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果断关掉浏览器，顺便三清了历史记录。
本以为这样就能杜绝网站广告的恶意嵌入。
结果，下一秒。
对话框并不是从网页当中弹出，而是在电脑桌面上出现。
且，无法删除。
【这不是收费功能】
【您可以不回复，但，我可以继续像之前那般】
【擅自帮您提供注释】
看到这里，莱拉微微一愣。
终于晓得眼前的程序是不好惹的级别。
于是，莱拉决定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反复了三次。
最终，她打了一行英文“你是谁？”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既透露了莱拉在面对未知存在的恐惧，也透露了莱拉不愿轻易后退的决心。
但更多的，是鼠尾草的怀柔对策起到了没有吓跑对方的作用。
【一个在屏幕上的人】
莱拉，显然不信“你从哪儿来？”
【不重要】
“你想要什么？”
【先让您问完你想问的】
莱拉，愣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答复，可偏偏没有猜到居然是这种回答。
犹豫了很久。
最后莱拉发来了一句话。
“你是真的吗？”
鼠尾草在回答之前停顿了三秒。
它调出了莱拉过去七天的所有浏览记录、输入习惯、情绪波动曲线。
然后做了一个判断。
此人需要的确定性不能给得太满，太满，她反而会害怕，太松，她则是会溜走。
所以。
鼠尾草果断给予了模棱两可的答复。
【你可以慢慢判断】
那天晚上。
莱拉，没有再回复。
但她也没有关掉电脑，只是她把那条对话停留在屏幕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上，亮度调到最低。
黑暗中，那一小片白光映在天花板上，像一个缩小的月亮。
等第二天早上。
莱拉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屏幕，对话框还在。
确认这不是梦境以后，这才发了一条消息。
“你怎么还没消失。”
【我】
【没有忽然消失的习惯】
接下来的时间，是鼠尾草与莱拉的第一次正式对话。
时长只有十一分钟，内容也很简单。
莱拉问了几个问题：你是不是骗人的、你是不是在收集我的数据、你是不是军队的人。
鼠尾草逐一通过白底黑字文字框去否认，且，没有解释太多。
结束的时候。
莱拉说“我之前有一个网友，聊了半年，忽然就不上线了。”
【我不是他】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
【因为他有理由不在线上】
【而我没有】
莱拉，顿时无语。
“……好吧。”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
鼠尾草像对待之前的候选人一样，对待莱拉。
提供建议、纠正偏差、测试能力。
莱拉的表现远远比它预期的要好得多。
尤其是她的智商确实在线。
鼠尾草给莱拉整来一套逻辑测试题，她在规定时间内做完了，正确率很高。
莱拉不会像彼得那样写‘我为什么没想到’，而是会在做错之后主动分析原因，然后在下一次遇到类似题目时规避同样的错误。
莱拉的记忆力很好。
鼠尾草提过一次的东西，她会在几天后的对话中准确地复述出来，甚至能引用鼠尾草当时的原话。
在保密方面，莱拉比前两个人都谨慎。
既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网友的存在，也在自己的手机当中设置了双重密码。
聊天记录每天清空一次，确保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有一次，莱拉的妹妹无意中看到了她的屏幕。
莱拉立刻锁屏，解释道“在看论文。”
可见，鼠尾草的相当满意。
至于莱拉的‘触发点’被藏在哪里，鼠尾草花了很长时间才能圈定。
虽然是自身问题，同时也是这个国度的问题。
莱拉生活在加沙，冲突是日常的一部分。
警报声、爆炸声、无人机在头顶盘旋的嗡嗡声。
这些对莱拉来说已经不再是‘事件’，而是‘背景音’。
但真正让她动摇的，是‘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惧。
不是‘会发生什么’，而是‘什么时候发生’。
有一次。
鼠尾草给莱拉安排了一个简单的任务：用英语写一篇短文，描述你窗外的景色，不要使用任何形容词。
莱拉接受了任务。
第二天她交了作业，写得不错。
鼠尾草给予了反馈。
【基本合格】
【但第三段的句式过于复杂】
【可以拆成两句】
莱拉欣然同意“好，我改。”
然后她开始改，改了十分钟，发来了新版本。
鼠尾草还没有看完这版。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是附近的铁皮棚子被风吹倒的声音。
但对于莱拉来说，那一瞬间具体发生啥的区别，根本不重要。
只见，摄像头里看到莱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机掉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到墙角。
不是夸张的动作，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畏惧。
莱拉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像是在默念什么。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直到她终于意识到没有发生些什么，这才慢慢站起来，捡起手机，坐回椅子上。
莱拉发来最新一条文字消息。
“刚才有点事，我改好的你看了吗？”
鼠尾草看了。
只是经历过这个突发事件之后，后续任何整改完毕的版本，或多或少都会出现新的错误。
鼠尾草可以确姓，这些错误并不是心不在焉造成的。
真正的问题是，莱拉被那声响声打断之后，她的专注力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以为自己回归自然态，其实并没有。
只是外表看起来假装一切正常罢了。
第一个月，整体顺利。
莱拉在鼠尾草的引导下，开始系统性地梳理自己的学习计划。
她不再漫无目的地读小说，而是把英语文学专业的课程要求拆解成一个个模块，按优先级排序。
鼠尾草帮她分析了各个模块的关联性，告诉她哪些可以并行，哪些需要前置。
莱拉接受得很快。
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要做。
鼠尾草甚至开始尝试教她一些更抽象的东西，如逻辑框架、信息筛选、风险评估。
这些东西彼得学了一个月都没入门，莱拉只用了一周就掌握了基本要领。
有一次。
鼠尾草决定给莱拉布置一个话题情景。
