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分两头。
傍晚,某条临近三角洲周遭的昏暗街道。
天色尚未暗下来,天边依旧坚挺着最后一抹暗红,像是一道褪了色的伤口。
街道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墙壁上爬满锈迹斑斑的空调外机,和,乱七八糟的电线。
路灯提前亮了几盏,昏黄的光在水泥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照着地上那些永远扫不干净的烟蒂和落叶。
江小白上一秒明明还在三角洲地盘干着垃圾分类的活。
可下一秒,就已经随着龙傲天主角的身影前去干扔垃圾的活。
他跟在独孤绝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靠在墙边抽烟吃棒棒糖的混混,或是蹲在台阶上玩手机的‘三好’青年,或是从昏暗巷子里探出头又缩回去的‘善意’视线。
这地方,到处都是眼睛。
独孤绝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姿态从容。
那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忽然,独孤绝开口了。
声音依然沉稳且清冷。
“白纸扇,是军师,红棍,是打手。”
说完,独孤绝顿了顿。
像是在等待什么反应。
江小白等了半天,发现对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这是哪门子的科普?
就这几个字而已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愧是手持龙傲天剧本的家伙,口才方面,果然是相当逊色的类型。
由于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听着别人使劲骂独孤绝,而他自己则是半天憋不出一句好屁出来,故,独孤绝并没有好好地为江小白解释这些词汇是理所当然的。
纯粹就是聊家常的期间提了一嘴这两个词汇的同时,稍带了几句与之关联的内容罢了。
而且那几句,恰好等于没说。
以至于江小白只能趁着对方没有留意自己的刹那,低下头,看向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向小际求助。
没多久,屏幕另一头的家伙就已经把所需的内容发送过来。
然后,陆续展现在智能手表以内。
简单来说。
白纸扇是智囊担当的意思,而红棍则是武力担当的称呼。
在古代江湖当中,这些物品恰好分别代表着军师与棍夫的意思。
后来,就被社团应用在传统帮会的职衔制度之中,都属于高级职员的职位类型,地位方面备受尊崇,是帮规里面印证实力的象征。
但如今随着社会的变迁。
这些原本严格使用的帮会头衔或职称已经被逐渐埋汰或取缔,不再具备太多的影响力,且,陆续成为流行文化的历史符号。
江小白看完,微微点头。
“哦,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江小白感叹的期间。
独孤绝忽然停下脚步。
那动作很突然,像一只猎豹嗅到了什么气息。
独孤绝转过身,看向江小白。
“前几天被我们灭掉的堂口,最近,估计会有顶头派人下来查。”
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江小白愣了一下。
哎,有事的时候就称呼‘我们’,没事的时候就称呼‘你我’,怪不得为什么龙傲天小说里面的男主都是独来独往,原来他身边的男配无一例外全被坑了。
虽然江小白很想就这么吐槽。
但考虑到收小弟任务,所以嘴巴上并没有那样子去说。
他只是歪了歪头,反问一句“奇怪,难道那天那个不是一个完整的帮派来着?怎么会是其他帮派的堂口呢?”
独孤绝摇了摇头。
“如果是寻常的小帮派,确实没问题,但我有预感。”
江小白白了他一眼。
那白眼翻得,在昏暗的路灯下几乎看不出来。
与其说是预感,不如说是你的剧本就是这么写的。
虽然很想说出口。
但考虑到收小弟任务,所以嘴巴上并没有那样子去说。
“然后呢,独孤兄弟刻意喊我出来就是提醒我而已?”
“对。”
江小白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我信你个鬼!
你个糟老杯登坏得狠!
虽然很想说出口,但考虑到收小弟任务,所以…咳!事不过三。
在通常情况下。
主角故意不趁着‘完’事的当天说出这句影响剧情发展的台词,反而会在事后的今天才姗姗来迟地补充。
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
估摸着这个时间点的在这之后,应当就是……。
说罢。
不远处一辆呼啸而来的白色面包车,从对面车道直接穿过来,并直接逆行一段距离。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然后。
‘吱——!’
