学校的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