打着双闪,急刹车。
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橡胶味。
哪怕那辆破车的车门还没打开。
江小白都已经顺利猜测出,里面必然有一群人,手持家伙,正准备下车,随后就对独孤绝进行相当猛烈的报复。
果然!
一想到这儿。
江小白停下继续跟随的脚步。
他冷静且迅速地扫了一眼四周。
路灯、垃圾桶、电线杆、停在路边的破电动车。
然后——。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躲在了身旁那根路灯柱子后方。
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本来就是那根柱子的一部分。
通过视线死角的方式,去规避敌人的来袭。
伴随着面包车车门发出‘碰——嗒!’的一声暴力开门。
那声音,像是用脚踹开的。
下一秒!
从中下来了一群手持钢棍的年轻打手们。
一、二、三、四、五……。
江小白在心里默默数着。
七个!
足足七个!
好家伙,看起来都是未满十八岁,且,头上染着黄毛的类型。
有的金黄,有的土黄,有的黄得发绿。
眼神凶煞,像是随时都能要别人性命的猎犬。
但那凶煞里又带着一丝,只有常年混迹街头的人才能看出来的虚张声势。
他们手里的钢棍,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西装笔挺的年轻人。
西装是廉价的那种,但在路灯下依然显得人模狗样。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皮鞋擦得锃亮。
这样一对比,这个小头目看上去明显要比前面的打手要沉稳许多。
目前这位年轻人站在打手们的身后,清了清嗓子。
开口道…由于这段你们都不喜欢看,所以这边简明扼要地跳过了。
报上自己的名讳。
明确说明自己的来意。
警告眼前这个三线开外的无名小辈。
报出能让兄弟们足以下台阶的价码。
确认把帮派需要的排场全都做好以后,西装青年方才停下刚才的絮絮叨叨,并根据独孤绝的回答宣告是否动手。
这是规矩。
这是江湖的流程。
这是每一个懂事的混混都应该遵守的基本礼仪。
然而下一瞬。
身在江湖的独孤绝却完全不讲武德!
他动了。
但不是嘴巴,而是手脚。
那动作快得像是瞬间移动。
一脚过去。
‘嘭——!’
一个混混应声飞了出去。
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咚’地砸在三米外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翻了,垃圾洒了一地。
那个混混躺在垃圾堆里,一动不动。
全场死寂。
关于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些混混们举着钢棍,愣在原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而那个西装青年张着嘴,原本下令用的台词被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小白躲在路灯柱子后面,眼睛瞪得老大。
你,还记得司徒千里是怎么踹飞范志伟的吗?
当时那位学姐至少得原地绕一圈,才能将人华丽地踢飞。
而这动作并非是什么虚张声势,是真正意义上武道学的巧借外力。
如今。
独孤绝完全不需要借助外力,更是在瞬间以内完成绝杀!
可见,这爆发力!
当然。
仅仅只有爆发力的话,肯定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毕竟帮派打架往往都是打群架为主。
所以,除了得要比拼谁最勇猛,同时,还要比拼谁能坚持。
“干他娘亲的!上啊!”
有个混混终于回过神来,大吼一声,抡起钢棍冲了上去。
其余几个也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钢棍在路灯与斜阳下划出一道道冷光,朝着独孤绝劈头盖脸地砸去。
独孤绝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一步。
只需轻轻侧身,瞬间避开第一棍。
左手成拳,击中第二人的腹部。
那人弯下腰,发出“呃”的一声闷响,跪倒在地。
右腿抬起,踢飞第三人手中的钢棍。
那钢棍在空中转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远处。
然后。
左拳,右掌。
上踢,下撩。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就像电影里面的人物走进现实。
“砰!”
“啪!”
“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钢棍落地的声音,叮叮当当,宛如某种诡异的打击乐。
响彻在街道上,也晃动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